第二百九十章 斬業斬人 （加二更）

  隨著唐三藏略微低頭，看著那上寫「通天河」的石碑之上，還有這一行小字：「徑過八百里，亘古少人行」。

  然而，猴子那雙目視千里的火眼金睛卻是看不到對岸，顯然那所謂的八百里僅僅是虛數，實則遠遠不止八百里之寬。

  

  果然不愧是分隔東西兩處的通天河，若論波濤洶湧，流沙河略勝些許，若論水流幽深，則是黑水河略強一分，但是這徑達八百里的長度，卻是有如一條天塹般從此處斬斷。

  而唐三藏倘若沒有記錯的話，這處劫難之中作惡之妖，乃是大慈大悲救苦救難觀世音菩薩的一條金魚所化妖魔。

  自車遲國之後，心態已經發現了不小轉變的唐三藏，遙望著眼前這濤濤大河，心中卻是不禁嘆息著道了一句。

  「觀音大士，這處，但願並非是你暗中指示，否則，休怪貧僧不念及你的情義了。」

  不管如何，唐三藏已經怒極了那種縱容又或者引導妖邪一類作惡人間，屠殺人族，再將其當做貧僧劫難的行為。

  或許，斬滅那些人族性命的，並非是他們，但是他們卻是在背後一手操持著那把屠殺人族的刀。

  貧僧西行所求普度眾生，路途過半卻僅僅有此收穫嗎？

  殺雞儆猴……

  唐三藏一念至此，那手中古琴錚錚作響，面露慈悲之餘，指隨心動地彈奏了起來，伴著眼前這奔騰不休的河流，那錚錚琴聲竟有著凜冬將至，萬馬千軍將至的感覺。

  「師父……」

  直至唐三藏琴聲平復，緩緩恢復平靜之後，守護在左右的猴子等人才上前說道。「可是發生了何事？」

  唐三藏將手中古琴遞給身旁亦步亦趨的敖玉雙手抱在胸前，雙目慈悲之意更甚，悠悠地說道。

  「『殺生為護生、斬業非斬人』，為師今日見這大河濤濤，心有所感，這才徹底明悟此理。」

  頓時，猴子，豬八戒和沙僧都不禁有些面面相覷，但心中亦莫名有些許感觸，不禁陷入了深思之中。

  「為師雙手或許提不動刀，但亦當以慈悲之心斬盡罪業，普度眾生，超度罪人……」

  伴隨著烈烈寒風吹至，將唐三藏身上的素白僧袍颳得獵獵作響，但唐三藏的身形卻是紋絲不動。

  而遠在華山之中的意難平卻是緩緩起身，將臉上那畫有「寶蓮燈」圖案面具摘下來，朝著三聖母楊嬋一拋。

  三聖母楊嬋素手一抬，將這面具輕輕接住，隨之朝著意難平看去。

  在那朦朧白光遮掩之下，三聖母楊嬋依然沒能看清「意難平」的真容，只能通過那模糊的輪廓判斷那應是個俊俏男子。

  「楊嬋，且幫我保管一下這個面具，若是順利歸來，再取回。」

  與平時呆在聖母宮之中語氣日益隨和的聲音不同，這一刻意難平的聲音顯然有些冷，除了淡淡的殺機之外，沒有絲毫的波動。

  三聖母楊嬋表情微微一動，問道。「意兄，欲往何處？」

  「平己意罷了……」

  隨著話音落下，意難平也伴隨著一聲巨大的聲響，瞬間消失在原地朝著南面而去。

  因為清楚地記得那通天河金魚精和觀世音菩薩的關係，所以意難平這一次徑直便是朝著南海而去。

  唐三藏，可不允許那等神佛寵物坐騎之類的下界為惡後，還能輕飄飄地隨著主人全身而退。

  ……

  而站在通天河邊的唐三藏一行，這一刻卻是忽聞遠處隱隱傳來敲鑼打鼓之聲。

  念及意難平趕至南海海邊，肉體凡胎憑藉雙腿趕路，即便全力以赴也需要些許時間，唐三藏也不焦急尋找那金魚精，而是領著徒兒們朝著那敲鑼打鼓聲源頭而去。

  不管如何，通天河的狀況，問詢一番生活在左近的平民最為合適不過了。

  而隨著唐三藏一行翻過河灘，轉了一個角之後，只見眼前約有著四五百戶人家住處，其中占地面積較大的一戶面前豎著幢幡，周遭高掛白布，內有燈燭熒煌，香菸馥郁，再兼之唐三藏放眼看去之時還能看到一大堆像是剛做完法事的僧眾離開。

  「悟空，我等便前去那戶人家看看如何？」

  猴子當然知道唐三藏並非徵求自己的同意，而是在詢問那處地方是否有所異常。

  當即，猴子那雙火眼金睛微微眨動之間，左右環視一圈，點了點頭，說道。「來，師父，俺老孫替你引路，正好天色將晚，師父能夠借宿一晚。」

  「嗯。」

  得了猴子的判斷之後，唐三藏一行便朝著那處人家靠了過去。

  隨後，讓猴子等人站得略微遠上些許後，最為無害的唐三藏這才帶著敖玉上前敲門。

  「咚咚~」

  隨著大門打開，一位脖子掛著佛珠，口念阿彌陀佛的老者出現在門前，微微有些驚訝地說道。「這位師傅來遲矣，法事已經結束了，其餘師傅也已經用過齋飯，各自分了熟米、白布、銅錢離開矣。」

  「阿彌陀佛，老施主想來誤會了，貧僧並非是剛剛離開的諸位師傅同行者，貧僧乃是從東土大唐而來，前往西天拜佛求經的唐三藏，今日途經此地，見天色將晚，打算借宿一晚的。」

  「呵，這位師傅休打誑語，小老兒非是沒有見識之人，東土大唐離這處約有五萬四千里之遙，你一人……」

  說到這裡，老者無意中一撇，這才發現大半個身子都躲在了唐三藏身後雙手抱琴的敖玉，說道。「呃，你一個和尚還帶著一個小女孩，怎麼跨過那五萬四千里之遙？」

  「阿彌陀佛，施主見識甚廣，所言極是，只不過貧僧雖僅僅稱得上是肉體凡胎，但得上天垂青，卻是天賜了三位神通廣大，曾經在天上任過仙官的徒兒左右護衛，這才順利地來到這處。」唐三藏語氣慈悲祥和地緩緩解釋道。

  「任過仙官？神通廣大？」

  老者聞言，表情卻是不禁出現了些許變化，浮現了似是不甘，又似是猶豫的神色。「不知……小老兒能否有幸見識見識？」

  「當然！」唐三藏隨著朝著猴子等人一招手，喊了句。「徒兒們，且過來拜會老施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