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限制器，打破

  翌日上午，長安城數十里外。

  威震天下，幾乎伴隨了唐王李世民馬踏九州的「玄甲軍」維持著肅殺的陣勢，宛如一道黑色的鋼鐵洪流一般緩緩地朝著前方流淌著，護衛著前部那一小塊明黃色的區域。

  那塊明黃色區域之內，李世民目光關切地看著精神狀態不佳的唐三藏，不由得開口問道。

  「御弟，可是高陽昨晚過於折騰，導致御弟沒有好好休息？」

  唐三藏強提精神，單掌豎立，宣了句佛號道。「阿彌陀佛，回稟陛下，貧僧昨夜與高陽公主挑燈夜戰了數個時辰，深入地探討了諸多佛理，這才耽擱了些許休息，無甚大礙。」

  

  「這個不孝女……」李世民頗為不喜地說了句，轉身朝著太監總管問道。「高陽呢？讓她速速前來見朕，向御弟賠禮。」

  「陛下請勿如此，高陽公主一番虔誠向佛之心，值得讚賞，且高陽公主也是不久前才疲憊入睡。」

  唐三藏卻是明白李世民這是打算找個理由再拖一拖自己的出發時間，破天荒似的為高陽公主這個麻煩精說好話。

  是的，在唐三藏看來，高陽公主當真是個徹頭徹尾的麻煩精。

  一開始唐三藏以為自己通過「正道之光」驅散她那些骯髒污穢的想法之後，她便會放過自己，讓自己好好地睡個好覺。

  沒想到呀，這個高陽公主還真是個佛理愛好者，那些影響和諧的想法被暫時驅散之後，處於對於佛理的興趣和唐三藏的崇拜的她，愣是拉著唐三藏足足探討了數個時辰的佛理，幾乎將唐三藏的佛學造詣全部掏空。

  半夜三更的，一男一女就那麼相對而坐聊了半天阿彌陀佛，唐三藏當真感覺自己還不如當時隨李世民一同離去，起碼以著李世民那身體，沒一會功夫估計就疲憊入眠了，哪裡像高陽公主這般折騰？

  頓了頓，唐三藏向前走的步伐一頓，轉身向著李世民行了個佛禮，微微彎腰，開口說道。「陛下，此處已離長安三十餘里，已不宜再陪貧僧前行矣。」

  「再送十里……再送十里……」然而，李世民卻是面露不舍地開口再度說道。

  「再送十里，也終有一別，陛下何須執著？」唐三藏身上散發著淡淡的禪意，語氣帶著一股讓人下意識信服的感染力說道。

  「貧僧此去西行，非十里、百里之功，故以陛下無須如此，待來年松枝頭向東之日，便是貧僧歸來之時。」

  仿佛冥冥之中產生了某些感觸一般，唐三藏本能地似的開口說明了自己歸來之時的異象。

  「唉……」李世民長嘆一聲，感受到唐三藏語氣之中的堅決，也不復堅持，反而轉身從旁宮人手中取過御酒，親手斟上一杯，又從地上拾了些許塵土彈入杯中，敬道。

  「御弟，且滿飲此酒，勿忘故鄉。」

  「陛下，酒乃佛門一戒也。」唐三藏淡淡地闡述道。

  「此乃素酒也，只飲一杯，且御弟此去日久年深，山遙路遠，也算是聊表朕的微薄心意。」李世民雙手捧著酒杯，情深意切地說道。

  「這……也罷！」

  唐三藏珍而重之的接過這一杯御酒，仰頭一飲而盡，頓感一陣久違的辛辣湧入喉嚨，險些一個「爽」字脫口而出。

  「咳咳……」也幸好「爽」字湧上喉嚨之際，卻是硬生生地被唐三藏再度咽了下去，倒是一時間有些咳嗽不已。

  而李世民看著唐三藏這般反應，不禁越發感覺他的慷慨大義，為了一番輕情誼，竟當真一口氣滿飲此酒。

  隨即，在李世民的示意之下，一匹健壯白馬被拉到跟前，白馬馬鞍之上還綁著一個行囊。

  「御弟，此馬乃朕連夜讓諸位將軍從軍中挑選而出的千里良駒，性情溫和，尤善爬山涉水，希望能助御弟早日返回大唐。」

  頓了頓後，李世民指著馬鞍之上的行囊說道。「而行囊之中已然為御弟備齊通關文牒、紫金缽、些許衣物和財物。」

  「感謝陛下恩典。」唐三藏莊重地朝著李世民雙手合十行了一禮，隨即身姿矯健地翻身上馬。

  一時間，駕馭著白馬挺立，一手持著九環錫杖，披著錦襴袈裟的唐三藏，身上隱隱散發著某種光芒，在晨光的照耀之下，宛如神人降世，又似佛陀覺醒。

  「陛下，貧僧去也，勿念之！」

  「駕！」

  隨即，也不見唐三藏如同驅使那匹白馬，那矯健的馬兒就如同明悟人性一般，有如離弦之箭一般朝著西方衝刺而去。

  「三藏法師，真神人也！」

  遙望著那策馬縱橫之間，飛快消失在地平線盡頭的唐三藏，無數人莫名地產生了這麼一種感慨。

  度步，低眉信手，有如菩薩普度眾生；

  策馬，袈裟飛揚，又若神人飄然降世。

  而剛剛離開李世民等人視線盡頭的唐三藏，突兀地感覺到自己充斥著驚天動地力量的肌肉產生了一陣奇異的變化。

  不復原本的力量感，肌肉反而重新恢復了流線型，整個人顯得內斂、低調、瘦弱。

  恍恍惚惚之間，穩坐於白馬之上的唐三藏產生了一種明悟。

  「限制器」徹底被打破了！

  持續了數年鍛鍊，始終不曾踏出最後一步的「限制器」，就在剛剛離開李世民等人視線之後，在某種莫名的力量影響之下，小小地往前踏了一步，徹底打破了最後一層枷鎖。

  「那股力量是什麼？氣運？還是功德？」

  隱約之間，明白自己以著道別李世民為節點，徹底度過了「西行之路」九九八十一難中的一難的唐三藏，從而受到了某種影響而獲得了某種力量的饋贈。

  只不過，這種力量，到底是傳說中的氣運，還是功德，亦或是其他東西，唐三藏卻是無從確定。

  「不對……」

  微微閉上雙目感受了一番的唐三藏，無聲地喃喃道。

  「新的『限制器』正在逐漸形成，或者說貧僧這僅僅算是踏入了新的階段嗎？」

  「『天、地、人』三階限制器？貧僧僅僅是打破了人階限制器……」

  「也就說，每度過『西行之路』上的一難，都能一定程度朝著下一階段推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