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局勢暗分
2024-04-29 07:32:47
作者: 蘇清黎
榮王最終祭出了早就準備好的替罪羊——王維勛,免於大災。同時各方面的行為也都收斂了不少,以期這次風波平穩度過。
此時,蕭瑾時一躍成為他的左膀右臂,深受器重。
然而,卻因為私軍被暴露一事,蕭鄂成了榮王的眼中釘肉中刺。不管蕭鄂是否是有意為之,但此舉給榮王帶來莫大創傷。
一日午後,秋意漸濃,三兩片黃色的樹葉悠悠蕩蕩飄下,正落在飲茶的蕭瑾時肩上。
榮王的視線盯著那片葉子,眸底暈上暗色。
正所謂秋收秋收,而自己卻在這豐收的季節逢此大難!
「殿下在想什麼?」
蕭瑾時擱下茶碗,順著對方的視線看向自己的肩膀,湖藍色的衣料上,那片枯葉宛若一葉孤舟。伸手取下,捏在掌心,輕輕把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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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葉知秋,人到暮年,煢煢無依,寡助無援。
一個老態龍鐘的身影在他腦海中飄過,菲薄的唇瓣一抿,笑弧劃開。
「沒什麼。」
榮王嘴上這麼說,目光卻轉移到了蕭瑾時的臉上。
蕭瑾時抿唇輕笑,一邊漫不經心地將那落葉碾碎,一邊同榮王說話。
「我倒不覺得殿下找我來就是為了喝茶。」
「殿下有何事竟還不能直說?難不成殿下還不信我?」
抬起頭,那雙微微上挑的狹長眼眸中泛出幾分戲謔。
藍色最是清爽純淨,他這麼一笑,端的是溫潤公子的氣派。但是,榮王知道他不是,也覺得他這樣看起來有幾分眼熟,說不清像誰。
這小插曲被榮王忽略,他刻意沉了沉嗓子,表情變得高深。
「經過這許多次謀劃,本王自然信你。但有些事,遠比信任更加穩固,比如說……」
話音一頓,榮王的眼全睜開,氣勢迫人,「血緣。」
蕭瑾時和他對視了一眼,扯唇大笑開,「哈哈哈哈。」
笑聲發涼,透著些譏誚。
笑罷,蕭瑾時答他,「私軍一事,殿下對定國公心生怨懟是不是?」
夏其崢以為這是在笑他,臉色黑下,「是,如何?」
「呵,」蕭瑾時站起身,表情立變。
「殿下想對付蕭鄂,卻怕我顧忌血緣情分,甚至同蕭鄂裡應外合背後捅殿下一刀?」
嘴角一扯,蕭瑾時彎下腰,眉梢上吊,眼尾曳出三分狂妄、三分不屑還有五分邪佞。
「殿下難道還看不出來,我究竟是如何與蕭鄂為敵?與整個國公府為敵?」
從頭至尾,不曾提過「父親」「兄弟」這樣的字眼,提到名號都能聽出冷意。
榮王當然看出來了,但他生性隨了皇家人的多疑,自然要再三確認。
蕭瑾時話說到如此地步,再逼問,反而是逼他反目。故而榮王垂了垂眼,沉聲道:「本王不是懷疑你,只是若是你同定國公對立,人倫上實在難為你。」
人倫?
那你圖謀你父皇帝位,同兄弟侄子相爭時可想到人倫二字?
舌尖抵著上顎,摩挲了兩下,蕭瑾時低下頭,沒說多餘的話。
「沒什麼為難,這正是我想要的。」
話音低沉,但不難聽出其中野心。
榮王眸子閃了閃,終於是第一次聽見他如此袒露內心。他露出一抹淺笑,站起身拍了拍蕭瑾時的肩膀,「既然如此,本王就放心了。」
蕭瑾時沒說話,只是笑得意味深長。
這廂榮王心痛著損失,算計著來路;那廂永王也不曾停下。
他雖暫時放下了和孫府結親的想法,但不是徹底放下;尤其這局勢下,孫府沒傳出什麼消息,榮王又莫名行事低調了許多。永王直覺,榮王必定和私軍的事有牽扯,既如此,那此時就是他起勢的最佳時機!
百般盤算過,永王一拍大腿,當即進宮求見宣帝。
宣帝這些日子一心專於政事,後宮去得少了,人也威嚴許多。
乍聽李渝說「永王求見」,目光微閃,突然想起什麼。擱下筆,「讓他進來。」
永王老老實實叩拜,眼神不亂看,表情也一本正經。
禮畢,聽上首宣帝發問,「為何事而來?」
「說來慚愧,兒臣此次前來,是為了和上次同樣的事。上次求見父皇,先是除了逆臣那事,後又偶遇皇兄,竟把那件正事給忘了!」
「上一次」「偶遇皇兄」這樣的字眼飄進了宣帝的耳朵,也入了心。
眼帘微垂,宣帝沒問是什麼事,卻問道:「你說偶遇榮王,是哪一次?」
永王答:「就是皇兄被逆臣誆騙,一齊進宮那一次。」
榮王被壽王誆騙那一天,就是私軍事發那一天。
為榮王著想,也為避諱,永王說榮王被壽王誆騙。
宣帝解其意,心中卻如有一塊石頭落盡無底洞。
夏其崢此子,為人精明,會被壽王那樣蠢貨誆騙一同進宮?而且容嬪被處死前也口口聲聲說未曾和壽王勾結,宅院也不是送給了壽王。宮妃若是勾結親王以求庇蔭,怎麼也不會尋壽王那樣同輩的,反而是尋兒輩的榮王,更合乎常理。
宣帝的臉色諱莫如深。
永王在下面安靜等了沒多久,他便應了一聲,「朕知曉了。」
「那你所說正事為何?」
永王眉頭輕蹙,又迅速展平,答:「兒臣想求娶孫家小姐孫玉雪為正妻,但孫府卻並不願意。」
「不願意?」
宣帝擰眉,但這樣的結果也在他的預料中。
「孫將軍如何跟你說的?」
「孫將軍同夫人都言孫小姐年紀小,又是家中唯一的女兒,自然不願她早嫁。」
永王沒提高子寒橫插一槓的事,他怕此刻提了,孫玉雪跟高子寒的事就板上釘釘了。
宣帝心知肚明,這就是孫將軍的託詞。只是究竟是為什麼不願女兒做王妃,這原因還需好好推敲。
看了一眼下面的永王,宣帝扶額。
「好了,朕知道了。明日朕找孫將軍談談,若是他能應允,朕便直接為你們賜婚吧。」
這話便是表明,他仍屬意將自己和孫府聯結起來。
永王對這個態度已經滿意,別的他自知不可強求。
「多謝父皇,那兒臣就先退下了。」
「退下吧。」
一直到永王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宣帝才遲遲收回視線。
李渝從這份視線中,看到了審視和比較。
那麼和一直冒頭的榮王相比,永王又究竟如何呢?
李渝說不好,宣帝也不清楚。
但宣帝清楚,無論榮王是否參與進畜養私軍此等大逆不道之事,至此,他的風頭太過,有些危險已經滋生;必須要另一個親王來同他分庭抗禮,這樣朝堂才能平衡,皇位才能安穩。
想到這裡,宣帝心中油然生出一種強大的衝動。這衝動讓他冷了心,涼了眼。
「咳咳咳……咳咳……」
「李渝,快去拿丹藥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