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永王再臨門

  孫將軍的表情一下子凝滯在臉上，額頭的青筋開始鼓鼓地跳動。

  高子寒目睹了這一切，「……」

  他把話一收，嘴唇合起。

  這永王，也真的是讓他刮目相看。

  孫將軍手握成拳，作勢在空中惡狠狠地錘了兩下，渾身都透露出「我要氣死」的氣息。

  虎目一瞪，餘光瞥見一旁的高子寒。

  永王來了，是不是要讓他走？

  孫將軍轉念一想，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不行！萬一永王這厚臉皮的趕不走，說不定這高子寒還能幫上點忙！

  於是，等著被「請」走的高子寒聽見孫將軍「咳咳」清了清嗓子，「高世子請坐吧，待我和永王談完了，再說我們的事。」

  

  他轉頭對著管家吩咐，「把永王請過來。」

  高子寒眉毛一皺，有種不好的預感在心中升騰，「既然將軍要見客，我一個外人如何能聽得，晚輩——」先行告辭。

  「無礙，本將軍准你能聽你就能聽！」

  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高子寒懵了，他根本不想聽啊！

  而且這孫將軍到底想幹什麼？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的時間裡，永王已經被引進了孫府的內院。他目光不停地打量著孫府，身後的內監手上還捧著幾個朱紅嵌金的禮盒。

  當前廳和裡面坐著的人映入他的眼帘，永王眸子一凝，些許凶氣從眼角流淌。

  永安侯府的高世子？他來孫府做什麼？

  一頭霧水的高子寒遠遠地便感受到了一道存有敵意的目光。

  他垂下頭，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永王入廳，不等孫將軍開口，率先向說將軍作揖，「孫將軍。」

  孫將軍站著，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見過王爺。」

  明顯透出些不悅。

  永王眸子閃了閃，忍下了。視線掃到一旁的高子寒，嘴唇張了張——

  高子寒嘴角輕撇，開口見禮，「不才高子寒，見過永王殿下。」

  一個彎腰垂頭，一個昂首挺胸，地位高下立顯。

  這是永王的示威。

  不管高子寒來孫府如何，在自己面前，他就是如此卑微。

  孫將軍的眉一凜，餘光掃了一眼高子寒。

  高子寒面色如常，一點沒放心上。

  武安侯府沒落後，這樣的遭遇他習以為常。

  永王：「是高世子啊，請起吧。」

  高子寒沒動，原想借著這時機向永王提出告辭。

  孫將軍多精明，眼一眯，直接大步上前扯著高子寒的胳膊把他拉起來。

  「殿下都讓你起了，愣著做什麼？」

  高子寒猝不及防，看著孫將軍愣住了，「……」

  孫將軍眉心冷哼一聲：傻小子，本將軍還能看不出你的心思？想跑，不可能的。

  雖一個強拉，一個明顯不願意。這這樣的粗魯直接，未嘗不顯示著一種親昵和熟悉。

  永王眼神變幻，然後讓身後的人上前，把禮盒送到孫將軍面前。自己躬身彎腰，口吻愧疚道：「因本王無心之失，竟讓小姐落水，實在是大罪！後又未能及時將小姐救起，罪上加罪，特來向將軍請罪！」

  言罷，他把頭低下去，別人也看不清他的神情。

  孫將軍嘴角很快一扯。

  看起來真的很有誠意哦？

  孫將軍故意等了一會兒，繼而才開口遞出台階：「王爺言重了，既然都已經是意外，那誰都沒什麼過錯可言。王爺還是快快請起，下官受不住！」

  上前兩步，虛扶一把。

  永王還頗矜持，不願起，「請將軍原諒本王。」

  孫將軍鼻孔里輕哼出一聲，陪著他做戲，「王爺言重，請起吧！」

  「將軍還是沒有原諒本王！」

  高子寒干站在一旁，嘴角抽了抽。

  孫將軍也裝不住了，「下官、下官原諒王爺了！王爺請不用再多禮！」

  永王順勢將禮盒打開、遞過去——

  一株通體銀紅的珊瑚盆景，流光溢彩，其質地看起來如玉一般；第二個盒子，裡頭裝著的是一扇翡翠綠玉屏風，上有巧匠悉心勾勒描繪的山水圖，氣勢宏大、栩栩如生；第三個盒子，比之前兩個就顯得有些暗淡，一枚紫緋色的玉佩，但重要的是，表面上鐫刻的是環龍紋。

  環龍紋乃皇室宗親專用，何況玉佩本就有定情之意？

  孫將軍的手頓在空中，假裝看不懂，推辭道：「王爺的歉意下官已經收下了，這禮太過貴重，實在收不得。再者……」

  他略一停，饒有深意地覷了一眼高子寒的方向。

  孫將軍拿高子寒作擋箭牌，提醒永王不要做得太刻意、明顯。

  果然，留下高子寒還是有用的。

  「叩、叩、叩。」

  手指在禮盒上敲了幾下，一聲聲讓廳中的空氣漸漸沉寂下來。永王扯唇一笑，盯著孫將軍的臉，表情似嘲似笑，「既然將軍都讓人家留下來，又何嘗忌憚人家多聽些多看些？」

  這話尖銳，橫指兩方。

  聞言，孫將軍臉色陰下來，他乜了榮王一眼，心裡恨不得一聲呸出去！

  什麼畜生！

  就算是趕鴨子上架，也沒有這麼上趕著把鴨子煮熟的！

  把牙根咬地嘎吱作響，孫將軍心內忖著該怎麼把話嗆回去。

  高子寒繼續看著。

  沒等孫將軍想出來，後門門帘被人一撩，出來一個老嬤嬤。

  孫將軍一怔。

  老嬤嬤向三人依次行禮，然後沉穩道：「老奴乃玉雪小姐的奶嬤嬤，小姐遣老奴過來，請救命恩人高世子一見。於情於理，小姐想當面向世子爺道謝。另有些事，也想同世子商量。」

  妻子和女兒就在後堂聽著，此刻叫嬤嬤來也不足為怪。

  只是……

  怎麼是喚高子寒？

  孫將軍疑惑，永王惱怒。

  他盯著那嬤嬤，冷笑問，「這合規矩麼？內眷私見外男？」

  高子寒在這間隙，聯想到一些事情，臉色變得奇怪。

  老嬤嬤不卑不亢，回答道：「回殿下，夫人，大少夫人都在，還有大公子也在偏廳的。何況高世子救小姐於溺水時，救命之恩，小姐要當面感謝，實在情理之中。」

  孫將軍一聽這話，當即放心。

  在高子寒出什麼么蛾子之前，立馬張嘴道：「既然如此，你帶高世子進去，有什麼話快快說完就是。」

  「是。」

  高子寒：「……」

  他今天是不是就不該來孫府？

  老嬤嬤跟孫將軍的反應太快，永王都沒反應過來，高子寒已經被帶進內院了。

  男女見面，母兄在場，父親應允，還有什麼不合禮教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