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兄弟鬩牆
2024-04-29 07:31:49
作者: 蘇清黎
蕭瑾時聽宣帝發問,愣了一下,然後露出苦笑,「臣不知。」
這麼一說,表現得他好像猜到什麼又不能說,更加引人猜測。
夏瑞景眼帘抬起,看蕭瑾時的的目光帶了打量。
他之前跟蕭瑾時正面對上過,從不覺得這是個委曲求全的人物,那只能說他是故意的。想到此,夏瑞景眉一挑,三分不屑流露。
堂堂男兒,何必學女子矯揉做作那套。
蕭瑾時才不管夏瑞景怎麼想,他「期期艾艾」地等著宣帝的回應。
李渝看著,想起在蕭府時主動湊上來的蕭旭,顏色一變,附耳到宣帝身邊低語兩句。
宣帝眉眼含陰雲,久久不說話。
蕭瑾時適時地「咳咳」兩聲。
宣帝終是沒忍住,聲線繃直,「李渝,領他去太醫院看看,老這麼咳嗽成什麼樣子!朕都怕被他過了病氣!」
口氣是嫌棄的,但帶去御醫院,莫不是關心。
夏瑞景眼神一滯,垂在身側的手無聲收了回去。
直接讓李渝帶去御醫院?
除了宣帝,也沒幾個能讓李渝親自領著伺候的吧?
即便是定國公嫡長子的身份,也不夠吧。
宣帝又道:「沈愛卿此事蹊蹺,移交大理寺審查。蕭世子身子好了,要配合調查,朝廷容不得此等糊塗事,朕也不允這種事就這麼發生在沈愛卿身上!」
隨後,夏瑞景和蕭瑾時都退出了乾清殿。
大理寺卿悉知此事,當即調遣人馬往白馬山去。沈執和蕭瑾時駐足過的客棧、山腳下、懸崖邊,白馬山方圓數里的地方被禁軍團團圍住。
蕭旭的人聽到動靜時已經遲了。
一撥人被迫隱匿在客棧里,進出均不得。
蕭旭的貼身侍衛蕭祺縮身藏在一間客房的門後,心如鼓擂。
他額上沁出了冷汗,對此情景有些無措。
旁邊的人往外探頭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涼氣。
都是大理寺的人,根本不可能偷溜出去!
他盯著蕭祺,「祺哥,我們不能在這裡被抓住!」
「我知道。」
蕭祺的聲音低沉,但細聽能發現其聲線的紊亂,他也慌了。
樓下的交談聲停止,緊接著是「咚咚咚」上樓搜查的腳步聲。一下一下,落在蕭祺的胸口。
蕭祺心一沉,當即做出決斷,「都出去!不能躲著,碰到了由我來說!」
剩下的人點頭,一個個從房梁、窗戶邊上下來。
蕭祺讓他們趁機分散到幾個房間,然後自己帶著兩個人坐在這個房間裡。
很快,腳步聲走近,有人「砰」地推開了他們房間的門。
那開門的禁軍見裡頭三個大男人,一臉懵,下意識問,「你們這是什麼情況?」
蕭祺沒說話。
這禁軍他沒見過,想來也不認識蕭旭不認識自己。
禁軍砸了咂嘴,眼神意猶未盡。但他沒多胡說什麼,只是冷著一張臉盤問,「你們是什麼人,在這兒幾天了,幹什麼來的?」
蕭祺手緊攥住,答道:「我們兄弟幾個,路過此處,剛來沒多久。」
禁軍正欲說什麼,下面傳來統領的聲音,「把所有人都帶下來!大人要一個個盤查!」
大人?哪個大人?認得出自己麼?
蕭祺腦子裡冒出一連串問題,他猶豫著,卻被門口的禁軍一把扯出門。
「盤算什麼呢!快出來!」
蕭旭並不知道這裡的情景。
過了一夜,蕭祺仍舊沒有回府,蕭旭也沒有收到任何消息。
整夜未眠,挨到天邊泛起蒙昧的光,蕭旭重新睜開了眼。
他的心,「噗通」一聲,徹底沉入水底。
「嘩啦——」
臥房的門被一把推開,蕭旭一身整齊地衝進了芳籬院。
院門口的守衛沒有了,他輕易地就進去,如入無人之境。
他滿心憤怒,一定要找蕭瑾時算這個帳!
大跨步走到主屋,仍是連守夜的人都沒有。
「蕭瑾時!」
「蕭瑾時!」
大喊聲驚起一片鳥和飛蟲,撲簌簌飛上灰白色的天際,畫面寂寥又悽愴。
裡頭沒有人應,蕭旭瞪著眼,一腳踹開了房門。
他氣沖沖地闖進去,卻在床邊幾步之隔停住。
床邊,青年男子穿著一身素白的褻衣緩緩坐正身子。他兩手自然地垂在腿上,臉上沒有剛睡醒時的惺忪,只是眼神清明地、安靜地看著你。
明明只有幾步之隔,蕭旭心裡卻頓覺得這人離自己很遠很遠。
他頓住,第一次覺得眼前的人如此陌生。
蕭瑾時看了他一眼,輕笑,「你來了。」
仿佛他早知道蕭旭會在這個時間以這樣粗魯的方式闖進來,而他就這樣等著。
蕭旭手握成拳,搖了搖頭,把這種感覺歸咎於是錯覺。
「唰——」
他從腰側抽出自己的佩劍,「你從頭到尾都是故意的,故意讓我知道你跟沈執攪和在一起,故意讓我跟著,故意讓我在懸崖邊上出現,故意……」
說了這麼多,突然說不下去了。因為——
蕭瑾時什麼都知道,什麼都料到,什麼都做到了。可這一切,是一直以來定國公世子蕭瑾時能做到的嗎?
蕭旭脊背發涼,眼神錯愕而不敢置信。
蕭瑾時看著他,勾唇一笑,「你才知道啊。」
蕭旭一時慌亂,舉著劍都不知道該做什麼,只能無力地發問,「你為什麼要這樣做?你害沈執對你有什麼好處?!」
「沒什麼好處,我願意。」
「那你這樣坑害我,屆時事跡敗露,定國公府怎麼辦?父親怎麼辦?你怎麼辦?」蕭旭當然不可能相信這種答案,他妄圖得知蕭瑾時的目的到時方便自救。
蕭瑾時「嘖」一聲,口吻涼薄,「那跟我,就沒關係了。」
「你——」
蕭旭的話沒套出來,反而被氣著了。
「蕭瑾時你——」
他的話被蕭瑾時打斷。
「蕭旭,到如今,你就什麼都沒察覺麼?」
蕭旭被問得一愣,「你什麼意思?」
他自然是有所察覺的,但察覺的那部分他自己並不願承認;而蕭瑾時想讓他察覺的,他並沒有察覺。
嘖。
蕭瑾時想,就算蕭鄂再厲害,蕭府也遲早要沒落。
他搖搖頭,流露些許失望。
「既然如此,那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
兒子發現不了的,老子應當能發覺,否則蕭鄂也不配作為宣帝的心腹這麼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