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汝陽王前來
2024-04-29 07:29:33
作者: 蘇清黎
聽見他的聲音,寧芳笙愣了片刻。大概是他問的時間很特殊,十一年,對她意味著太多,以為被時間帶走的那些過去,眼睛一閉著突然就能浮現。
沒有人問過她這個問題,她自己也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怎麼樣?活著,至於活的怎麼樣,沒法說。
不過在他回京之前,至少算得上平順,沒有這麼多糟心的事。
「呵。」
一聲冷笑,化在風裡不太真切。
蕭瑾時聽得如同心裡塞了好大的棉花,憋悶得很。
他從來沒想過會遇到這樣的狀況,寧芳笙變成了寧芳籬,他都不知道該怎麼對待她才好。
如果一開始他沒有做那些事,現在過去可以緊緊抱住她,然後說很多很多藏在心裡的話。
她還活著,這簡直就是上天的恩賜,可偏偏……
「寧芳笙……」
他沒有得到回應。
「我向你道歉好不好……」
仍舊沒有搭理他。
「我不知道該怎麼對你說,可……」
「那你就閉嘴吧!」
寧芳笙煩不勝煩,直接堵了他的話頭。
真是腦子進水了吧!
蕭瑾時忍不住從樹枝上坐起來,殷殷切切地往對面看,夜色里他的表情妙不可言。愧疚、後悔、懊惱……諸多情緒混雜在一起,比染缸都多彩。
這一下,寧芳笙也被驚得睜開眼,誰知道他又要做什麼。
真的很煩!
寧芳笙深吸了一口氣,話裡帶刺,「要麼我把你弄死了再在你碑上刻對不起?」
「我不是小孩子,不要說這些廢話!」
良久。
「……哦。」
蕭瑾時特別委屈,他說的假話她一個不漏,真話一個字都不信!
又怕這時候話多更惹得她生氣,只能不甘不願地息了聲。
勉強相安無事到天亮。
天仍是灰濛濛的,雨總算是停了,江水不平,隱隱有再起之勢。
寧芳笙眉梢微凝,不打算再順著江邊走。不然到時候,青茗他們沒找上來,她先被江水沖沒了。擇了一個正背對江面的方向,默默朝那裡走去。
昨夜休息了一晚上,體力總算是恢復些,腳程也快了。
約莫一個上午的時間,終於看見了一個小鎮,小鎮人不多,看著沒有被洪水牽連。沒有客棧,只能尋了一戶小院,用身上殘存的金銀錠子借住下來。
那家男人站在院門,盯著寧芳笙看了好半晌,道了一句:「公子生得好相貌。」
縮著如鵪鶉的蕭瑾時從這人看寧芳笙開始就不痛快,一聽這話,「噌」擋在她面前,惡聲惡氣,「跟你有什麼關係!」
「呃……」男人被他的態度驚道,撓了撓頭,「沒什麼,這位公子生得也好看,兩位都好看。」
寧芳笙揉了揉額角,忽略蕭瑾時,「在下並不叨擾多時,至多兩日,待我買了馬匹立刻離開。」
「這樣,那就請兩位進來吧。」
蕭瑾時:「哼!」
男人是個樸實的,只不過訕訕摸了下自己的腦袋,也不生氣。
把他們領進待客的正廳,男人的妻子給他們上了熱茶,一副溫婉賢淑的樣子。
「兩位請稍坐,下人正給兩位收拾客房。」
「多謝。」
半個時辰後,兩人住進相鄰的客房,主家又送來飯食和乾淨整潔的衣裳。
寧芳笙房裡的丫頭見她臉色不對,便好心問了句,「公子可是哪裡不舒服?要不要尋個大夫來看看?」
寧芳笙搖頭,「多謝,不過風寒,在下熬一熬也就過去了。」
既然如此,丫鬟也不再多說,關上房門就退了出去。
一轉身,「嚇」嚇了一跳。
蕭瑾時擰眉,食指抵在唇邊作出噤聲的姿勢。
丫鬟瞪著圓圓的眼,看著眼前身著不合身衣裳的蕭瑾時,壓低了聲音,「這位蕭公子,您這是做什麼?」
「裡面,她怎麼樣了?」
「寧公子不太舒服,歇下了。」
「不舒服?」
「她說是風寒,也不願請大夫,說歇歇就好了。」
眉心褶皺更深,蕭瑾時擺手讓丫鬟下去了,自己就無聲守在這窗邊,沒有挪腳的意思。
杭州府城,張府。
張知府戰戰兢兢地跪在地面上,上首坐著一臉威嚴的汝陽王。夏瑞景不在府中,出去忙賑災的事情了。
「寧太傅、蕭世子不見了?」
汝陽王美髯一抖,大掌「砰」一下雜碎了手邊一個桌子。
「那你活著幹什麼?」
軍中人向來脾氣暴躁些,若不是來時胡明成交代過,他這時直接就把這知府扔進江里去了!
「寧太傅、蕭世子不見了,皇長孫殿下在外賑災,你這杭州知府倒是最清閒!真是好的很!」
聲若洪雷,震耳發聵。
張知府在下抖得跟篩子一樣。
汝陽王旁邊的挺拔青年眸色深沉,正是汝陽王世子。瞥了堂下一眼,道:「好了,你且先下去該做什麼做什麼!我父王不是欽差,不過是陛下叫我父子二人來護衛殿下等三人罷了!」
張知府冷汗不停,聽了這話宛如撿回一條命,氣還沒喘完,又聽:「若再有差錯,你的命就壓在本世子手上了!」
「是、是!」
敲打完了人,汝陽王世子看著堂中的擺設,撇了撇嘴。
「父王,您瞧瞧,還是外放好,這知府府,比咱們京里的汝陽王府不知好到哪裡去呢!」
汝陽王府幾代忠烈,自然沒有貪污受賄的,故而偌大的汝陽王府還真沒什麼財產。
汝陽王白了自己的兒子一眼,「那你做別人的兒子去!」
「還耽誤什麼,趕緊找殿下去。還有那個寧太傅、蕭世子,也著人去找找,這兩個可不能出事。」
「是。」
說來,汝陽王這趟來是大材小用了。宣帝接到寧芳笙的密報,知道了杭州這邊的狀況,恐有不測,特意叫汝陽王這個老將帶著他的心腹親衛前來,幫襯著寧芳笙;甚至是他們帶來的人手都要聽寧芳笙調度的。
至於為什麼是派汝陽王,一是汝陽王威名久積,鎮得住場子,為人也剛正,不會和寧芳笙有什麼矛盾;二麼,宣帝對於杭州的事,覺得朝廷里誰都有可能摻和一腳,但他信汝陽王,且以汝陽王和寧芳笙的威勢,真要收拾誰很簡單,不會畏首畏尾的。
向來為官的那些小心思做皇帝都不可能不明白。寧芳笙和汝陽王,一個太傅一個異姓王,他們幫宣帝剷除了一些人,旁人還有誰身份足夠跟他們一爭?就算誰不長眼敢參他們一本,以兩人的地位和聲望,宣帝就是偏袒也能找到冠冕堂皇的理由。
為皇者,無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