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得救
2024-04-29 07:29:30
作者: 蘇清黎
墜江之前,寧芳笙做好了各種準備,然而真正被江水纏身、四面八方的水將她的呼吸掠奪之時,她還是忍不住有片刻的戰慄。
然而容不得她傷懷幾時,她的腿再一次撞上了江里的不明物,麻木的鈍痛提醒著她現在的處境。
匕首和佩劍都插在牆磚上,她如今,身上沒有任何能用的東西了。
江水兇猛地往口鼻里灌,腳下踩不到東西,整個人都被水流裹挾,身子根本不受控制。
大抵是江水作祟,連她的心都感染了點點冰涼。
眼前所視,唯余浪花,樹枝、礁石什麼都沒有。
這一順,也不知得順著江水飄到哪裡去。
牙齦咬得發疼,她驟然想起為什麼會落到這個餘地——
蕭瑾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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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起這個名字,寧芳笙的眼神瞬間就清明了!
呵,死是不能死的,她還要活著把那小子的頭擰下來!
這麼一想,好似真生出了點力氣來,寧芳笙吃力地去尋,有沒有什麼東西能夠讓她攀住。旁的暫且不求,只要能讓她歇一歇都是好的。
江流所限,她只能往前看,自然不知道身後有一片衣襟隨她一起在江里遊蕩。
蕭瑾時奮力地想往前去,到寧芳笙身邊;但江水之力,便是他也無法扭轉;於是維持著幾乎固定的距離在她身後。
他一邊看寧芳笙,一邊望江面,全然沒有了開始要把寧芳笙推進江里的輕鬆。
甚至開始後悔,為什麼要做成那樣?
大抵是天無絕人之路,寧芳笙一直努力地往江邊靠近,浮浮沉沉不知多久,終於讓她看見了一根橫斜的樹枝,不甚粗壯,但在她眼裡已經足夠了。
腳下奮力一蹬,終於讓她抓住了那根樹枝。
浪仍舊打在她的臉上,但是寧芳笙終於得以好好地呼吸一次。
不敢懈怠,寧芳笙抬頭順著樹枝望去,直接見那樹幹從中分成兩半,一半曳在岸上,一半垂在江面上,這裡距離岸邊仍算不得近。最重要的仍是泛濫的江水,她不確定這根可憐的樹枝會不會因為她的重量而被大浪沖斷。
她正在考慮,突然發覺樹枝的末梢突然搖晃,好像是被什麼重物壓住了。
寧芳笙下意識回頭,卻看見了讓她青筋崩裂的場景。
蕭瑾時堪堪扯住樹枝,一看見寧芳笙回頭,突然就是一陣慌亂。他張了張嘴,卻第一次不知道該說什麼。
時間仿佛靜止了,也不知過了多久,他才聽見自己嗓子裡冒出來的乾澀粗啞的聲音:
「寧芳笙。」
他能說的,也只有她的名字了。
寧芳笙看了他一會兒,突然覺得哪裡不對。
他為什麼會在江里?為什麼就在自己身後?難不成是誰把他推下來了?
可按他的真實能力,怎麼可能有人動得了他?
一時間,腦子裡飄過太多想法,擠得寧芳笙頭昏腦漲。
平靜下來,倒是很想跟他說一句:你也沒死?那真是可惜了。最後這些話都變成一個諷刺的眼神,她就不再理他了。
蕭瑾時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還沒察覺自己摸了她的脈,想問的話也都卡在喉嚨里。
只是控制不住,視線往她身子上瞟了兩下。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的心裡作用,他發現,渾身濕透的寧芳笙,胸部是微微隆起的;而且,她的四肢,又變成了纖細過分的樣子。
他腦子裡有根弦跳了跳,眸色驟然深濃。
撇過眼,見寧芳笙努力要借這樹枝淌過岸去,但因為兩個人的重量,那樹枝彎折處已是搖搖欲墜,有些斷裂的痕跡。
寧芳笙眉心一擰,索性狠了心一鼓作氣要拉扯過去。
不然,掛著兩個人,該斷還得斷。
她沒有分毫要理會他的意思。
蕭瑾時意識到這點,若是之前,他必定要生氣的,可這時候心底深處泛起自作孽的澀意來。
寧芳笙的運氣真的不好,或者說,只要蕭瑾時在,她的好運就斷絕了。
「咔——嘣!」
那樹枝不堪重負,一下子從中間斷開!
寧芳笙瞳子一滯,瞬間就被江水沖走,連帶著手裡那根脆弱的半截樹枝。
正當她眼前一黑的時候,身旁突然有股逆流衝過來,而後一直粗壯的鐵臂就箍住了她。
她還沒反應過來,身前已經貼上了一具寬厚的身體,伴隨著滾燙的呼吸和有力的心跳。
寧芳笙一臉錯愕,還有短促的迷茫。
蕭瑾時一手摟著寧芳笙,一手往岸上奮力扔了個什麼東西。然後拉出長長的細鐵索,兩人終於不再隨著江水漂流。
寧芳笙真的驚到了,沒想到他還隨身有這種東西,但又不明白,為什麼到這時候才用。
蕭瑾時默默看了她一眼,卻沒說什麼,然後帶著寧芳笙往岸邊划過去。
這時候,寧芳笙才有多餘的心思分給他,道了一聲,「你拉著我的手即可。」
不必還圈著她腰。
小命面前,寧芳笙還是知道什麼更重要的。
畢竟這一置氣放手,天知道又要被水泡多久,她的兩條腿現在離廢已經不遠了。
蕭瑾時沒說話,也沒放手。只是低頭看了她一眼,眼中漣漪不止,好似有千言萬語。
不過二十丈的距離,愣是廢了大半個時辰才渡過去。
便是上了岸,蕭瑾時都沒有放開寧芳笙。
樹下,雨被茂密的樹葉遮擋去一半,兩個人都在壓抑地拼命地呼吸。
順過氣來,寧芳笙朝蕭瑾時拋了一句:「放開。」
蕭瑾時其實一直都在看她,聽見她說話,目光才變得光明正大。
她的眉毛變成了細細的柳葉眉,面容也無端柔軟下來,至於她的身體……
寧芳笙後背突然冒起一片細密的疙瘩,她察覺蕭瑾時的變化,兩道眉糾結起來,「你看什麼?!我讓你放手!」
說著,自己也低頭看了一眼,觸及到那片鼓起的區域,猛地將身子轉過去,只留給蕭瑾時一片背脊。
……應當不是因為這個罷?
不可能突然就懷疑到這個上面來吧?
不是她自信自己扮得天衣無縫,而是確實這近二十年來,從來沒有人懷疑過她的性別。
她同蕭瑾時的相處,也從來沒露過破綻。
蕭瑾時的手被她撇開,起先皺了皺眉,而後低低地回了一句,「我不碰你了……」
「你別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