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照顧
2024-04-29 07:27:50
作者: 蘇清黎
晨光熹微,空氣中熱度也還未上來,故而很有幾分宜人。
長眉如朗月,杏眼若春李,流暢柔和的線條滑到微隆起的翹鼻之上,暈了點點金輝;面色白皙,便顯得唇不畫而紅。可惜,漂亮的人神情淡若遠山霧氣,分明含著些不痛快。
陳腐的馬廄邊上,趙渡老老實實站著,也不敢亂看,倒豆子似的將蕭瑾時出京的前後事情說了個清楚。
「就是如此,而後李渝公公便吩咐下官陪同世子出來了。」
聽到結尾,寧芳笙的嘴角扯了扯。
也不知這柳府尹幹什麼吃的,竟是連個人都留不住。還有宣帝……他似乎對蕭瑾時的態度很奇怪。
手負到身後,道:「既然是出來外巡,那本官也沒什麼可說的。趙統領便送世子去追別的大人吧,本官同皇長孫殿下一起,並不與其他人一道的。」
趙渡一愣,隨即臉色微苦。
「這……還是要蕭世子自己決定的,下官只是護送,做不了主。」
昨晚上才跟他提起,誰知他說就是追著寧芳笙來的?那自己也沒有辦法,這兩個,他誰也得罪不起。
話落,寧芳笙便飄來一個淡淡的眼神。
趙渡只覺得一陣涼風吹過,弱弱地低下了頭。
寧芳笙才要說兩句,青羽便過來了,在她耳邊低語一句:「那人跑了。」
是她吩咐,他們故意把人放跑的。
有了這一樁,寧芳笙便揮手叫趙渡出去了。
「叫人跟著了?」
青羽點頭,「是。」
點點頭,寧芳笙轉身跟他進了大廳。
本來寧芳笙的打算就是,等到了暗算以後,便不再耽擱,快馬南下;如今蕭瑾時意外地過來,她更不願多逗留。
此刻夏瑞景已經醒了,就坐在大堂的桌子邊,抬手揉著額角,似乎不大舒服。寧芳笙知曉,他昨夜果真是中了那掌柜的道。
身邊有人坐下,夏瑞景抬起頭來看。
見是寧芳笙,先把人好好打量一番,見她神色之中並沒有如他自己一般的痛色,便有些詫異:「老師昨夜並沒有碰到什麼不對勁的事麼?」
「我今日起來後便覺得渾身乏力,好像是中了迷藥了。」
寧芳笙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道:「那殿下應該想想,為什麼殿下中了人家的道,我沒有。」
話中頗有些嚴厲,讓他好好反省自己。
以前沒有過這樣的情況,夏瑞景便皺了皺眉,問道:「老師怎麼了,怎麼好像生氣了?」
「未曾,殿下還是趕緊用早飯吧。用過早飯咱們就要出發了。」
她話才落,青茗便將白粥、饅頭、鹹菜之類端上桌。
寧芳笙接過就吃起來,神色清冷。
夏瑞景是一頭霧水,不知道她是生的哪門子氣。他才醒沒多久,小武子亦是如此,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見此只能默不作聲,跟著用飯。
兩人一聲不吭用了一半,夏瑞景到底沒忍住,想問發生了什麼。
他才把碗放下,身後樓梯就傳來了幾人的腳步聲。
「兩位都在用早飯了,可是為什麼不通知本世子呢?」
一聽這聲,夏瑞景下意識皺起眉頭,以為自己聽錯了。轉過頭,正見著那張精緻如玉的臉龐,不免驚詫,「你?」
蕭瑾時好似知道他的想法,莞爾一笑,「本世子昨夜才趕到這兒的。」
「給皇長孫殿下請安了。」
他沒說給寧芳笙請安,然而目光卻是不離她的。
一直走到桌子旁邊,旁若無人地坐下,這才做作地叫了一聲,「呀,原是寧太傅坐在這裡,本世子方才見背影沒認出來。」
「說來,寧太傅也不同本世子打個招呼。」
三言兩語,就成了寧芳笙的錯。
寧芳笙不搭話,眼皮子都沒抬一下。
蕭瑾時眯了眯眼,有些不大高興了,「寧太傅,昨夜你便知道本世子來了,怎地今日還不叫本世子一聲,若不是本世子自己醒了,怕不是你們都要走了。」
「啪。」
寧芳笙終於有了反應,她把碗放在桌子上,極冷淡地看著蕭瑾時。
「蕭世子。」
「怎?」蕭瑾時兩手撐在桌子上,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樣。
「本官是你爹?」冷冷勾了勾唇角,繼續問,「是你娘?」
「既然什麼都不是,本官為何要管你?」
這話說過,人已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眼神很是不善。
她抿唇一笑,眼中透出些許刻薄,「世子也沒給本官什麼金銀財寶,本官也不是什麼人都管的。」
那表情,差點沒說是什麼阿貓阿狗的了。
不過。
倘若他把命給她,她倒願意管個兩三天,然後……把他的脖子擰掉。
目光涼嗖嗖的,盯著蕭瑾時跟狼沒什麼兩樣。
蕭瑾時的眼閃了閃,舌尖頗興奮地抵著牙齦。
大概他和寧芳笙與唯一心意相通之處,便是都想要對方的命了。嘖,到時候便能瞧瞧,到底是誰更技高一籌。
寧芳笙轉身離開。
青茗立刻走上來,看著蕭瑾時也沒什麼好臉色。
「給世子殿下請安了。」
「是這樣,這店家夫妻兩個都意圖不軌,讓我們的人給捆起來了。今早的早飯也是我們自己人做的,可惜不知世子也在,便少了世子大人和隨從的,望您見諒。」
他雖有時候缺心眼,然而蕭瑾時這人對他主子做的所有壞事他都清清楚楚記著。
夏瑞景坐在一旁,所有的話都聽在耳朵里。挑了挑眉,發現這蕭瑾時幾乎是不討所有人的喜歡。想來寧芳笙與早上跟他發火,也有他的因素。
於是,也瞪了蕭瑾時一眼。
蕭瑾時有些莫名其妙地笑了。
青茗繼續道:「另,既然世子是出京外巡的,我家大人雖也如此,然而陛下還吩咐了別的事要做,便不同世子一路了。等殿下用過飯,我家大人便和殿下先行上路,便先向世子在此告辭,望世子一路上照顧好自己。」
蕭瑾時身後,墨離皺了皺鼻子,墨白與墨書一臉意味深長,墨蓮卻有些忿忿神色。
不管飯,不帶著玩,還說一路自己好走?
蕭瑾時臉色冷下來,然而青茗並不等他開口,追著寧芳笙出去了。
然後呼啦啦,院子裡,大廳里,樓上,一干人通通帶著行李走了出去。夏瑞景碗一擱,索性也不吃了,對蕭瑾時道:「蕭世子,本殿先走一步。」
趙渡被眼前的場景驚到,愣愣地轉過去看不受歡迎的蕭瑾時,「蕭世子,這……」
蕭瑾時不怒反笑,嘴角勾著,「你可回京復命了。」
「那世子你?」
就一行五個人南下?
「追太傅去。」
眼角閃著亮晶晶的瀲灩流光,促狹道:「我自己不能照顧自己,便只能纏著太傅多多照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