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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6 爛柯仙

2024-04-29 07:20:35 作者: 舞月踏歌

  一個浪人猛衝上來,一刀劈下,三浦浩側身、拔刀、斜切,一氣呵成。那浪人手臂大腿中刀,扔刀跌倒,鮮血流了滿地。後面看熱鬧的一陣譁然,女的尖叫,男的喝彩。

  吃瓜群眾都是這種心態:老三浦治病救人,我們都受他照拂,實在不願意看他被斬首啊,他們家醫館藥鋪被搶,我們也很難過啊。三浦浩是個性格軟弱的,我們都在為他們家未來擔憂啊啊啊。還以為三浦家從此沒落,現在好了,小三浦逆襲了!不慫了!站起來了!

  「不怕死的,來吧!」三浦浩雙手持刀,一長一短,凜然與浪人們對視,有如一道屏障般守在大旗之前,隱隱有了宗師氣度。

  「媽的,亡命徒……」浪人們膽怯了,下意識往後退,有人沒忘了把受傷倒地的浪人拖回去,地上被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看起來觸目驚心。

  三浦頭次拔刀傷人,緊張極了,因為用力過猛導致肌肉僵硬,持刀的手臂便有節奏的抖動起來。浪人們誤以為他要出刀,嚇得驚呼一聲齊齊後退。有個大兄弟盯著刀,眼睛被三浦晃成了鬥雞眼,倆眼一翻向後摔倒,竟然暈過去了。

  滿場愕然,三浦什麼功夫?顫抖都能把人打暈,能殺人於無形了?

  浪人們心裡哆嗦啊,橫的怕狠的,狠的怕不要命的,俺們給蜷川老爺當打手是為了混口飯吃,不是為了送命啊。既然三浦那麼在意那兩面旗子,俺們就不拔啦。

  芹菜什麼的,愛誰誰,愛咋咋地!啥也沒有俺們浪人的命重要!雖然說,食君之祿忠君之事,逃跑太難看。那我們隨便拎著刀晃悠唄,輾轉騰挪唄,光咋呼不上唄。

  

  於是一幫浪人消極怠工,管事的一看不妙,連忙打發人回去報信,又擺手示意浪人們暫停出手。浪人們鬆了口氣,終於不用上去挨揍了,謝謝管事大大體恤!

  浪人們都退下,三浦還架著刀不放,手臂抖個不停。帶著腿也跟著抖,啪嗒啪嗒腳踩地上,形成一個詭異的節奏。

  眾人面面相覷,這什麼兵法,顫抖功?

  官子輕咳一聲,小聲提醒他:「喂,三浦,放鬆一下別抖了。」

  「控制不了,手不聽我的。」三浦晃晃腦袋,全身都是僵硬的。

  浪人們心更慌了,三浦小子說啥呢,手不聽他的,那聽誰的?難道剛才施展武技傷人,都是天神在控制他嗎?老天,這傢伙今天該不會被什麼兵法家的鬼魂附體吧,早知道這樣,剛才惹他幹啥啊?

  管事的鎮定心神,躲開三浦,他算看明白了,三浦浩從溫順小白兔變成勇敢小老虎,都是因為黑衣的小哥哥。今天來的這夥人,這一位才是主心骨。他對燕禎頷首,道:「閣下既然踢館封門,總要報下名號吧?祖籍哪裡,姓甚名誰?」

  「熹元王朝,爛柯仙。」

  「好,既然挑戰棋館,咱就以棋藝論高下。」管事一聽就知道是化名,但又能怎麼樣呢,打架我們雖然輸了一陣,下棋,呵呵,壓不死他!

  「規矩想必都懂,閣下若是敗了呢?」

  「不會。」

  後面的人群響起了一陣尖叫,哇,黑衣的小哥哥好淡定,一看就知道是會下棋的。吃瓜的小姑娘小媳婦小老太太什麼的,全是星星眼。還有人往前扔禮物,荷包、香包、手帕、水果……

  官子無語了,東嶼的女子這麼盲目嗎,才看我家燕禎幾眼啊,就這麼傾倒了?問題是你們扔荷包香包啥的我也就忍了,扔香蕉算咋回事,我家哥哥不是猴子啊?喂,還有那個扔海鮮的大姐你過來我肯定不打死你,你當我家燕禎是貓嗎?

  「狂妄!」管事的臉都綠了,蜷川家道場門口從來沒人敢這麼放肆!不會敗?誰敢說這個話啊,除非是熹元的大高手!還有,你們這些佐賀的女人們瞎起什麼哄,沒見過英俊男子嗎,你們扔東西就扔東西,為毛把臭雞蛋往老子身上砸?

  管事的大聲道:「踢館有踢館的規矩,你不遵守,恕不奉陪!」

  燕禎道:「好,若敗了任憑處置。」

  管事的轉過頭,對著右手邊棋館門人喊道:「小林光定,你來陪爛柯先生過招。」有人應了一聲走出,正是小林光定,他在燕禎面前鞠了一躬:「請多指教。」

  燕禎搖了搖頭。

  「小林都不行?挑戰還要挑人兒?」管事的不淡定了。

  「一個不夠。」

  「你要一挑二?」棋館門人們憤怒了,太狂妄了,從來沒人敢這麼蔑視蜷川道場的啊啊啊!

  「不,是你們全部,一起來吧。」燕禎抬抬手,示意蜷川道場所有的門人弟子都一起上場對決。

  啊啊啊啊啊!官子簡直不要太開心,這就是我藍朋友,到哪兒都是妥妥的人中龍鳳!本姑娘現在頭疼不能碰棋子,可是不耽誤我家小哥哥大殺四方啊。

  三浦浩佩服得五體投地,顧先生霸氣側漏啊!看看人家這氣場、這格局,橫掃千軍,氣吞萬里如虎啊有沒有?

  吃瓜人群更是全場轟動,再度爆發出尖叫喝彩之聲,無數個雞蛋飛向了管事。蜷川道場的門人弟子們有一個算一個,都面有怒色:這個熹元爛柯仙實在太囂張太猖狂了,雖然俺們不是水平最高的,可也是薩摩藩的棋界寵兒,隨便拿一個出去都能獨當一面,可是這人居然讓我們捆到一起上,太瞧不起人了吧?!

  真豈有此理!

  燕禎道:「接受不了?那就請蜷川一人出戰。」

  管事的心道,這時候請蜷川出馬,開什麼玩笑?這點事擺不平,我不用混飯吃了。他大聲說道:「好!這可是你說的,既然是車輪大戰,怎麼論勝負?」

  燕禎淡淡瞥了他一眼:「你們只要贏一局,就算我輸。」

  啊啊啊啊啊,後面看熱鬧的越來越多,現在全都處於癲狂狀態——只要燕禎說話,不管說什麼,他們都尖叫個不停。

  管事的再不囉嗦:「好,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來人,擺棋!」

  妹的,我們道場這麼多高手,瞧不起誰呢?我們會贏很多局的好吧?你狂任你狂,一會兒就把你拍死!哼!

  蜷川道場的人行動起來,先簡單的收拾了一番,把地上血跡沖洗乾淨,然後擺上棋桌棋具。管事的讓人擺了十盤棋,選了最強的十位棋手,都是佐賀縣當地赫赫有名的棋豪,平時都是鎮場子所用。他想得很明白,水平差的上再多也沒用,傳出去反而讓人恥笑。車輪戰有這十名高手足夠了。

  官子讓人給三浦擺了把馬札,三浦好容易放鬆下來,終於穩穩噹噹坐下。他刀不離手,守在兩面旗幟之下。蜷川道場的人這會兒都不太敢正視他,不知道那位爛柯仙用了啥法子,把三浦這傢伙調|教的這麼變態,死守著大旗不放,跟特麼守門犬似的。

  這當口,棋館道場有好幾個人跑後院報信去了。

  後院有座高三層的樓閣,雕樑畫棟,裝飾奢華,這座樓閣是蜷川衛門在薩摩藩強大勢力的象徵,內外都有浪人武士把守。

  此時的蜷川正在三樓與門下對弈、品茶聊天,好不愜意。陪伴他的是三名弟子——橋本、林、今村,號稱蜷川門下三羽鳥。

  蜷川衛門是身高沒幾尺的矮個子,自卑醜陋,卻穿著墊高的木屐,對外號稱偉岸昂軀。他走了步好棋,提了弟子橋本的三個子。

  「橋本,三浦家的藥鋪剛剛接手,好多帳目要理順了,你多用點心,師父不會虧待你的。林、今村,你們兩個好好給橋本當幫手,師父都會記在心裡。」

  三個弟子立刻伏地跪倒:「師父,為蜷川家效勞,是弟子們的榮幸,不敢居功,再苦再累都是份內之事。」

  蜷川衛門哈哈笑道:「等為師有了領地,你們都是我的家臣,未來晉級武士光宗耀祖。」

  三人感激涕零:「多謝師父。繡著大葉芹偉大家徽的旗幟,必將世代飄揚。」

  蜷川衛門又道:「兩天後就是三浦老匹夫斬首示眾的日子,只要他一死,三浦家的家產就徹底歸咱們蜷川家了。你們看好了,別讓三浦家那小子搞出事來。」

  弟子林不屑說道:「三浦浩那廢物,懦弱不堪膽小如鼠,伸了脖子讓他砍他都不敢,他要是能搞出事來,母雞都能打鳴。關押老三浦已經好幾天了,也不見三浦浩出現,說不定他想不開找個地方自盡了。」

  今村笑道:「老三浦就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師父幾次要入股藥鋪,他偏不肯。師父略施小計,便搞得他命都沒了,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這時,有個門下氣喘吁吁跑步上樓,急道:「師父不好了,有人踢館封門。」

  蜷川衛門撇撇嘴:「又是些臭要飯的,給幾個銅板打發了走,別影響了道場生意。」

  「不是,是兩個來自熹元的小哥,還帶著三浦家的兒子三浦浩,氣勢洶洶的,揚言要趕走師父呢。」

  蜷川衛門放下手裡的棋子,眉毛一挑:「三浦浩回來了?和兩個熹元人?這熹元人好大的口氣,以為本館主棋所五段的實力,是白撿的嗎?」

  「他們還舉著兩面旗幡,聲勢浩大的。現在外面全是人,都圍著看我們蜷川家熱鬧呢。」

  「師父,一定有人在背後搗鬼。」橋本篤定說道。蜷川衛門借棋藝入仕,橫行佐賀,斂財無數,無形中得罪了多少人。有人借著三浦家的事來搗亂,大有可能。

  今村喝道:「敢來蜷川道場撒野,嫌命長嗎?養的那些浪人武士呢?為什麼不把他們趕走?」

  報信門人哭喪著臉:「趕不走了,三浦浩一個人,就把浪人們打得連北都找不到了!」

  「啊?怎麼會這樣?!」廳內的人全驚呆了,三浦浩會變得如此強悍,到底哪裡不對啊?

  這時,又有人進來報信:「啟稟館主,開枰了,熹元爛柯仙,一人挑戰蜷川十虎。」

  「什麼,一個打十個!太狂妄了,以為自己是天下最強嗎!」蜷川衛門忽地站起,再也坐不住了,蜷川門下十虎論實力可都不低,有幾個已經得到棋所初段認證,只要出仕,那就是可以拿俸祿的職業棋士,敢一下挑戰十虎,那得什麼膽量?

  這位來自熹元的爛柯仙,是真有實力,還是愚蠢到了極致?!

  蜷川衛門帶著門下三羽鳥奔道場前院而來,同時也帶了四個武藝高強的浪人武士。他非常想見識見識,這位一個打十個的熹元爛柯仙,到底是何方神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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