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7 阿法
2024-04-29 07:19:59
作者: 舞月踏歌
龍門局結束,官子因連戰兩局,過度用腦,拿到三品免狀那天整整頭疼了一晚,根本無法入睡。婉娘和銀邊整晚伺候,燕禎一直在床邊陪著她,星陣一會兒跑過來一趟,司承硯和陳蘇在院子裡來回踱步,直到天明。
王府素澹園折騰一晚上,御醫也進進出出地換了好幾個,官子頭痛發作的消息不脛而走,立刻成了熹京城裡討論的中心。
有人說,怪可惜的,也不知道縣主以後還能不能下棋了?
還有人說,那個小姑娘應該是把所有運氣用完了,都已經封了縣主,還以為馬上就嫁到王府,結果得了這怪病,也不知道有沒有福氣當王妃了。
諸如沈驚蟄之流幸災樂禍:有些人偏要逞那份強,蹦著高非要爭三品,頭疼了吧,活該了吧!
沐雲笙帶著阮青緹前來探望,阿緹一進屋就開始掉眼淚,說自己好好的在弈司下棋,卻被說成遭人毆打,以此為由騙官子出門,簡直太混蛋了。
官子倚在塌上,拉著阿緹的手:「我那天雖然覺得她是騙我,可我真怕你有什麼三長兩短,結果是我自己逞強,害大家擔心了。」
阿緹哭得更厲害:「要不是因為我,你就不會出去了,還是我不好。」
官子拍拍她的手:「哪有自己主動背鍋的?乖,不哭了哈。」
沐雲笙想起外面的傳言就氣不打一處來,官子笑道:「我這個頭疼啊,自己知道。我之所以那麼著急將兩局棋一起下了,是因為這些天還能勉力堅持,過個十天,怕是疼得連椅子都坐不住了。」
本章節來源於𝙗𝙖𝙣𝙭𝙞𝙖𝙗𝙖.𝙘𝙤𝙢
沐雲笙道:「以前在爛柯院的時候就疼過,沒想到現在這麼嚴重,大夫說怎麼治?」
官子道:「所有御醫都看過了,都沒法子,這頭疼怕是一輩子要跟著了。」
沐雲笙紅了眼圈:「先前不是說要賜婚的嗎,怎麼還沒動靜?」
官子笑笑,慢慢說道:「頭疼的事兒盡人皆知,連御醫都沒辦法。我若是皇上,也不會在這時候賜婚的。按照他們的想法,這官子能活多久還不一定呢。」
沐雲笙鼻子一酸:「那王爺怎麼說?」
官子道:「別擔心,他想法子呢。」
兩天後,雪雍王帶著官子去了北郊歸一寺,去見無所不曉的了空大師。
歸一寺建在山上,從山下到寺門一共有九百九十九級台階,前來禮佛者一律走台階步行上山,以顯示自身的虔誠。先前太后來的時候,也是由燕禎和燕堂攙扶,一步一步走上去的。連太后都如此,其餘人等來歸一寺便更加不敢怠慢,將這裡視為神聖之地。
王府的馬車到了山下,燕禎扶官子下來。官子每走上一段,就得停下歇會兒。不過她一直咬牙堅持著,足足花了半天時間,終於跨過最後一道台階。
有小沙彌過來相迎,雙手合十說道:「大師洞曉天機,知道王爺今天來,已經等候多時了。」
燕禎謝過了小沙彌,帶著官子前往了空大師的禪室。
燕禎道:「前幾日離開時大師就說,本王近日還會回來。如今被大師說中,本王此行的目的,想來大師也知道。」
了空大師道:「想必是為了這位女施主的頑疾。」
燕禎點點頭:「民間神醫也好,御醫也好,都看過了,全都束手無策,只能來請教大師。」
了空笑笑:「王爺,有幾個問題,老衲想單獨問這位女施主。」
「如此,勞煩大師。」燕禎幫官子攏了攏大氅,說道:「我去隔壁禪室抄經等你。」
官子點了點頭。待燕禎出了門,這才說道:「大師,請講。」
「施主從何處來?」
若不是頭疼的厲害,官子很想回答一聲:「從來處來。」但是她心裡清楚,了空大師可不是跟自己打機鋒。於是她答道:「穿梭時空而來。」
大師,您若是真能洞曉天機,這是能聽懂的吧?
只見了空笑著點點頭,又問:「施主臨來之前,是否正進行一場殫精竭慮的大戰?」
我的天吶!官子心裡驚呼,大師居然知道!
「的確如此。」官子道:「我正和一個叫阿法的對手下棋,用盡畢生所學也敵不過他,當時頭疼欲裂,突然就來到這裡。」
大師問:「施主的這個對手,是不是還在腦中?」
官子嚇了一跳,大師連這都知道!她答道:「下棋的時候用不上它,但是能提取出它裡面的定勢,還有死活題什麼的,是很珍貴的資料。」
了空道:「施主下棋的時候不用它,它卻始終試圖左右你的思路。若你下的棋如它所想,它便高興;如果跟它判斷的不一樣,它會生氣。無論是哪一種情緒,都會產生波動,施主便會頭疼。」
官子這回徹底服了:「龍門局最後兩局,它是滿意還是不滿意啊?」
大師道:「這就無從知曉了。施主身體裡原本還有一份記憶,幾相衝突,愈演愈烈。可是從外表看,卻看不出任何端倪。」
「這便是御醫束手無策的原因了。大師,您不覺得這件事匪夷所思嗎?」
了空微微一笑:「世間無奇不有。」
「那,我這頭疼還有辦法嗎?」
「在東嶼有一神醫,擅長剝離之術,若是請她出手,還有救。」
官子雙手合十:「多謝大師指點,我本來還以為,老天要收了我呢。」
了空問道:「先前太后問的鳳命,就是女施主吧?」
官子道:「這件事,也多虧了大師呢。」
了空道:「阿彌陀佛,知曉天機,怎敢胡言亂語?是女施主命該如此。」
官子和燕禎在寺里用了齋飯,下午啟程回熹京。燕禎覺得一刻都不能等,想要即刻啟程去東嶼。下山的時候怕官子受累,一路背著她走過九百九十九級台階。
兩人回到熹京,司承硯聽了燕禎決定後,半晌沒說話。然後在屋子裡邊踱步邊嘟噥:「我熹元這麼大,都找不到一個神醫了?偏要去東嶼?東嶼那彈丸之地,會有比熹元更厲害的醫生?再說了,東嶼隔著海,還要坐船過去,我乖徒兒受得了嗎?那船一晃更難受了,本來就頭疼,還要遭這份罪!」
一整天都唉聲嘆氣的,連釣魚都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