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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 沒老師的新人王

2024-04-29 07:16:56 作者: 舞月踏歌

  (卷二:吹盡黃沙始到金)

  二十天後。

  弈司,醉楓亭。

  阮輕裘、阮青緹、李追、常中瑞和吳雙品正坐在亭中打譜。

  李追繃著臉,一副忿忿不平的樣子。瞧見老師們走遠了,他「啪」地將棋書一摔,說道:「我就不懂了,道場那些大長老是怎麼想的?咱們幾個都有了師承,為什麼官子沒有?每次問他們都推脫,這很麻煩嗎?官子就算拜掌門人做老師都夠格了,雖然掌門人在外弈棋,但是爛柯院大考的事兒他總知道的呀,總要快些定下來,好讓官子正常參加道場的弈棋活動,一個下棋的人,二十天不讓碰棋子,這是什麼道理?!」

  阮青緹沉著小臉,也是一臉的不高興:「別人都有老師安排對弈,力求快速提升,單單官子沒人管,太讓人寒心了。我原本以為官子到弈司來,會帶著咱們大家一起快速成為熹京棋界的佼佼者,沒想到道場從上到下就沒個重視她的,若不是咱們惦記著,怕是過兩年,別人都記不起弈司曾有個官子。」

  阮輕裘四下里看了看,說道:「這些話也就咱們之間聊,在外面不可說給別人聽。有件事情怪得很,道場大長老前天說,我們五個人棋力的提升是重中之重,要我一年之內上六品,你們四個半年之內上七品,因此才讓咱們這樣沒日沒夜的練,還不許我們見外人。不過,重點培養的不應該是小官子嗎?他們竟似全然沒有考慮過一樣,甚至不讓我們去瞧官子,這中間絕對有問題,我總要弄個清楚!」

  阮青緹嘆了口氣:「本來大考完我很高興的,現在卻一點高興不起來。有十多天沒見到小官子了,按說咱們道場和小官子之間沒有任何過節,怎麼會這樣對她?每次我們去問為什麼不給官子安排老師,就有人說官子的大考成績實在耀眼,這件事要等掌門人回來再做決定。等掌門人回來要半年之後了吧?沒有師承,就沒有輩分,那就跟少年館的弟子沒什麼兩樣,根本就不能出去打道場之間的比賽。而且沒有老師帶著,道場內的各種弈棋也無法報名,這樣沉寂半年,棋力怕是都退步了。」

  常中瑞和吳雙品也連連搖頭,原本以為官子投身到四大道場中會如魚得水,沒想到剛來弈司就給了個下馬威。

  李追一拍桌子:「早知如此,當初還不如去了沐風閣,就是玄微坊也比在咱們這兒強。」

  

  阮輕裘給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小點兒聲,然後說道:「不管怎樣,你是弈司的弟子,這些話萬萬不可出去渾說。」

  李追忿忿不平道:「我對咱們道場太失望了,一等一的人才就這麼在這兒乾耗著,爛柯院大考達到五品,這可是史上第一人!也不知道怎麼得罪了他們,這幫臭不要臉的!」

  阮輕裘也嘆了口氣:「原本道場大長老還有些忌憚,怕王爺責怪。誰想這一個月,雪雍王和榮安縣主將要被賜婚的消息傳得滿熹京都是,王爺又忙得不可開交,在他們眼裡就成了對官子不聞不問。大概原本就不打算給官子安排師承,這下子更有理由拖下去。」

  李追氣的在地上撿起一個石子向遠處拋去,道:「我們想見小官子一面,他們都以各種理由阻攔,讓我們好生練習,拿到更高品階。就知道讓我們升品階,明明有一個五品的大高手,他們卻似忘記了一般。若是在別的道場早就給供了起來,咱們這些長老腦子裡都進水了不成?」

  阮青緹幽幽地又嘆了一口氣:「越是這樣,她的處境就越難。原本到了咱們這兒,那些師姐師兄羨慕她,尊敬她,可是這一陣子流言蜚語多了起來,有的說王爺不要小官子,還有的說,無非是王爺捧起來的棋手,其實沒多大本事。甚至有人造謠,說挑戰六品五品都是在澄懷閣二樓,別人又沒看見,裡面沒準會有什麼貓膩,讓她來弈司,就是讓她在這裡養老罷了。你們知道的,咱們這邊的南鳶師姐,她妹妹就是熹京七美中的一個,一聽說官子被放置不管,恨不得敲鑼打鼓呢。」

  李追道:「還不止這些,昨個我碰見褚芸師姐,師姐說現在外面都在傳,說官子進了弈司之後極其傲慢,不願與別人為伍,也瞧不上弈司的棋士。我原本以為這是別家道場放出來的謠言,今天仔細想想,這是有人想控制輿論啊,他們就不怕王爺追究?」

  常中瑞道:「這種事情都是捕風捉影,以訛傳訛,上哪兒找最開始造謠的人?更何況他們都以為王爺不理官子了,便更加肆無忌憚。若是以後王爺對官子親近,他們也有一萬個理由推卸責任。沒安排師承?我們掌門人要收官子為弟子,等他回來就舉行拜師大典啊!說我們雪藏官子,怎麼可能?我們單獨給了她一個小院,讓她潛心下棋!你們看看,我連他們的託辭都想好了。」

  李追指指常中瑞:「沒看出來啊,常哥才是老奸巨猾。」

  阮輕裘霍地站起身:「發免狀那天蘭澈哥就囑咐過我,讓我好生照顧官子,我絕不能食了言。他們不讓咱們見官子,我總要想辦法去看看她。」

  ————

  此時官子正在自己的小院裡翻看一本琴譜,她的境遇正如阮輕裘幾人所說。弈司表面上客氣,給她安排的住處以及平時的用度都還不錯,在這方面,外人萬萬挑不出毛病。

  只是,別人都有師承,官子沒有。因為沒有拜師,連弈司的道場衣服都不曾發下來。這二十多天以來,仿佛弈司沒有官子這個人一般,就連迎新會都尋了個由頭沒讓官子參加。

  官子不以為意,這其中的緣由,她心裡明鏡似的。第一:正如自己所想,一直以來要找的那個人恐怕就在弈司,而且一定是弈司的高層。

  第二,他們對自己有忌憚,害怕翻出十幾年前的舊事。但是有燕禎的關係,總不該做得這般決絕。應該是賜婚的傳言讓他們認為官子受到了拋棄,對自己不聞不問是他們認為的合理做法,覺得這樣做正中雪雍王的下懷。

  不過是沒師承罷了,不過是被雪藏罷了,他們總不能將自己困在這裡一輩子。有些事情只要有人做過,就一定會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讓燕禎不來找自己是對的,不然的話,怎麼能這麼快看清有些人的嘴臉?

  一切都不急,自己才十四歲,那件事總會查清楚。那筆有關於夏辭繁的舊帳,總要跟他們算個明白!

  她翻看著琴譜,笑著搖了搖頭,這古琴啊,還是燕禎彈得最好。

  這時,院門外傳來腳步聲,官子聽到有人高聲談論:「咱們就只養著她麼?道場裡不派她出去對弈,她怎麼提升品階?不升品階,也就相當於沒用的人。五品用智在爛柯院是稀罕物,可是到了道場裡一抓一大把,誰家還會缺五品?」

  「話是這麼說,咱們也別較勁兒了,聽說雪雍王對這小妮子好的很呢。」

  「最開始的時候我還興奮了一陣子,以為她在弈司,王爺會往這邊多跑幾趟。如今看來並非如此,王爺公務繁忙,又即將被賜婚,哪裡像傳說中那樣照拂?如今她連個親傳老師都沒有,這件事一拖再拖,拖上個幾年,這位棋界的新星怕是要隕落了。」

  「隕落倒未必,只怕是被深藏,再沒法子放出光華。」

  官子淡淡一笑,這兩人這麼大嗓門,生怕自己聽不見啊,估計一會兒還要來串門子呢。

  果然,竹籬外有姑娘誇張地「哎呀」一聲,大聲道:「師妹在院子裡呢,還以為你閒得發慌去午睡了呢。」

  官子笑了笑:「南鳶師姐,林熙師姐,這會兒有空啊。」

  南鳶和林熙笑眯眯地進了院來,林熙道:「呦,師妹,你不看棋書,竟然在看古琴譜,莫不是要棄弈從藝了?師妹姿容甚美,彈古琴也定讓人賞心悅目。」

  南鳶笑道:「沒棋下的人果然清閒,師妹學琴,莫不是要彈給王爺聽?不過現在學音律似乎有些晚了,聽聞榮安縣主曲音繞樑三日而不覺,師妹怕是追不上了。」

  官子並未起身,坐著說道:「我不是要學古琴。」

  南鳶挑了挑眉:「那你這是?」

  官子道:「我是想挑一支好聽的曲子,以後讓王爺彈給我聽。」

  南鳶噗嗤笑出聲來:「師妹,你是不是許久沒跟人說話?怕不是得了癔症?王爺一次都沒來過這裡,不過等他大婚之後,沒準會想起你的。」

  官子才不理她,翻了幾頁琴譜,說道:「哪首好呢?眼看就是秋天了,就這首《秋思》吧。」

  南鳶和林熙臉色很不好看,南鳶想了想道:「其實,我們不應該稱你為師妹的。你現在還沒拜師,是什麼輩分還不知道呢,到最後沒人肯收你,我師兄那人心善,可能就勉為其難讓你做徒弟了,那時候你可不是師妹,而是師侄啊。」

  官子慢慢放下琴譜:「我有段日子沒見過席相知,我以為再不會遇到她那樣的姑娘,沒想到我還是太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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