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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 吉利話

2024-04-29 07:16:15 作者: 舞月踏歌

  燕禎被她偷襲,先是一愣,看著她愉快跑開的背影,不由得會心一笑。他打開手中的小布包,裡面是裝訂好的小冊子,打開來翻到第一頁,只見上面寫著:

  夏觀芷第一次見到燕擁雪,是在她進入天闕宮的第二年,那一日,她穿著素色衣裙,捧著泛著華光的琉璃盞,沿著台階走向師兄的雁字小築……

  燕禎忍不住笑出了聲,那被他禁了的話本子,她終還是寫完了。只是這一次變成只給他寫的故事,女主角的名字也改成他心裡那個。

  如此,甚好!

  佳人早已乘舟遠去,他猶自坐在翰墨閣細細看她的話本子,突然羽青來報,說安平王世子醒了。

  燕禎道:「把潛龍劍給他,讓他趕緊回安平王府。」

  羽青小心回話:「世子爺吵著要見官子姑娘。」

  燕禎淡淡一笑:「告訴他,我們姑娘馬上就要大試了,既然想見就,七月初六讓他去爛柯院,撐場子的事兒他最在行。」

  ————

  七月初六,終於到了爛柯院丁酉生大試的日子。

  

  丁酉十九人早早起床,和往常一樣做了五禽戲,練到神清氣爽精神抖擻,這才吃了早飯,換上齊整的院服,腰間戴上雪雍王賞的上有「丁酉」二字的玉佩,一起前往華英堂。

  這兩年,大家都是有變化的。

  蘭澈氣質更加出眾,也比兩年前更沉穩,阮輕裘依舊飛揚灑脫,卻有更加凌厲的棋風。阿笙和阿琪雖然各練各的棋,越臨近考試,越看出姐妹情深;小荷花還是愛吃,但是始終把自己控制在「微胖」狀態,珠圓玉潤的,也很可愛。阿緹還是愛笑,一直是軟乎乎的性格,但是官子說,阿緹行棋有禪意,不糾結輸贏的心態,豈是一般人能比?

  李追長高了,再也不是當初的小土豆;蔡青荇受其他幾位姑娘的薰陶,越來越像像熹京城裡的姑娘。關妃嫦小哥哥兩年前是圓的,因學習刻苦,又注意鍛鍊身體,現在不僅不拖丁酉顏值後腿,還成為成功逆襲的典範。

  金井欄再沒有剛入學時的僥倖和忐忑,他比別人多付出幾倍的努力,讓自己的成績保持在上游,如今走出門去,戊戌的小師妹也會朝他揮小手帕。

  而官子這兩年常駐烏鷺樓,編撰一本入門棋書,即將完成一本進階棋書,幫助同窗毫無保留。她這兩年出題無數,在蘭澈等人協助下將這些題結集成冊。

  爛柯院執事們背地裡都議論:丁酉這一批簡直太勵志了,將丙申比得毫無顏色,將戊戌逼得淚流滿面。

  旁人對丁酉滿含期待,可此時面臨大考的丁酉生還是緊張的。李追一邊走一邊嘟噥:「我馬上就十六了,一定得考好啊,我娘在家等我好消息呢。」

  金井欄也說:「本撿漏已經不撿漏了,一定能順利畢業,最好能上八品,那俺們九禾的疾風棋坊可就牛大了。」

  阮輕裘笑道:「你們疾風棋坊不是更關注小官子的成績麼?」

  金井欄做出祈禱狀:「我知道不容易,但是小官子要是能考出個七品就好了!」

  大夥哈哈大笑:「咱們都盼著官子上七品呢,那可是咱們丁酉的榮耀!」

  秋夕和李春蘭倆紅椅子生悄悄跟在隊伍後頭,覺得自己毫無存在感。往前面看看,這十九個傢伙不好對付啊,今年這大循環比去年還要難打,嗚嗚嗚,我們倆咋辦啊……

  很快,考生們到了華英堂,和去年一樣,戊戌的學生先列好隊等在門口。看見丁酉生過來,林夕霞乖巧上前,每人手裡塞了一個平安符,說道:「師兄師姐,這是我昨兒個特地誠心去求的,望諸位都能如願以償。」

  這丫頭從來都這麼會辦事!大家心裡和口頭都給林夕霞點了贊,沐雲笙笑著提醒官子:「以後有好題先給夕霞留著啊。」

  官子笑道:「我對你們啥時候藏著掖著了?」

  大夥又是一陣鬨笑。

  夜闌珊雖然自詡清高,但是在這個時候也是不肯落於人後的。她先向自家師兄師姐阮輕裘和阮青緹送上祝福,又特地祝蘭澈前程似錦,然後才對官子說:「官子師姐,這次爛柯院大試,大家全都關注你呢。」

  官子笑道:「謝謝關注。」

  這位小師姐態度和善,可是語氣卻不冷不熱的,哪裡及得上對林夕霞的親熱?夜闌珊好生沒趣,於是又道:「師姐,祝你馬到功成!」

  官子笑著點頭,說道:「謝過夜師妹,明年,我們會回來給你們加油哦。」

  離大試開始還有半個時辰,爛柯院的各位執事、四大道場的主事和棋手們陸陸續續到了,這些人先行入場。抱朴館的席莫問也來了,這一年來她端正了態度,好生下棋,終於有所突破,成為八品若愚。

  她特地到考生這邊,朝官子等人點點頭,囑咐秋夕李春蘭好好考試。

  秋夕眼含熱淚,說道:「姑娘放心,我們倆今年格外用功,肯定能順利畢業。」

  席莫問點點頭,轉身隨著隊伍進華英堂了。

  沐雲笙道:「席姑娘雖然對咱們不太友好,可好歹是個有情誼的。」

  官子道:「這麼一看還真是。」

  沐雲笙哼了一聲:「人家好歹過來跟舊識打個招呼,可我親哥呢?連個影兒都沒有!」

  她這麼一說,把官子逗樂了。可不是嘛,沒考試之前那位大兄弟幾乎天天泡在爛柯院,現在到了正日子,卻不知跑到哪兒去了。

  大家正聊著天等待入場,就見遠處出現了幾個婀娜身影,手裡搖著團扇搖曳多姿的走來。這一次七個人都穿了水藍,顏色的確清麗,衣服上也沒繡奇奇怪怪的圖案,她們的玄機都在團扇上——有的是棋盒,有的是棋子,有的是棋局,煞費苦心迎合今天的主題。

  沐雲笙撇了撇嘴:「怎麼到哪兒都有她們幾個,煩不煩?幾乎每次都會丟臉,卻屢敗屢戰,我也是服了她們熹京七美!」

  大家點頭,表示認同。

  李追道:「一會別理她們幾個,咱們是要入考場的人,萬一這幾個妞兒說上幾句不中聽的,那可太討厭了。」

  熹京七美走到近前,席相知瞧見沐雲笙不友好的眼神,笑道:「爛柯院的大試有什麼可看的?不過是干坐著,又不能大聲說話,還一看就看那麼多天。本來我們是不想來的,只是受了含芬縣主的邀請,卻不得不來了。」

  不想來你們倒是拒絕啊,你們不僅到場,還弄了跟手談有關的扇子,這叫不想來?沐雲笙這樣想著,忍不住翻了席相知一眼,正要懟上幾句,又想起剛才李追說的話,硬是把話憋了回去。

  是啊,咱們馬上就要考試,考前圖個吉利,她要是冒出句難聽的,真真煩死了。

  席相知見沒人還嘴,說得越發開心:「聽說去年丙申生衝擊品階的時候很是吃力,希望今年的登科局,你能遇上的對手能比去年弱一些,這樣的話,成績上也好看些。」

  沐雲笙想扇她!

  這時候,考生們開始陸續入場,金井欄嘻嘻一笑,走上前來說道:「霍姑娘,你的眼睛看起來比前些日子明亮多了;黃姑娘,額頭上的痘印沒了吧?李姑娘,最近肚子也不疼了吧?哎呀席姑娘,你最近可能是要生口瘡。」

  丁酉生進去一半,旁邊還有戊戌生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這樣說,席相知哪裡下得來台?於是怒道:「為什麼?我為啥就要生……那啥?」

  金井欄跟在隊伍最後,在邁入門檻的前一刻,回頭說道:「因為你嘴損啊!」說完哈哈笑著走進了考場。

  席相知手裡的扇柄都要捏碎了,熹京七美其餘幾人也是面色不善。戊戌的學生也在入場了,席笑庸走到席相知身邊,說道:「就算不下棋,也不要這般小器,在人家的重要日子,說些吉利話是最起碼的禮貌。」

  被哥哥訓斥一頓,席相知心裡這個窩火,最終還是恨恨地同熹京七美一起入場了。

  華英堂右側擺了二十一張桌子,參加考試的十九名丁酉生,以及兩名紅椅子生都已經在自己的位子上坐好,每個人都有些恍惚。去年丙申生考試的情景就在眼前,那時候丁酉生們還都在門口的位置,沒想到這麼快就坐在答題區,開始了屬於自己的拼搏。

  今年並沒有曲遙香那樣的王孫貴胄們跟著一起考試,二十一張桌子分了七排,每排三個人,坐在一號位置的便是官子,

  其實當大家知道這個結果的時候,沒有一個人提出異議,甚至覺得官子就應該坐在那裡,那個位置代表了丁酉全部的驕傲。

  坐在最末一排的,是金井欄、秋夕和李春蘭。金井欄入院考的時候是丁字考生,所以被安排在這兒,這兩年以來,他的成績早已不是入院時的最後一名,所以此時也無所謂坐在哪裡。但是另外兩位可就十分羞臊了,當了一年的紅椅子生,臉上無光不說,這一年過得簡直太煎熬了!丁酉生如狼似虎啊,哪像在丙申的時候那麼輕鬆,這些師弟師妹天天無比用功,還讓不讓人活了!

  秋夕和李春蘭心中暗自祈求上蒼保佑,今年千萬過關吧,這些小孩兒太可怕,再也不想和他們為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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