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 又出名了
2024-04-29 07:15:03
作者: 舞月踏歌
官子四下里一瞧,教習室里也沒剩幾人,阿笙正在收拾東西,官子便過去幫忙,到最後別人都回了,就剩官子、阿笙、蘭澈、阮輕裘四個人。
這幾位留下不為別的,就為了問官子賽寶會的事情。他們人雖然沒去,但是對這種盛大的集會還是非常好奇的。官子便細細講來,講開場的時候,燕禎的那把戰國古劍,又講燕闕拿來名人屏風以及二士游畫屏的故事,聽得另外三人心嚮往之。
官子又講了霍泥兒的香爐,把個沐雲笙逗得咯咯直笑。沐雲笙道:「熹京七美居然又湊到一起,她們啊,就是矯情,既然去了,著裝上一定譁眾取寵。快說說,她們穿的什麼?」
官子想了想說:「我也沒太看清,好像有人繡了珍珠,還有人繡了翡翠墜子,有一位繡得是銀錠,似乎還有人繡了珊瑚,其餘的就記不得了。」
沐雲笙哈哈大笑:「這是誰想出來的,這幾位一向自詡清高,這回衣服上繡個大銀錠子,可讓她們俗氣死了!霍泥兒大概是衝著一等去的,最後拿了個末等,一定氣炸了。席相知和其餘幾位肯定後悔去會珍閣亮相,哎呀,我是不是有些不厚道,一想到席相知會很鬱悶,我咋這麼高興呢,哈哈哈。」
阮輕裘笑道:「阿笙,那次席相知偷了你的詩作,這回雅集上你扳了回來,也讓她們知道了厲害。咱們不幸災樂禍,咱們以實力壓制。」
沐雲笙揚揚眉毛:「可我既想實力壓制,又想幸災樂禍,那咋辦啊?」
幾個人笑作一團,直到蘭澈催官子接著講賽寶會,這才將話題拉了回來。
官子跳過中間那些花瓶酒具,直接講三皇子燕堂的那一幅書聖《臨河帖》,講了馮承素摹本的來歷,從題跋講到走筆,從紙張講到印章。蘭澈聽得心馳神往,阮輕裘聽得直拍大腿,沐雲笙聽得掐了阮輕裘好幾下,都恨不得自己就在賽寶會現場。
沐雲笙道:「怎麼辦啊,我現在連霍泥兒席相知都羨慕。她們好歹在會珍閣親眼見了這《臨河帖》,我可沒這運氣,好心塞。」
蘭澈道:「這次賽寶會的魁首,一定是這《臨河帖》了。」
官子道:「《臨河帖》確實奪了魁首,可是這中間還有曲折。」
阮輕裘眼睛一亮:「還有曲折?難道拿去賽寶會的還有跟《臨河帖》不相上下的寶物?」
官子眨眨眼:「如果是王逸少王書聖親筆謄寫的《太上感應篇》呢?」
啊啊啊,沐雲笙抓著官子肩膀激動得搖啊搖,「我的天,《太上感應篇》!不是只在傳說中才有嗎?這次賽寶會展示的寶物都是神級的啊,早知道我就在家裡拿上一樣,哪怕評個末等也行,我只想去看《臨河帖》和《太上感應篇》啊!」
阮輕裘騰地一下站起,激動地在屋裡走來走去,蘭澈也有些動容,問道:「這《太上感應篇》是誰拿去的?如果是真跡,那豈不妥妥奪魁!」
官子道:「是二皇子殿下帶去的。寶物一出,震驚全場。」
阮輕裘和沐雲笙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砸場子!」
蘭澈想了想,說道:「我曉得了,《太上感應篇》如果真是王逸少謄寫,必奪魁首,既然最後還是《臨河帖》奪魁,莫非這《太上感應篇》是贗品不成?」
「答對了!」官子說:「二殿下拿來的字,是用雙鉤法臨的,落款上的日期也不對,是贗品無疑。」
沐雲笙道:「哎呀,這麼多好戲呢!今年的品鑑團厲害的很啊,不然賽寶會的魁首豈不讓這贗品得了去?」
官子笑笑,再不提《太上感應篇》的事,轉頭問阮輕裘:「毛毛哥,我今天見到你們弈司的一位師兄,叫顧然的。」
阮輕裘道:「顧然師兄跟我私交不錯,下棋也厲害的很,他居然去了咱賽寶會,是別人帶去的嗎?」
「不是啊,你顧然師兄今天參加了賽寶呢。」官子用手比了比:「你師兄拿了一個扇墜兒,象牙的,大概這麼大,被評了二等。」
阮輕裘眼睛一亮:「顧然師兄的扇墜子我可知道,他在丁酉年道場內比賽獲勝,按照規矩去致遠樓選了一件獎品。這個象牙扇墜子不是不好,只是有些舊,一看就是別人用過的,放在致遠樓一直沒人選,偏偏顧然師兄瞧中了。想不到他運氣這樣好,那扇墜居然不是俗物,竟然可以拿到會珍閣去,還得了個二等!趕明兒我回去,讓師兄請客。」
官子問:「你們致遠樓的獎品,都是怎麼來的啊?」
阮輕裘也不隱瞞:「致遠樓專放獎品,其實也算是個噱頭,激勵大家上進,都說弈司棋手進致遠樓者必有大作為,但凡弈司的人,都以去那裡選過獎品為榮為傲。」
沐雲笙有些不耐煩:「別跑題,說重點。」
阮輕裘笑道:「別急,這就說到了。我們致遠樓的獎品,有的是弈司前輩獻出的,也有的是外出採辦的,年年四大道場都要交手,道場內也比賽不斷,甚至連少年館的勝出者,也可以去致遠樓領一件。我之前不是得了爛柯令,在致遠樓領了一副棋子呢!」
「這辦法不錯,」官子問:「蘭澈哥,阿笙,你們道場都有這種獎勵嗎?」
沐雲笙笑道:「獎勵一定有,不過誰家像弈司似的出這種么蛾子?我們的獎勵都是發的,可不是憑自己選的。不過弈司這種方式也好,瞧上什麼憑本事拿也蠻有趣。」
官子用指頭戳了戳沐雲笙腦門:「你明明羨慕人家,卻說人家出么蛾子。毛毛哥,你顧然師兄的那個扇墜好的很,你可知道來歷?」
阮輕裘搖搖頭:「這我就不曉得了,不過小官子要是喜歡,我回頭幫你問問就是。致遠樓里每個物件都有登記的,我看看能不能幫你查到這個扇墜的來處。」
官子笑道:「多謝毛毛哥。」
「謝什麼,小事而已。」阮輕裘道:「我下次見到顧然師兄就問問他,若是他肯割愛,我就把扇墜給你買回來。」
「那不用那不用,」官子道:「君子不奪人所愛,我只需要知道它的來歷就行。」
幾個人又說了一會兒話,把教習室收拾乾淨了,這才回去休息。
官子和沐雲笙一起回了粹美居,官子道:「阿笙,我不怎麼會做針線,你教我繡個荷包吧。」
第二天是正月十六。本來按照習俗,十六這一天大熹元還要繼續熱鬧,可是爛柯院的丁酉學子決定珍惜時間,大家都覺得昨個兒已經鬧騰了一天,不能再虛度光陰。
丁酉生每個人一大早就起床練五禽戲,打小循環,開始了一天的日常。
官子給大家出了晚上的死活題,又寫了一會兒棋經,覺得頭有些疼。中午吃了飯小睡片刻,這才去教習室。
今天的教習室並不安靜,除了沐琪人都在,星陣坐在邊上老老實實做功課。讓官子覺得意外的是,元禹執事、梁觀執事、陸韻執事居然也在,執事和學生們熱鬧地坐在一塊兒,不知在在討論著些什麼,官子一進門,所有人的目光都望過來,眼神中充滿了崇拜。
李追大聲喊:「小官子你又出名啦,啊啊啊啊!」
官子嚇了一跳,「我咋的啦?」
阮輕裘道:「今天熹京城都傳遍了,說二殿下拿了《太上感應篇》去賽寶會,連品鑑團都沒看出來那是偽作,差點兒就奪了魁首!是雪雍王帶去的小官子看出其中破綻,這才沒讓贗品奪魁!」
沐雲笙大聲道:「小官子知道墨色上有霉苔,還知道香灰可以造假,天哪!官子你還有什麼不知道的!」
蘭澈道:「官子的字堪比書法大家,知道這些沒有什麼奇怪。只是她在烏鷺樓看書,連《太上感應篇》出土的時間都記得那麼清楚,這才讓人感慨。」
金井欄道:「可不是,讀書太重要了!我們也要多讀書,腹有詩書氣自華呀,你看看小官子的氣,多華,多華!」
阿緹道:「會看墨色,過目不忘,都說我們小官子是神仙人物呢。」
星陣寫完功課,聽了這話接口道:「我姐姐會這些有什麼奇怪?我都見怪不怪啦。」
「可不只這些,」梁觀執事道:「小官子說,那《太上感應篇》實際上和《臨河帖》一樣,都是雙鉤法臨的,只是《臨河帖》是雙鉤法臨原貼,而《太上感應篇》是雙鉤法的集字貼。官子啊,現在熹京城上上下下都在討論這雙鉤法,都說爛柯院官子在會珍閣現場演示了一番,技驚四座!」
「小官子,你看看這是什麼?」陸韻指了指桌上的一沓帖子,「這都是熹京的達官顯貴送來的帖子,想請你用雙鉤法寫幾個王書聖的字,這可麻煩了。」
元禹執事笑道:「若是往常,我們還得費心拒絕一番,多虧王爺想得周到,剛剛下了禁令,說小官子一心向棋,在爛柯院大考前任何人不得打擾,這些人才作罷了。要不然啊,怕是這爛柯院門庭若市,不得清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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