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閱盡山河(2)

  鳳魅雪聽著耳邊清脆的鳥鳴聲，抬頭看天空流雲舒捲，這裡遠離紅塵喧囂，倒也是一方寧靜之所。仙界中人修煉，講究的是心無旁騖，紅塵之中太多浮華誘惑，叫人無法定下心來。

  反倒是這裡，大片大片的竹海，耳邊皆是葉子與清風的酬唱，細細諦聽，還能聽到山澗溪流的清音。

  「嘩啦啦！」

  果然，走進林間小路，就見到一汪碧泉歡快地流淌而過，一座茅屋就坐落於小溪邊。

  「雪兒，這裡是我的住處，有些簡陋，你將就著小住幾日吧。」

  陌煙華來到這片熟悉而親切的地方，沉重的心情也變得放鬆了幾分。這是他習武修煉的地方，以前他常常一個人坐在竹林溪畔，彈奏著幻音魔琴。

  這裡沒有其他人過來，如今多了一個她。

  

  「你能住的地方，我自然也可以住。我不是什麼嬌生慣養的嬌嬌女，沒有你想得那麼嬌氣。」

  鳳魅雪踩著竹橋，推開小茅屋的門扉，走進陌煙華曾經住的地方，仿佛推開時光的門，走進他的過去。

  「我只是不想委屈了你。」

  陌煙華雙手覆著她的肩膀，仔細端詳著她明淨的面容。

  「和你在一起，我從來都不覺得委屈。我們一起來打掃一下屋子吧，這裡其實還不錯，我喜歡這兒。」

  鳳魅雪笑得燦爛，宛如繁花馥艷，瀟灑自若的模樣，完全沒有一絲在意如今身處的地方是金碧輝煌的皇宮大殿，還是山林間的一座小茅屋。

  「那我們趕緊收拾，不然今晚可就要站著睡了。呵呵。」

  陌煙華說著便動手將窗戶打開透氣，出去打了一桶溪水進來，將小屋子弄乾淨。這裡很久沒住人，蒙上了一層厚實的灰塵，經過兩人一番清洗整理，很快就變得乾淨整潔。

  「這床鋪有點小，晚上不小心把你踢下床怎麼辦？」

  鳳魅雪將床板洗乾淨，看著這張單人床，不由開口問道。

  「那我會用力地抱著你，這樣就不會掉下來啦。」

  陌煙華一頭美麗酒紅色的髮絲，隨著他笑得恣意張揚，原本嚴肅冷酷的面容，配上他的笑容，一下子就柔和了下來。

  「你呀，貧嘴。」

  鳳魅雪將水汽蒸乾，拿出了一床小一點的被褥，鋪上了木床。這個屋子很簡單，只有一張床和一個桌子，也沒有什麼東西裝飾，看上去有些冷寂。

  「喏，幫我把這束花插到花瓶里，擺在桌上。」

  她將在路上采的一束野菊花，遞給陌煙華，自己則將枕頭擺放好。

  「娘子大人，為夫這裡沒有花瓶。」

  陌煙華抱著這一大束金燦燦的野菊花，感覺屋子一下子就充滿了色彩。

  「沒有就自己做一個，笨死了。」

  鳳魅雪揚了揚秀眉，眼眸靈動狡黠，那動人的嗓音，直叫人骨頭都要酥麻。哪怕是嗔怒的調子，也讓陌煙華回味無窮。

  陌煙華聞言，便打了一盆水進來，將水凝成冰塊，弄成了一個花瓶的形狀。他以神力做成的花瓶，不會因為高溫而融化。

  他將野菊花擺放好之後，鳳魅雪也整理完了床鋪。

  「你這有廚房嗎？」

  鳳魅雪看著整齊乾淨的小屋子，地上的木質地板也被洗得發亮，披上了一張綠色的毯子，襯著床鋪上桃花圖案的被子，顏色格外鮮亮。

  「沒有。」

  陌煙華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幾分不好意思的羞赧之色。

  「那你以前都是怎麼解決吃飯問題的？」

  鳳魅雪看著這裡什麼都沒有，真不知道他以前是怎麼過的。也難為他一個皇子，可以在這裡住下來，吃著以前沒有吃過的苦，堅強的成長。

  「流雲峰的後山有不少野味，我帶你去打飛龍來嘗嘗，你一定沒嘗過飛龍肉。」

  陌煙華拿著乾淨的帕子到溪邊洗了洗，替鳳魅雪擦了擦沾染了幾點灰常的面頰，指腹滑過她的雪膚，心尖就會微微一顫。

  「龍肉？你打算吃你大師兄？」

  鳳魅雪好奇的問道，水靈的眼眸，呈著他的面龐。

  「此龍非彼龍，你等等就知道了。」

  陌煙華放下帕子，指尖觸碰著她的手，將她的手握在掌心。他曾想這樣一直牽著她的手，為她遮風擋雨，但是他做不到了。

  「好啊！我也想見識一下龍肉是什麼味道！」

  鳳魅雪瞥見了他一閃而逝的憂鬱目光，心中一陣揪痛。伸手反握著他的手，十指交纏，似乎這樣就可以牽住兩人的命運，讓他們永遠都不分離。

  她也有問過陌煙華，發生了什麼事情，只是他始終搖頭說沒事。她知道自己不能逼得太緊，否則，他一定會遠遠的逃離。

  她其實已經有了答案，也許，是因為詛咒的原因。那詛咒不僅影響了她，也危及到了他。

  這一路上，她都在破解荒古天書剩下的五道禁制，因為帝印已經合為一體，所以只有等到所有的禁制都被破解，才能夠知道最後的答案。她原本以為這九龍七星陣不難破解，但當她了解完剩下的幾道禁制之後，她才發現自己想得太簡單了。

  這九龍七星陣環環相扣，若是出現一絲差錯，就會毀了荒古天書，所以她必需極其慎重，一點錯誤都不能出。

  兩人離開小屋之後，飛到了流雲峰的後山。高高的灌木叢，成片的樺樹和松樹，交織成了一張斑斕的畫卷。鳳魅雪還沒走進樹林多遠，就見到梅花鹿、棕熊、紫貂、獐、麋鹿、野豬、雪兔等等不同的珍禽野獸從他們身邊躥過。若非他們今天的目的是為了吃龍肉，一定會順便把這些野味打回去。

  「可以吃的龍在哪裡呢？」

  鳳魅雪傳音問道，也放輕了腳步聲，踩在厚實的落葉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在那裡，你看樹上，那就是飛龍。」

  陌煙華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棵大樹，看來他們還挺幸運的，才走了這麼遠就找到飛龍了。

  「在樹上？那不是鳥嗎？」

  鳳魅雪定睛一看，就見到一對鳥棲息於樹上，頭小，頸短，羽毛是菸灰色，有著一雙栗紅色的眼睛，尾部還有著黑色的條紋。

  「這是飛龍鳥，你看它的爪子，上面有著鱗片，宛如龍爪，所以名為飛龍鳥。這飛龍鳥的味道可是非常好的，我抓來烤了給你嘗嘗。」

  陌煙華長袖一揮，那對想逃走的飛龍鳥，就被冰氣直接定住，然後被他放入了籃子裡。

  「好吧，原來這就是龍肉啊！」鳳魅雪好笑的說道。

  「對啊，這飛龍肉質潔白細嫩，吃過之後絕對叫你還想再吃一次。我們的晚餐有著落了，現在就採摘一些野果和野菜，我等等在溪里撈幾隻雪魚，做一碗麻辣雪魚。」

  陌煙華開口說道，和她一起採摘這後山中的野菜和成熟的野果，兩人忙活到了快天黑的時候才回到小茅屋。

  處理完飛龍鳥和雪魚，洗好野菜和野果之後，兩人就在屋子前面的地上搭起了火堆，將小鍋子架上去。

  飛龍鳥有兩隻，一隻拿來煮湯，一隻則直接烤著吃，加上各種佐料，味道香濃至極。

  「好香啊！」

  鳳魅雪看著被烤得金黃酥脆的飛龍鳥，不由咽了咽口水。

  這飛龍鳥本就是味道極美，加上陌煙華精心燒烤，讓這味道更加誘人。

  「等急了吧，這烤肉還燙嘴，你吃的時候要吹一下。」

  陌煙華將烤好的飛龍肉，撕成一片片，放在盤子裡，這才遞給鳳魅雪。

  鳳魅雪接過盤子，拿筷子夾起一塊鮮嫩的烤肉，金黃皮酥，她嘗了嘗味道，好吃得叫她險些把舌頭也吞下去。

  「好好吃，你也吃。」

  她夾起一根烤得流油的腿，遞到正在煎炸雪魚的陌煙華嘴邊。

  鍋里的熱油泛著煙，雪魚塊一個個放入鍋里，被翻炸到金色，又是一道美味的菜餚。

  「我吃好了，剩下的你幫我吃掉，這菜就我來炒。」

  忙了大半天，他們總算是擺上了一桌子的菜，都是很天然的食材，但是嘗起來味道卻不比宮廷御宴上的菜餚來得差。

  吃飽喝足之後，鳳魅雪坐在溪邊的草地上，聽著陌煙華在一旁彈琴，心中格外滿足。

  十丈軟紅之中有一人，獨守於她身旁，共嘗顛沛流離，以三尺青鋒，為她滅佛殺神，盪開一條泱泱坦途。繁華過後，笑傲蒼生，為她袖手天下，傾盡溫柔。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相望，臉上有著幸福的笑容。

  琴聲悠揚，飄蕩在竹林之中，也傳到了流雲峰之上。聽到這久違的琴音，眾人都知道，他們的二師兄回來了。

  「煙華，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對我說？」

  鳳魅雪躺在他的腿上，淡淡的嗓音，溢出唇畔，清亮如泉水流淌過他的心尖。

  「我有太多想跟你說的，只是不知道從哪裡說才好。」

  陌煙華修長的手指撫過琴弦，腦海中會浮現起一幕幕既陌生又熟悉的畫面，他深情的目光，交織著淡淡的天光，落在她的身上。

  竹林風，穿梭而過，葉子碰撞的聲音，宛如環佩落地。

  在這樣寧靜的夜裡，他感覺自己的心情也分外平靜。

  「你不說，我可以自己聽。」

  鳳魅雪坐起身來，伸手觸碰著他的胸口，感覺到他凌亂的心跳，她的目光也帶著幾分探究。

  「你說過，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不管上天入地，碧落黃泉。永遠都不拋棄，不放棄，對不對？」

  她的心，頓時慌亂，無措的眼眸，凝視著他的眼，要他給她肯定的答覆。

  「是的，我們會一直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陌煙華瞬間熱淚盈眶，淚流滿面，仰起的頭，也止不住淚水往下流淌。

  他曾說，永不背棄。

  他曾說，他都會在你身邊。

  他曾說，愛你不長，傾盡一生！

  可是，這些，也許再也不能實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