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宗旭得花柳

2024-05-18 07:27:30 作者: 溫暖的月光

  戰局說變就變,才半個月的時候,邊境戰局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戰王六十萬,希王五十萬,本是一場持久的戰爭,可是戰王那邊不知道做了什麼,軍隊能力大增,將希王的人馬逼得節節敗退。

  更重要的是,威榮老將軍被刺殺,現在重傷昏迷,生死不明。

  軍心有些渙散,希王領軍卻無法挽救士氣,最後被逼得節節敗退,半個月的時間失了三座城池。

  因為希王的立場並不好,軍隊之中有傳言傳開,說希王暗殺了威榮老將軍,為的就是拿到這五十萬兵馬自立為皇。

  

  是為了分裂楚國國土。

  這只是一個流言,可是對於希王來說卻有點危險,敵人的計謀不是為了要他命,而是要動亂軍心。

  最後的結果,軍心被動亂,不得已的情況下只能退守,半個月的時間就失了三座城池。

  不得已,只能後退休整,重震軍心。

  邊境這裡的狀況朝著各國傳散,戰時的氣氛一樣子就緊繃了起來。

  連帶著感染的,還有前赴沙場的新兵們。

  楚國的軍心不穩,有些麻煩。

  半個月的時間發生的事情很多,不止希王這裡,非墨那裡也終於迎來了巫族的人。

  納蘭清帶著巫族人來到了公儀族之後,沒有過多的停留,與龍澤兩人前往華國軍隊,朝著寧國出發。

  三十年前沒有清理完的殘黨,這次沒有再留著的必要。

  反正寧國臨挨著楚國,到時打下來之後送給珍兒做為禮物也行。

  納蘭清與龍澤沒有停留多久,就直接離開了公儀族,帶來的兩個巫族人則是留了下來。

  公儀族開始慢慢熱鬧了起來,接二連三的人到來,公儀初的禁衛搭起一個又一個的帳篷。

  非墨從沉睡中醒來,這次,他沒有急著走出去,而是到一邊的蠱毒池,複雜又擔憂的看著躺在裡面的姬落,皺眉。

  「他現在怎麼樣了?」

  姬落這樣沉睡了七天,而他這次醒來是第二次,可是姬落依舊在沉睡著。

  公儀初拿著紙與筆記錄著姬落的症狀,十分仔細的檢查著,一一計算好,不容出任何差錯。

  「正在激發他的純陰血脈,這段時間他都會沉睡醒不過來,冰與火會讓他的身體素質下降不少,現在的他如同琉璃人偶一樣,連碰都不能碰!」

  公儀初淡淡回答,可是語氣卻格外嚴肅。

  純陰之體養蠱他沒有試過,就算公儀雪這個蠱人也不是純陰之體。

  男性的純陰之體更為的稀少,而且現在要進行的是過血的研究,簡直是一生難遇的研究好機會。

  非墨複雜的看著姬落沉睡的模樣,不可否認,他有些自責與擔憂。

  「他……會沒事吧?」

  公儀初猛得抬頭,清冷的掃了他一眼,又低頭盯著泡在藥水之中的姬落,淡淡搖頭:「你存活機率八成,他的存活機率五成。過血倒沒有什麼,有問題的是幼蠱的貪婪。現在正在做的就是提升純陰之血的效果,確保幼蠱不會因為過度興奮而將他的血液全部吞噬……」

  非墨微微點頭,深深看著姬落。

  姬落與他有一段孽緣,是他唯一的朋友,也是第一個願意親近的人。

  靜靜的坐在一邊,非墨的視線一直停留在姬落的身上,赤裸的上半身,胸口中間有一道傷口,那道傷口是他們情誼的見證。

  十三年前

  剛被楚沉帶入皇宮的第三年。

  一進心血來潮離開了琉璃宮,第一次去了御花園,見過了從未見過的景象。

  百花齊放,各種顏色,繽紛絢麗。

  與他所在的世界完全不一樣的鮮艷,他的世界只有紅與黑,鮮血與黑暗,再無其他色彩。

  也是第一次發自內心感受到一種名為愉悅的心情。

  「小丫頭,你是哪個宮裡的?」

  回頭之時,看到卻是一個小屁孩大冬天的拿著扇子搖啊搖,第一眼看到年少的姬落之時,他有一種說不出的不悅。

  或許是他的雙眼,或許是他身上玩世不恭的氣息。

  與他生活的世界形成了一個強烈的對比,身上那溫暖又乾淨的氣息讓人有一種毀滅的欲望。

  冷冷的看了一眼少年姬落,冰寒的目光中滿是殺意,還有著淡淡的暴唳。

  因為他感覺到一種不知名的危險,雖說不清哪裡危險,可是他的身體做出了防備的反應。

  不管是什麼危險,一切都要抹殺在襁褓之中。

  朝著少年姬落直接過去,雙手掐著他的脖子,只要微微用力,他的脖子就會被扭斷。

  可是對方卻沒有任何的害怕與恐慌,被他壓到身下時還咯咯直笑。

  「一個小姑娘家的,怎麼打打殺殺?」

  沒有恐懼,沒有害怕,有的只是揶揄與笑意。

  自小殺人無數的他第一次生出一種想法。

  這個怪人雖然吵了一點,或許玩玩也不錯!

  「我只說一次,我是男的!」

  「咦?不會吧?明明你看起來長得像個小姑娘一樣……」

  突然,身下的少年姬落伸手,直搗……

  感受到對面這個美麗精緻人兒身下有著他也有的東西,頓時失聲,雙方一陣靜默。

  小非墨的目光在一瞬間陰冷,雙眼直勾勾盯著還未放開的手……

  「呃……」

  少年姬落臉上的笑容也一瞬間的定住,咽了咽口水,狼爪還來不及縮回之時,他的慘叫聲驚了花園裡的飛鳥蟲蝶。

  第一次見面,因為錯認他是女孩不說還碰了他,所以狠狠的揍了對方一頓。

  沒有任何手下留情。

  本以為怪人不會再來,可是第二天,琉璃宮的牆頭,一個豬頭腫著臉搖著扇子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死不長記性,坐在牆頭又來了一句『呀,小姑娘,真巧!』

  當然,再一次毫不留情胖揍了他一頓。

  一次兩次三次……都不記得揍了他多少次,最後一次出現在牆頭,叫了一句『嗨,兄弟!』

  這場單方面的胖揍才結束。

  他們的情誼也從這個時候開始。

  一直生活在黑暗中的他連個朋友都不行,以前有過,可是義父強逼他親手殺死了對方。

  只要是他放上心裡的人與物,最後的結果都是被逼毀掉。

  如果他不願意動手,義父就會當著他的面極為殘酷的虐殺毀滅對方。

  冰封感情兩年了,這個怪人是他兩年後一次放在心裡的人。

  從那之後,他們的慢慢的熟悉起來,偶爾姬落會帶一些有趣的書本過來,給他講外面的事情,有趣的事情,拐騙著他一起去偷看宮女洗澡……

  正在思憶的非墨猛得臉一僵,怎麼跟姬落的回憶都是這些黑歷史?

  這都乾的什麼事?

  偷看宮女洗澡,挖坑設計討厭的太監,拐騙他一起看春宮圖……

  越回憶,非墨的臉也越黑。

  臉色也越來越冷。

  果然不想回憶跟姬落相遇的一幕,簡直是他人生中的一大污點。

  洗都洗不掉的污點。

  視線投在姬落的胸口,那裡一道陳年舊傷。

  那是為了他而留下的一輩子傷口。

  十二年前,與姬落相識一年之後,他的容貌越長越開,楚沉對他的執念開始變深。

  時不時的騷擾,身體的觸碰,讓他噁心不已。

  可是他沒有任何反抗之力,除了一身武功,可是一身武功被帶來皇宮之時早已被封,連最起碼的逃離都做不到。

  某個下午,他接到來自楚沉的命令。

  讓他侍寢。

  14歲的他早已知道這是什麼樣的意思,意味著什麼。

  沒有反抗之力,也沒有逃跑之力,本著玉石俱焚的打算之時,姬落又偷偷的來了琉璃宮。

  或許是他的表情讓他看出了異樣,那一天的他格外的正經,什麼也沒有問,什麼也沒有說,只是靜靜陪他說著話,一直一直賴著不走。

  直到楚沉派人來接他時,姬落起身,倒了一杯茶說是道別。

  還記得當時他說的話。

  「墨,我知道現在你的煩惱著什麼,對不起,我幫不了你,所以只能希望你活下去!」

  當時的一杯茶,他喝了。

  姬落遞過來的一杯茶被他一口飲盡,而他喝了那一杯之後失去了意識。

  後來他再次清醒之時已經是半夜,身邊早已沒有了姬落的身影,連一個人影都沒有,唯有他頭痛不已。

  第一時間他知道被下了迷藥。

  衝出了琉璃宮,去了楚沉的宮殿,沒有看到姬落的身影,唯有一具被抬出來的屍體,胸口一柄長劍正刺心臟……

  姬落假冒他去了楚沉的身邊,刺殺了楚沉,最後被一刺殺心被抬著出來,而楚沉也重傷……

  眼睜睜看著姬落被扔去了亂葬嵐,他什麼也做不到,甚至發現,他連對方的身份是誰都不知道。

  從那以後他一直以為姬落死了。

  也從那之後,他開始學會與楚沉周旋,學會了保護自已。

  兩年之後,本該死去了姬落以最年幼的丞相身份再次來到了他的身邊,再次相見,依舊是:姑娘有禮,在下姬落,可否交個朋友?

  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姬落不動聲色的給他幫助,尋找與他相似的女人送到楚皇的身邊來分心,更想辦法讓楚沉染上五石散牽制他……

  也是在姬落的幫助下,他開始得到了力量,得到了義父的承認,提名他為龍主候選人,想辦法用替身換走他,最後參加龍主的考核,利用空餘時間他以非墨公子之名成立江湖勢力……

  不得不說,是姬落成為了他的第一塊基石,如今的勢力全是靠姬落為基石的條件下得到。

  他唯一的摯友!

  坐在姬落的身邊,非墨一手撐著下巴靜靜陪著他,雙眼微閉,好像睡著了一般。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清靈的聲音傳了過來,「公儀族長,研究怎麼樣了?什麼時候可以開始換血?」

  遠遠的,一道歡快的女聲傳了過來,性感打扮的鮮于靈與她的寵物黑虎一起走了過來,在她的身後,還有一個翠衣女人跟著。

  翠衣女人身上戴著大量的銀飾,走起路來都會發出叮叮叮的聲音,有些悅耳,也有些空靈。

  公儀初抬頭,淡淡看了兩人一眼。

  「不要隨便進入這裡,後果不負責!」

  這裡是萬蠱洞,裡面的蠱蟲成千上萬,讓人防不勝防,哪怕是公儀族的人都不敢隨便亂動。

  「沒事沒事,本族長的眼睛全方位無死角,小小蟲子的偷襲而已!」

  鮮于靈不在意的揮揮手,衝著非墨友好一笑,眯起了眼:「嘿,醒了,身體怎麼樣?」

  非墨冷冷點頭,不語。

  鮮于靈也不在意,反正都習慣了他的冷漠,個性獨特,她完全不在意。

  倒是鮮于靈身後的女人甜甜一笑,上前,看著非墨友好微笑:「你好,我是巫族聖女池詩彩,受納蘭先生相邀來了這裡,很高興認識你!」

  非墨只是冷冷看了她一眼,「非墨!」

  池詩彩對於非墨的冰冷有些不習慣,她是巫族的聖女,從沒有人敢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

  可是她明白,有些人天性冰冷,比如公儀初。

  所以對非墨的冰冷也沒有太多的不悅,只是友好的點頭之後就走到姬落的身體,伸手,觸碰著姬落……

  非墨的身體不自覺的僵硬起來,因為公儀初說過,姬落現在很脆弱,最好不要觸碰。

  池詩彩碰著姬落,公儀初沒有制止。

  只見他從姬落的頭上扯下幾根髮絲,從懷裡掏出一個奇異的人偶,將姬落的髮絲放入人偶頭頂的空洞,而它的胸前也緊綁著不少的髮絲,髮絲已經變色為赤紅的顏色,顯得有些詭異。

  池詩彩看著人偶身上的髮絲顏色,淡淡皺眉:「不行,兩人同步度不夠,血脈的威力還沒有逼出來,族長,要不要加強一些藥效?」

  公儀初搖頭:「不行,再加強的話會有生命危險!」

  想也不想,公儀初直接拒絕。

  池詩彩只是看了池中的姬落一眼,不再言語,只是微微點頭。

  收起手中的人偶再次放到懷裡,離開的姬落的身邊走到非墨的面前,溫和淺笑:「非公子,我需要你一滴血。」

  伸手,想要觸碰非墨的手,可是非墨伸手一縮,躲開了池詩彩的觸碰,咬破手指,鮮血流了下來……

  池詩彩拿出一個小瓶子將他的鮮血收集了起來,看著非墨面無表情的模樣,解釋道:「過兩天要再次檢查你與姬公子的血液同步度,我巫族之力可以檢測出血液的契合,親人之間的血不一定能共用,陌生人的血也不一定不能用,只要用公儀族的秘法將血轉換之後就可以共用,而我巫族之力可以檢測血液的同步度……」

  聽不太懂,可是字面意思卻能理解。

  巫族可以看出他與姬落的血能不能相融,而公儀族可以轉換姬落與他的血,迫使他們兩人血能夠共用。

  「嗯!」

  非墨冷淡點頭,看了姬落一眼,慢慢朝著外面走了出去……

  走出山洞,非墨微微抬頭,看著狹小的天空,清冷無波的雙眼中划過一絲想念。

  珍兒與孩子,還好麼?

  多想飛到她的身邊陪伴著她,陪伴著孩子……

  可是他卻做不到,這種無力感讓他的心格外的焦躁。

  大陸四方勢力都浮現了出來,不止龍真,還有隱得更深的東部隱族,這是一群完全沒有任何枷鎖的野獸。

  他們的出山只會引來更多的混亂,目標是這個大陸,想要爭奪這個大陸,千年之前的混亂將要重現。

  可他卻把珍兒一人扔在了虎狼之中。

  從未憎恨過什麼的他第一次生起了恨意,恨給他下蠱的楚沉,恨自已的無能。

  如果他能陪在珍兒的身邊,珍兒就會輕鬆很多。

  如果……

  可是沒有如果,現在連姬落都連累了……

  正在思考的非墨有些走神,最近,他走神的次數越來越多。

  身後,鮮于靈走了出來,猛得一巴掌拍到他的身後背,驚得非墨臉色微變,似乎嚇了一跳。

  沒有感受到鮮于靈的氣息,又或者是他的感官發生了問題,本該感覺到的他卻什麼也感覺不到。

  伸手捂著頭,非墨眼中一片驚詫。

  「你怎麼了?」鮮于靈不解的看著他,眼中一片疑惑。

  以他的武功來說不該會嚇到才對,可是他的表現……

  非墨搖了搖頭,掩下眼中的奇異,雙眼微眯。

  果然他的身體有問題了。

  鮮于靈有些擔憂看著他,這可是她未來的弟弟,怎麼可能不上點心?

  遠處,做完事情的池詩彩也走了出來,看著鮮于靈與非墨的互動,雙眼微閃,含笑走了出來。

  看著非墨走到一邊的背影,池詩彩好奇看著鮮于靈,「靈姐,你們在做什麼?」

  鮮于靈回頭,美麗的小臉上帶著一抹深思,看著池詩彩那溫婉的笑容眸色微暗,「沒事!」

  池詩彩雙眼眯成漂亮的月牙,異族的服飾與她的笑容,讓她有一種沒有被世俗污染乾淨。

  「靈姐跟非公子是什麼關係呀?聽說靈姐是茶尼族的人,也是因為時間到期所以要出山了?」

  鮮于靈的目光越來越沉,對於這個自來熟的池詩彩有些淡淡的疏離。

  她很好相處,但不代表她什麼都不知道。

  離開池詩彩的身邊,冷冷一笑:「你巫族也坐不住了?我茶尼族出山你們就這麼忌憚?」

  池詩彩尷尬的笑了笑,「靈姐,我不是這個意思……」

  鮮于靈伸手,制止了她的話,冷漠的坐上了黑虎的背上,掃了她一眼。

  「千年契約時間已到,如何行動是每個部落的自由,你巫族要如何行動與我無關,不管是爭奪天下也好,滅我茶尼族也好,只有本事大可以來。」

  坐在黑虎的身上,鮮于靈嗜血冷笑:「我茶尼族不懼任何人的挑戰,不管是千年前還是千年後,我茶尼族都不會與任何部落為伍。」

  說完,也不理池詩彩變幻的臉色,騎著黑虎離開……

  另一邊,半個月之後,宗旭那邊也出了問題。

  接二連三跟楚容珍示愛,討好,以為可以抱得美人歸時,他突然身體一陣高熱,一開始以為是小病。

  可是接連幾天,症狀越來越厲害,特別是命根處一陣陣不適感,疼痛,似火一樣燒灼感。

  再過幾天,症狀越來越嚴重,出現了一些類似菜花一樣的東西,有著異味與加重的疼痛,燒灼感。

  下意識覺得出事,找來了隨身的太醫,最後得出一個晴天霹靂。

  他得了花柳病!

  而且症狀十分嚴重,嚴重腐蝕著他的身體。

  「滾,滾出去!」

  驛站之中,宗旭整個人格外的暴怒,就好像被激怒的雄師,任何活動在他的眼睛都是要攻擊的目標。

  他的腳下,一具具醫者打扮的屍體,血流成河,屍體破破爛爛,血肉模糊。

  一腳踩在屍體上的宗旭赤紅著雙眼,裡面布滿了血絲,顯得格外狠唳。

  身邊的侍衛帶一個又一個醫者進來,看著裡面血肉模糊的屍體,頓時雙腿一軟,怎麼也邁不步伐。

  「沒用的東西,走不動就砍了他雙腿!」

  宗旭現在完全是牽怒,看著醫者一個比一個還要不順眼。

  因為一個又一個診斷,說他得了那種髒病。

  怎麼可能?他可是真龍天子,那種噁心的髒病怎麼可能近得了他身?

  開什麼玩笑。

  其中一個醫者立馬被侍衛壓在地上強蠻的砍了他雙腿,碗大的傷口觸目驚心,鮮血四濺,那醫者慘叫一聲就直接昏迷了過去。

  被帶過來的醫者不止一個,所以其他人看著這個被砍了雙腿的中年醫者時,頓時嚇得臉色慘白,身體不斷顫抖著。

  怎麼也動不了,可是又不得不動,因為不動就是這種下場。

  一個個連滾帶爬的爬到宗旭的腳上,四肢伏地,頭連抬都不敢抬。

  不看都能想像得出來上首的宗旭是何等恐怖。

  「治不好朕,你們所有人都別想活!」

  宗旭赤紅的雙眼瞪著其中一人,指著他低吼,「你,過來!」

  被點明的人全身一顫,最後不得不爬過去,顫顫巍巍伸手,搭上了宗旭的脈博。

  聽了不知道多久,久到宗旭煩躁抖腿,正要命令讓人將他拉下去斬首之時,那醫者震驚抬頭,身體後倒,雙手撐在血泊之中,瞳孔頓時緊縮,顯然是害怕到了極點。

  「怎麼樣?」宗旭陰寒的聲音響起,雙眸狠唳的盯著他,仿佛只要說出一句不能治,他的命也就到頭了。

  醫者顫抖著身體,求生的本能讓他直接點頭:「陛下是得了惡疾……需……需……」

  「需什麼?」宗旭厲喝。

  「草民需要一些時間才能確定是否能治,而且……」

  「說!」宗旭臉上一片不耐煩,可是雙眼中燃起一抹希望。

  「而且……而且不太確定是不是,所以需要時間細細診治一段時間……才……行!」

  原本還有希望的宗旭立馬沉下了臉,揮了揮手,侍衛揮刀,直接斬下他的頭顱。

  在所有醫者之中唯有他死得輕鬆,一絲痛苦都沒有就直接死去。

  宗旭坐在上座,煩躁掃向留下別的醫者,「你們呢!」

  「陛下饒命!」

  所有醫者跪下求饒,宗旭頓時眉頭緊皺,揮手,侍衛們手持長劍,漫天鮮血如盛開的血蓮,恐怖血腥又絢麗。

  不多時,四個醫者同樣被宗旭下令殘殺,整個房間已有十來具屍體,全是醫者的屍體。

  他怎麼也想不透,為什麼他會得這種髒病?

  他沒有碰過別的人才是,除了半月前……

  突然,宗旭猛得想起了什麼,猛得站了起來,正準備離開之時,門外,一個身穿黑衣的男人走了進來。

  全身上下一層黑,臉上還蒙著面,露在外面那雙淡漠的雙眼卻格外的熟悉。

  他是半個多月前在皇宮外刺殺楚容珍的刺客。

  宗旭要離開的身影頓時停下,不耐煩輕哼,「你來做什麼?」

  男人冷漠的雙眼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鮮血流動,早已匯成了小河。

  「這是我要問的話,接二連三殺死醫者,你要做什麼?」

  「不關你的事!」宗旭低吼,神情格外的陰沉絕望。

  花柳是什麼病?

  那是不治之症!

  他可是一國之帝,是要統一整個大陸的王者,憑什麼死在這種可笑又骯髒的病上?

  別讓他知道是誰,否則一定要將他碎屍萬段。

  「看你找醫者,相信是你的身體出了問題,我這裡有鬼谷族的人,要不要?」

  「鬼谷?」宗旭臉上的暴怒未消,卻消掩了不少。

  現在不是發脾氣的時候,而是找到解決之道。

  「嗯,就是你想的那個鬼谷,藥族的支脈,世上藥王一脈早就斷絕,唯有鬼谷的醫術當世無雙!」

  宗旭雙眼中划過希望,認真看了男人幾眼,嘲諷道:「無,你是怕朕死了就沒有這麼好的棋子了吧?」

  被稱為無的男人不語,只是靠在門邊靜靜看著他。

  不久之後,一個中年男人被帶了過來,衝著宗旭微微彎腰之後,無懼地上其他屍體,一步步走到宗旭的面前。

  「請陛下伸手!」

  宗旭深深看了他幾眼,發現他的臉上沒有半分的害怕與畏懼,比他剛剛找的那些人冷靜太多。

  或許真的是鬼谷族的人。

  中年男人給宗旭把脈之後,眉頭微皺,輕輕問道:「陛下什麼時候感覺到不適的?」

  「三日前,一開始只是腫脹不適,可是三天的時間就格外的嚴重,疼痛感也越來越強,身體的症狀也開始明顯起來……」

  一聽宗旭的話,中年男人的眉頭皺得更緊,十分奇怪看向宗旭,慢慢解釋:「花柳病感染之後發作時間不穩定,可是已知最短時間為三個月,最長的時間為七八年,而且發作之後病毒擴散大約半個一月為一個階段,陛下三天就直接進入後期……」

  中年男人想了一下,思考之後,認真道:「如果在下沒有猜錯的話,陛下因為進食了什麼促進病毒快速蔓延的藥物!」

  他的話說得很保守,可是宗旭卻聽出了他話中意思。

  「你的意思是說,有人下毒讓朕加快病重?」

  「按道理來說確實是這樣,這是唯一一個可以解釋的理由,否則陛下的發作時間太過奇怪!」

  宗旭一聽這話,立馬眯起了眼,「有多快?能不能推算出朕得病的時間?」

  別讓他查出來,否則他一定要將染病給他的女人千刀萬剮!

  「這不好說,按照陛下說的三天前初發作,到現在這種症狀,推算一下發作時間倍數的話,說不定半個月前就是陛下感染的時機吧,但是在下並不確定!」

  半個月前?

  宗旭一下子就愣了。

  半個月前不就是跟楚容珍那個女人的時候嗎?

  她的身上有病?

  想到這裡,宗旭頓時微眯著雙眼,眼中是滔天的殺意。

  不可原諒,絕對不可原諒。

  來楚國之後唯一發生關係的只有她楚容珍,除了她,再無她人。

  越想,宗旭的殺意更盛。

  難怪那個女人一勾就上鉤,原來本身就有這些髒病,該死!

  「來人啊,給朕把楚容珍抓過來!」

  他不會殺她,一定要折磨死她,要讓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楚容珍,古睛……

  宗旭雙眼猛得瞪大,好像看到了之前沒有看透的真相。

  楚容珍得了這種絕症,那麼她本身就是一個不檢點的人,更有可能,她是假的楚容珍?

  有人替換了楚容珍,那麼唯一一個有能力替換的是楚帝!

  沉王失蹤,楚容珍如果是個假的話,那麼楚辰寧是唯一一個能下手的人。

  而且……

  楚辰寧邀請他付出了鬥獸場,楚容珍跟他關係很好,而且他被那個女人傳染了絕症……

  不會錯,這是楚辰寧的設計。

  熟悉的一幕,對他與古睛的憎恨,楚辰寧是顏如玉的舊識!

  一切,都是楚辰寧設計!

  面對生死之時,人就愛胡思亂想,就連宗旭也不例外。

  「我的任務目標是楚容珍,這件事情我去做!」靠在門邊的無放下抱胸的雙手,站直了身體,看著宗旭毫不客氣道:「楚容珍是那位要想的人,你最好不要亂打什麼鬼主意,否則……」

  「你確定現在的楚容珍是真的?不是一個替身?」宗旭意味深長的眯起了眼,剛剛這種想法沒有任何的違和感。

  果然,現在的楚容珍是個假的,是替身,是楚辰寧掩人耳目而擺在明面的人偶。

  真正的楚容珍或許跟沉王一起下落不明也說不定。

  無的臉色格外嚴肅,雙眸中一片幽沉。

  「什麼意思?」

  宗旭坐在椅子上,身邊鬼谷族的醫者在替他扎針,似乎在進一步檢查。

  他靠坐在椅子上,雙眸中一片怨毒,咬牙道:「就是字面的上的意思,現在的楚容珍真的是她嗎?確定不是一個替身?或許楚容珍早就跟沉王一起下落不明……」

  無認真的思考著這個可能性,最終冷冷看著宗旭一眼,「我自會去查,不管是真是假,你宗旭最好別動她。要是壞了祭師的大事,到時的苦果相信你不會再想看到!」

  說完,無冷冷的離開,留下一臉不甘的宗旭。

  在宗旭大發脾氣殺了不少醫者的同時,楚容珍那邊也得了消息,同時傳達了很多消息到她的身邊,可是只有宗旭的消息最讓他愉悅。

  楚容珍愉悅的看著信上關於宗旭的監視內容,心情格外的雀躍。

  只需要等半個月的時間麼?

  不知道自命不凡的宗旭得知自已得了花柳病時表情是怎麼樣?

  是不甘?痛苦?絕望?暴怒?

  還是害怕?

  越想,楚容珍的笑容更大了起來。

  拿著手裡的信件舉起,「把這消息傳給陛下!」

  一個鳳衛閃了出來,接過楚容珍手裡的信件,消失在了原地。

  楚容珍沒事摸了摸肚子,一手拿起另一邊的信件看了起來,笑容,頓時沉了下來。

  「希王戰敗?」

  「是,威榮老將軍重傷,好像吊著最後一口氣,現在軍心大亂,被戰王打得落花流水,不得不後退讓出三城……」

  一行聽到楚容珍開始處理軍務,就立刻走到她的身邊,聽候吩咐。

  「戰王派人刺殺,又在我軍傳播流言?奸細沒有查出來?」

  楚容珍皺眉,戰爭最重要的就是士氣,希王不可能不知道。

  不,他知道,可是他動不了。

  只要有任何動作就會被解讀對軍權有異心,殺害威榮老將軍的罪名也會安插到他的身上,所以哪怕軍中流言四起,他也動不了。

  只能被動承受著。

  「希王不能動,而且流言在一夜之間傳開,想要制止根本不可能!」

  「新兵什麼時候到達前線?」楚容珍想了一下,先把這個問題放下,實在不行的話,她要去一趟邊境了。

  但是如果真的要去邊境的話,要先把宗旭的事情處理乾淨。

  「希王那邊的新兵在半個月之後就能到達,而前往寧國的新兵已經起程,相信可以吸引到寧國那邊的目光,還有國內正在進行第二批徵兵……」

  半個月麼?

  不算太久,可以暫解希王之急。

  可是問題又來了新兵中絕對有大量的探子,因為戰事吃緊,所以來不及一一挑選出來,去了前線說不定會利用現在的局勢造成更大的混亂。

  楚容珍細細想了一下,「一行,命令龍煞軍整軍,準備出征!」

  「夫人要去麼?」

  這是一行最關心的問題,現在夫人懷孕,根本不適合長時間的長途跋涉,軍中生活太過清苦,對小主子的成長不利。

  「待月份再大一點再說,龍煞軍先行十萬,由一行你領軍去前線支援希王,面對那些散布流言的楚兵,不必手軟!」

  一行有些猶豫,但還是點了點頭。

  「屬下給別的龍煞軍傳令,除去現任將職的龍煞軍之外,其他人全部回歸!」

  楚容珍微微扭頭,看了他一眼,「嗯,抽回來也比較好,龍煞軍與別的士兵無法好好合作,與其死得毫無價值,倒不如回歸龍煞軍一起行動!」

  「是,召回了龍煞軍已向海狼城所在的希王軍隊匯合,分散得太散,所以時間不好推算。」

  「這樣,那你先帶五萬龍煞軍過去,與召回的軍隊一起,二十萬龍煞軍總不會輸於戰王人馬,另外十萬人馬留下,我自有用處!」

  一行想要說些什麼,瞪了一眼蓮,眼中意味十分分明。

  似乎在斥責蓮為什麼不多勸勸,讓一個懷孕的夫人騎馬征戰,簡直是兒戲。

  蓮默默摸了摸鼻子,當做什麼也不沒有看到。

  夫人的決定又不是她能阻止了,除了主子,誰能改變她的主意?

  你一行都沒有這個本事,她又有什麼辦法?

  楚容珍淡淡掃了一眼一行,微微一笑:「不用擔心,這是我的孩子,我不會太過魯莽致他於不顧。再說了我並不是帥也不是將,而是棋手,根本無需親自上戰場!」

  當然,這是安慰的一行的話。

  她的心理早就有一個計劃,一個將宗旭抹殺的計劃。

  那個計劃需要她親自為餌,而且計劃已經開啟了。

  宗旭得了花柳,而且發作太過不正常,以他的能力肯定能找到醫術不低的人診治,而且蒼山的消息傳來,鬼谷族率先出世,行走方向雖然分散,可是有一隊鬼谷朝著楚國而來,其中一人到了宗旭的身邊……

  鬼谷善毒善醫,肯定能看出宗旭身上的異樣,最後宗旭一定會把懷疑的目光投到她的身上。

  可是宗旭多疑又自負,哪怕視線到她的身上也根本無懼。

  因為他會多疑的猜測,猜測她是不是一個替身,一枚棋子,因為在宗旭的世界裡根本沒有人敢用生命去設計。

  因為宗旭怕死!

  可是他並不承認自已怕死,反而認為世上所有人都是怕死之人。

  現在他一定會把目光投到燁兒的身上,不過不要緊,燁兒是皇帝,他宗旭再恨也沒有任何辦法。

  現在,她只需要等待。

  等待宗旭派人把她抓走,更有可能……

  「對了夫人,楚容琴來信,他們剛剛到達了寧國京城,而且火速傳回了一封信,說是一個叫無的殺手接到了那邊的命令,將要來刺殺夫人!」

  說起刺殺,楚容珍想到了半個多月之事的那場刺殺。

  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那是宗旭一場拙劣的戲吧?

  如果不是那次,那麼對方還沒有行動?

  楚容珍聽過之後就細細思考起來,龍真舊部派人刺殺她又是為了什麼?

  對外她宣布過,她根本不是龍煞軍的主人,哪怕殺了她龍煞軍也不會消失,難不成僅僅只是為了報復?

  「一行,這樣吧,你先準備一下帶兵出發,讓龍九跟銳影過來!」

  一行立馬離開,在他出去之後,龍九跟銳影一起走了進來。

  最近他們沒有什麼任務,格外清閒。

  好不容易聽到有任務,自然格外的興奮。

  楚容珍一手撐著下巴,輕輕扣著桌面,似乎是在沉思著如何布局。

  兩人靜靜站著,過了一會,楚容珍有了動作,抬頭,漆黑的眸底一片幽沉,隱隱的,還有著墨色的光茫如同火焰般跳動。

  「龍九,你立馬整軍,隨時待命。鳳魅,你挑選身邊潛伏與刺殺能力最高的二十人跟在我的身邊,在你們的身後再安排二十個近身格鬥能力強的鳳衛。銳影,你跟在最後潛伏下來,萬一有什麼意外你可是我的保命符!」

  本來對於命令有些不滿的銳影聽到她的話時,臉上的不悅全數掃光,恭敬低頭,「是,屬下明白!」

  「一旦有異樣就給銳影發信,龍九,你看到銳影的信號之後,十萬龍煞軍給我分成兩部分進攻,無需留下任何活口,明白嗎?」

  幾人對於楚容珍的命令格外不解,只能愣愣點頭。

  或許能明白夫人想做什麼的只有主子,他們這些人根本看不透,就像看不透主子在想什麼一樣,他們也看不透這個夫人。

  不過,他們的任務就是守護,別的,無關緊要。

  楚容珍也沒有解釋,對於宗旭她熟悉到不有再熟悉,都能看透他會如何行動,會如何布兵,連會如何動作都能猜測得一清二楚。

  前世習慣果真可怕,為了得到他的目光,她全力全力的研究他的喜好,思維,行為模式……

  歡心沒有討到,卻成了最了解他的人。

  想想,就覺得諷刺。

  如果她不曾愛過,今生怎麼會成為他頭上的一柄利劍?

  而她這本利劍,註定就是要斬下他宗旭的頭顱,結束一切恩怨,斬出一條新的人生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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