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八章 傻子

  沐凡那歷經百折都不曾顫抖的身軀，這一刻在輕輕抖動。

  瑣碎的短髮遮擋了他的視線。

  他閉上眼睛，牙齒死死咬住，拳頭捏的蒼白，嘴唇在顫抖。

  那喜歡在戰網裡興奮吶喊的女孩，那雙笑起來彎彎如月牙的眼睛。

  那曾遙望星空兩端日思夜寐的身影。

  現在沐凡才明白自己錯的多麼可笑。

  傻得多麼可笑。

  他真的是個傻子。

  他真的是個……傻子啊。

  滾燙的眼淚這一刻從那硬朗的臉頰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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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時光……我又何曾忘記過。

  有些人和物，只有失去，才發現那是最珍貴的。

  ……

  「神河彼岸的氣息！」

  從首都星大氣層外一處靜寂空間內猛然鑽出的神秘巨艦【蒼穹使】艦橋內，花白鬍鬚如鋼絲堅硬的魏爾德，看著控制台左前方一座金字塔外形的水晶體中不斷交相閃爍的詭異亮光。

  從始至終語氣都沒有半分波動的魏爾德將軍，這一刻他的眼神中竟然閃過……震撼！

  面色始終凝重的古雲幽，愕然抬頭。

  「神河……彼岸？」

  「嗯，蒼穹使的故鄉……第一集團軍從始至終都探索不得的……一個神秘浩瀚的地方。」

  魏爾德的語氣此刻夾雜著他自己都沒有感受到的激動。

  「……那是一個擁有無數奇蹟和契機，一個可能誕生宇宙神靈的地方！」

  ……

  「古代遺蹟的氣息！」

  莫西白山穹頂，原本西格列·帕爾馬略帶惋惜的眼神，猛地亮起。

  因為此刻他身體左側的三維光幕中竟然清晰的將那黑紫色漩渦外表勾勒出來。

  而在三維圖像旁的分析數據顯示。

  這黑洞之中……赫然流露出古代遺蹟那特有的紊亂能量波紋！

  這個數據和鳶尾花家族秘密研究上百年之久的遺蹟波紋庫出現了驚人的重合！

  「那不是黑洞……是通往一個古代遺蹟的傳送門！」

  首都星上空第一次流露出的古代遺蹟氣息。

  那台機體自爆時產生的黑洞。

  兩者之間的聯繫……

  冰騎士與古代遺蹟的通道。

  這一瞬間，西格列·帕爾馬只感覺自己的胸腔正在澎湃跳動。

  他的眼睛越來越亮。

  嘴角的笑容也越來越燦爛。

  只要能再次找到一個古代遺蹟，一個徹底由鳶尾花家族掌控的古代遺蹟。

  那麼這一戰失去的巔峰力量甚至能夠完全挽回。

  如果這個古代遺蹟的規模足夠大，那麼……

  家族的巔峰力量甚至能夠再更進一步！

  畢竟真正的十二大魔神……

  可都是古代遺蹟的產物啊！

  西格列·帕爾馬心中的鬱結這一刻盡數散去。

  「加百列！」

  「屬下在。」

  沙沙……

  嗞啦……

  一陣波紋閃過。

  「出了一點小小的變故，那部機甲僥倖逃生。」

  鬼幽王的駕駛艙中，加百列的眼睛眯起，「戰鬥結束了麼？」

  「沒有，僥倖死裡逃生而已，但現在還沒有離開……所以，需要你把它帶回來。」

  聽到這裡，加百列的嘴角浮起一絲冷笑，他竟然從西格列大人的語氣中聽出了一絲淺淺的愉悅。

  「生死不論是麼？」

  「如果是活的，那最好不過。」西格列看著窗外的雲海，笑容燦爛，「如果死了，也無所謂。」

  這將是歷史銘記鳶尾花的一刻。

  「屬下，領命。」

  加百列在黑暗的駕駛艙中無聲笑起來，嘴角猛地勾起。

  這一刻，地面一道身披黑色斗篷的巨大身影，猛然破土而出！

  看向已經肅清一切的天空。

  當目光落到雲層之下那渾身斑駁的身影時。

  加百列臉上那慘白的笑容達到最盛！

  鬼幽王腳下方圓千米之內區域再度化作一片寂靜的黑。

  那黑色猛然撲向天空！

  修羅雙目紅色躍然閃動，背後引擎轟然作響，瞬間向著更高空衝去。

  它的速度這一瞬竟然還比鬼幽王快上一分。

  當沖入氧氣稀薄的大氣層後，修羅背後的尾焰顏色進而化作更加深沉的紅，引擎焰口再度擴張。

  這是區別於天空模式的……

  空天戰鬥模式。

  加百列眼角的肌肉跳動。

  鬼幽王的速度再度提升，兩台機甲一前一後同時衝出大氣層。

  此時高速的上升，讓太空中的監視衛星終於無法捕捉蹤影。

  上議院古堡當中，壓抑的氣氛一瞬間散去。

  帝皇艦【蒼穹使】脫離星球。

  魔神機阿修羅脫離星球。

  革命軍叛軍開始有順序的撤離。

  這場突如起來席捲整個星球的戰火，終於開始浮現出散去的跡象。

  即便接下來聯邦迎來的將是有史以來最強的動盪，但懸在他們頭頂的利刃消失了，隨時可能丟掉的性命，終於保住了。

  然而，莫西白山的穹頂，西格列·帕爾馬卻與他們並不相同，因為這一刻的他，共享著鬼幽王的視野！

  「這場紛爭還沒有結束。」

  阿修羅那破敗的模樣，完全就是出場至今最為虛弱的時刻。

  此時不扼殺這個潛在的威脅，更待何時！

  ……

  沐凡低垂著頭。

  修羅在極速的飛行，在意識海中，修羅數次與沐凡溝通，但是都如石沉大海。

  黑這一刻也出奇的靜默，沒有打擾沐凡。

  但是星空中那排成三角方陣的暗影艦隊，已經全部默默調轉艦首。

  只要能夠維護住沐凡的生命，沒有什麼是不能犧牲的。

  修羅的撤離，在它認為是最為正確的決定。

  只要給予暗影島平穩發展的時間。

  那麼現在可憐的暗影艦隊將會迎來數以萬倍的擴張！

  然而，沒有人能看到，沐凡低垂的雙眸…

  那一片布滿死意的血紅。

  他這一刻是真的蒙上了死意。

  星空之下……

  修羅一族，悍不畏死……

  然而，那個笑靨如花的面孔從此之後再也不見……

  那笑著哭泣的聲音如一柄利刃狠狠扎穿他的心臟。

  「……修羅……」

  低低而沙啞的聲音在駕駛艙中緩緩響起。

  「在。」

  在那化作紅色流光飛向宇宙的機體之中，沐凡緩緩抬起頭，臉上帶著那種令人心靈震撼的森寒，眼中流露出是從未出現過的死志。

  他確實是個傻子，但他從來不是懦夫。

  如果可以……

  一命換一命。

  「停下……」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