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9章 永無終點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魔君以死，楚雲端最後默默念叨了一聲，於是，在凡界和仙界的幾個角落中，浮現幾道隱約存在的黑色光點。

  「啊！」

  楚雲端在心底聽到魔君最後的呼喊，旋即他只是發出一個碾為虛無念頭，這些黑色光點就似乎即將黯淡的星火一樣，漸漸熄滅。

  魔君多次苟且偷生，楚雲端怎會不多長一個心眼？

  這個老魔頭，永遠都會留一手。

  只不過，整個三界都在楚雲端的掌控之中，任何細節，也都瞞不過他。魔君縱然是留下殘魂作為種子，縱然是藏在其他世界，都毫無意義。

  魔君僅剩的這些殘魂碎片，終於是即將不留任何痕跡，瀕臨消失。

  在此之前，楚雲端卻是能清晰地感覺得到，魔君在這最後關頭，卻是平靜了下來。

  魔君的意識中，似乎是在默默重複著一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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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柳、師柳……」

  終於，所有殘魂碎片，徹底消失，不存與三界之中。

  一時間，楚雲端卻是有些情緒悵然，呢喃自語道：「難道，他努力這麼多，很大程度是因為覺得愧對於師柳？甚至是……想要復活師柳？」

  很快，楚雲端就拋棄了這個念頭。

  不論魔君到底有怎樣的想法，都再也無法證實了。

  儘管，楚雲端自己可以再造一個師柳出來，但魔君已經不再存在，即便師柳重現，她也只能獨自神傷罷了。

  「至少最後，他還記得你的名字。」楚雲端嘆息一聲。

  望著一片瘡痍的仙戰域，楚雲端忽然有種莫名的空虛之感。

  魔君、碧水，都以淪為過往。這片戰場廢墟之中，也僅有楚雲端一人。獨自毅力在這片天空之下，楚雲端無比落寞。

  他不由得想到，自己曾經在意識世界中遇到的帝尊。

  帝尊的那種孤獨，想必更難以承受吧？

  「仙道無盡，終點，或許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或許有一天，我也能達到真正與帝尊平起平坐的境界。只是，到了那種境界，又有什麼意義？」

  「修仙所為的，不就是長生、隨心所欲嗎？或許，這個目標，我早已實現了。」

  楚雲端的心情，變得愈發清明。

  此刻的他，對於修為、實力，已然沒有任何追求。

  他唯一想做的事，就是讓死去的同伴復活。即便是復活這些形神俱滅的人，即便這個目標在常人看來是如此不切實際，但對楚雲端而言，無非舉手之勞罷了。

  毀滅、重塑世界，都不在話下，更何況只是復活幾個碧水界的生靈？

  江書琴、慕蕭蕭、火神、土神、金龍族乃至三尾族，都是曾經存在過的。既然曾經存在，那麼只要原樣再造出來，這些隕落的故人，都能重現於世。

  楚雲端微微迷上雙目，氣息變得平靜而穩定。

  整個碧水界乃至無盡的流空間，都好像是變成了一張白紙。

  白紙上，還有許多故人留下的痕跡。

  不論他們的元神被消滅到怎樣乾淨，但畢竟曾經存在過，這種存在，永遠無法抹除。只要以此為種子，引動天地本源之力，創造出幾個人類生靈，消失的人，就能重新出現。

  倏倏……

  陣陣微風之中，一點點淡淡的青色光影，正在緩緩成型、幻化為一個實質化的個體。

  原本空無一物的空間內，這些光影逐漸變為一個個鮮活而完整的人。

  一個個完整的人類，再次出現。

  「這是……」慕蕭蕭最先出現，她的記憶，還緊接著與魔君大戰的時刻。

  此時，她望見附近一片平靜的廢墟，美目中滿是驚疑。

  「雲端？！」慕蕭蕭看著一動不動的楚雲端，只覺得自己的丈夫就像是不存在於這片世界中一樣，浩瀚無邊、卻又捉摸不到。

  楚雲端睜開雙眼，淡淡一笑，笑容中帶著幾分溫柔：「蕭蕭，你回來了。」

  慕蕭蕭雙眼一酸，不知為何，忍不住落淚。

  不論這個男人如何看不透，如何強大，永遠只是當年在天香城的那個楚家二少。

  「結束了嗎……」慕蕭蕭雙眼泛紅，回身望著其他幾個正在重生的朋友。

  儘管，她不清楚自己消失的這段時間內到底發生了什麼。

  但她已經不在於，也無心去在意了。

  她只知道，一切正如她所期望和堅信的一樣，不論有何種強敵、何種磨難，都會被楚雲端橫掃一空。

  「大哥！」

  緊接著，翼青復活。

  …………

  「你這傢伙，居然……真的辦到了。」江書琴恢復完整後，吃吃地道。

  「師兄，魔君……沒了嗎？」

  「嗯？我們，不是死了嗎？」

  土神、火神、諸多神王、天神，乃至三尾族人，都逐個重現。

  甚至於，最初的兩萬聯軍，楚雲端都一個沒有放棄，親自把每一個犧牲者復活……

  仙戰域內，再次出現了幾分生氣。

  眾多復活的仙人，都是一頭霧水，小聲議論起來。

  他們只是看到，聯軍的領袖，正穩穩地飄在空中。一個個早已形神俱滅的同伴，在點點靈光之中逐漸走出。

  正在這時，上空出現一個爽朗的笑聲。

  「哈哈，幾十萬年了，終於……有一個可以陪我的人了。」

  楚雲端面色不改，他甚至都不用睜眼去看，都知道這聲音的主人是誰——帝尊。

  漫長歲月中，帝尊忍受的孤獨，楚雲端只能略微體會一二。正是因為這種孤獨，帝尊才幻想著，能有一個與他相似的人出現，這樣，或許才能緩解一下那種無敵的孤獨。

  天空中出現的只是一個帝尊的虛影。

  楚雲端也不清楚，帝尊到底身在何處，只是以帝尊的手段，要在自己創造的世界中現出虛影化身，可謂是易如反掌。

  就連楚雲端，也可以輕易做到。

  「嘖嘖，復活得挺辛苦麼。」帝尊見楚雲端沒理會自己，有些心急，於是雙手揮了揮。

  頓時，仙戰域的一切場景，都恢復了最初的模樣。

  甚至於，三界中的諸多崩毀、錯亂，都被逆改，回到的魔君出現之前的樣子。

  嶄新的天地規則，逐漸融入三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