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膽大包天

  秦折訝於鴻雁的平靜，他一直都知道鴻雁是沉得住氣的性子，卻依舊想不到出了這麼大的事他還能如此，說他是泰山崩於前而不色變當真不是抬舉。

  「先生，你就不擔心皇上回宮後治罪天香樓麼？」秦折整個人都有些慌亂，「意圖弒君，這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無論如何都難逃一死啊。」

  「老闆娘既然將皇上安然無恙的放走，便說明她認定皇上不會治罪。」鴻雁說道，「老闆娘絕不會用我們的性命開玩笑的，秦公子放心。」

  秦折嘆了一口氣，話雖如此，但聖意難測，這如何是說得準的事情，皇上一向眼中容不得沙子，怎麼可能輕易放過張怡與天香樓。

  他還想說什麼，不過看著鴻雁的神情忽然覺得對他說什麼都是徒勞，而且即便是勸動了，事到如今鴻雁其實也做不了什麼。

  想到這裡，秦折深吸了一口氣，招呼也沒打一聲便轉身快步離去。

  

  「先生，真的會沒事麼？」秦折走後，一直站在一旁一言不發，看似十分認同鴻雁的凌風開了口，聲音顫抖。

  其實他心中一點底氣都沒有，暗衛出身，最為忌諱的便是以下犯上，他甚至覺得皇上一確認自己真的沒有中毒，便立刻會派人查封天香樓。

  鴻雁嘆了一口氣，沉聲說道，「險是兇險了些，不過事到如今我們也只能相信老闆娘的判斷了。」

  離開天香樓的秦折片刻都沒有耽擱，徑直前往了柳府之中。

  柳夢生鮮少見他如此行色匆匆的模樣，心中猜到可能出了不小的事，連忙將他讓到了廳堂之中。

  「可是出了什麼事？」柳夢生開口問道。

  「你知道張怡與皇上結交的事麼？」秦折一是有些不知道該從何說起，整理了一番思緒後反問道。

  「你說什麼？」柳夢生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皇上不知對張怡動了多少次殺心，怎麼可能與她結識，再說皇上還沒有傳旨令張怡進宮，他們二人之間怎麼可能有什麼瓜葛。

  「先前你留在天香樓中的那副千古絕對，後來被一名談吐不俗的公子對了出來，此事你總該知道吧。」秦折說道，「那公子便是當今皇上。」

  「你的意思是說，張怡與皇上因此事相識，互相不知身份，成了知己好友？」柳夢生順著秦折的思路說道，一邊說著一邊覺得匪夷所思。

  「正是。」秦折點了點頭。

  若非是秦折的神情實在是嚴肅焦急，柳夢生真的會懷疑他在同自己開玩笑。

  「她查出了皇上才是害她滑胎的罪魁禍首，自作主張給皇上的酒中下了藥。」秦折說著，聲音不由自主的低了下去。

  柳夢生瞪大了雙眼，幾乎要將難以置信這四個字寫在臉上，壓低了聲音問道，「你說她弒君？」

  「不是毒藥，詐了皇上一手，皇上已經安然無恙回宮去了，不知……」他說到這裡，不敢再繼續說下去，想必柳夢生已經明白他的意思，後面的話說與不說也並不重要了。

  「到底是誰給了她這肆意妄為的膽子！」柳夢生眉頭緊皺，雙手握拳不輕不重的落在了桌案之上，發出一聲低低的悶響。

  「除了來找你，我想不到別的辦法了。」秦折聲音低沉。

  「去見見她。」柳夢生沉吟半晌後開口說道。

  「見誰？」秦折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

  「自然是那位膽大包天的老闆娘。」柳夢生苦笑了一聲，「至少要知道她究竟是怎麼想的。」

  「好。」秦折點了點頭。

  兩人不敢耽誤，直接來到了天香樓。

  此時文會還沒有結束，樓上雅間之中出了那麼大的事情，樓下才子們卻都毫無察覺，一心一意的以文會友。

  柳夢生經過樓下之時有人認出了他，場中頓時有些轟動。

  然而他此時另有急事，再加上本就有些瞧不起這些趕來此處湊熱鬧的「才子」，隨意應付了幾句後便匆匆上樓去尋張怡。

  無論這場文會多麼熱鬧多麼盛大，無非就是一家酒樓舉辦的而已，真正胸有才學的人根本就不會削尖了腦袋來這種地方湊熱鬧。

  若不是張怡鬧了這麼一出大戲，柳夢生今日根本就不會出現在天香樓，皇上也是因為張怡的緣故才特地過來一趟，誰都不是真的為了所謂文會而來。

  現在場中的這些人，絕大部分都只是在自命不凡，盡力賣弄腹中那屈指可數的經綸罷了。

  柳夢生與秦折一到樓上便直奔雅間，想要直接推門進去，卻發現張怡已經將門從內反鎖了。

  「張怡，是我和夢生。」秦折敲了敲門，揚聲說道。

  屋中張怡抬了抬眼，片刻後重新眉眼低垂，沒有應答。

  秦折心知肚明張怡就在屋中，一時有些心急，「你先讓我們進去，有話當面說。」

  「沒有什麼好說的，你們走吧。」張怡毫不猶豫的回絕道。

  秦折無奈，轉過頭看向身旁的柳夢生，示意他來想辦法。

  柳夢生眉頭微皺，上前一步，抬高了聲音，「我知道了你的事，這件事不是鬧著玩的，必須儘快處理，耽誤不得。」

  言下之意便是此事事關重大，你別因為一時賭氣耽誤時間，否則後果可能不堪設想。

  「我沒有置氣，只是想一個人安靜一會兒罷了，你們走吧。」張怡依舊沒有見他們的打算。

  門外柳夢生與秦折面面相覷，一時之間都有些無可奈何，不知還能勸些什麼。

  「不會牽連到你們身上的，放心吧。」此時屋中的張怡補充了一句，語氣萬分平靜。

  柳夢生一聽這話，頃刻之間整個人都冷下來了一般，後退了幾步，一股無名之火騰地一下便在他的心中燒了起來，他沉下了臉，片刻後轉身大步離開。

  「夢生。」秦折顧不得張怡，快步追上了柳夢生，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你冷靜一點。」

  柳夢生目光清冷，看起來氣得不輕，朝會上群臣吵架的時候秦折都沒見他如此認真的動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