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深明大義

  「皇上！周家罪大惡極，理應滿門抄斬，絕不能放過任何一個餘孽啊！」戶部尚書李大人開口說道。

  「是啊皇上，萬萬不可心慈手軟！」又一名朝臣說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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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起彼伏的聲音響起，將原本應該頗為有序的朝堂吵得一鍋粥。

  但凡與周太傅有些牽扯的官員們此時噤若寒蟬人人自危，根本不敢站出來為太傅說上半句好話。

  其他其他官員，被周太傅一黨欺壓多年，如今終於有了翻身的機會，個個恨不得當場看著他屍首分離，對於他提出的請求自然是視而不見。

  此時的皇上微微皺了皺眉頭，覺得有些頭疼。

  周太傅這些年來貪贓枉法為所欲為不假，但在政事上也著實有幾分建樹，否則他又如何登得上如此高位。

  對於周太傅這最後的請求，皇上其實有些心動，不過群臣如此拼命阻攔倒是令他不好開口。

  「皇上，臣有一言。」混亂之時，柳夢生開口，朗聲說道。

  朝臣們對柳夢生都很是敬重，一聽他開口便都安靜了下來。

  「臣斗膽，請皇上手下留情，放周家小姐一條生路。」柳夢生沉聲說道。

  還沒等皇上開口，朝堂上又亂了起來，一片的驚疑之聲。

  「柳大人！」一旁的沈巡撫眉頭一皺，聲音有些凌厲。

  「柳卿，你繼續說。」皇上抬手示意眾人安靜，讓柳夢生繼續說下去。

  「臣以為，周小姐並無大惡之罪，為人善良，才華出眾……」

  「柳大人，為人善良莫非可以成為饒她一命的理由不成？」沈巡撫開口打斷了柳夢生的話，他對留給周家任何一個人一條活路都沒有興趣。

  「可是，周小姐有功。」柳夢生沉聲說道。

  「哦？」皇上眉梢一挑，「有何功勞？」

  「周小姐這段時間以來向臣透露了許多周太傅貪贓枉法的證據，尤其是那一處莊園，若非周小姐相助，我等恐怕還無從得知。」柳夢生深吸了一口氣，將這些時日自己從周穎婷口中套出來的話全都算作功勞記在了她的身上。

  他從一開始便覺得這麼做十分對不起周穎婷，不過計劃已經開始便無法再輕易停下，何況還是周穎婷深陷其中。

  至於莊園一事，將周穎婷利用得徹徹底底，柳夢生更覺愧疚，不過當時著實沒有更好的辦法。無奈之下只得如此。

  事到如今，周太傅罪有應得難逃一死，周穎婷卻是無辜，若是有機會救她性命，倒也是一種補償。

  群臣和皇上誰也沒有想到周小姐居然是如此「深明大義」之人，清楚內情的文南樓和沈巡撫沒有想到柳夢生居然會如此想保周穎婷。

  一時之間場中眾人全都安靜了下來，半晌後皇上開口說道，「想不到周家小姐竟是如此烈女，也罷，戴罪立功，朕赦她無罪。」

  金口玉言，覆水難收，反對之聲全都消散了開去。

  「老臣叩謝皇上！」周太傅拼命叩首，高聲說道。

  皇上冷哼一聲，揮了揮手，便有殿前侍衛走上前去將周太傅拖出了金殿，斬立決。

  心頭大患終於除去，皇上頓覺身心愉悅，退朝後還不忘將柳夢生幾人單獨留下讚揚了幾句。

  此時的周穎婷還不知道朝堂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一早便在屋中坐立難安心中做著最壞的準備。

  她千盼萬盼等來的終究不是自己的父親，而是宣旨的內監。

  內監尖細的聲音停下，周穎婷跪在他的面前怔住，連領旨謝恩都忘了說。

  「周小姐，還不謝恩？」內監等了半晌見她沒有反應，開口提醒道。

  「謝恩？」周穎婷愣愣的開口，輕聲說道，「皇上查抄所有家產，要了我全家的性命，還要我謝恩？」

  內監被她這話結結實實嚇了一跳，「周小姐，這話可不能亂說，雷霆雨露皆是皇恩，況且您也是個深明大義的姑娘，應該明白。」

  「深明大義？」周穎婷目光空洞，苦笑著反問，「公公真是會說話，我自己都沒看出來我哪裡深明大義。」

  「小姐自謙了，若非是你向柳大人他們提供證據，又如何能那麼輕易的懲治貪官污吏，還朝堂一個清淨呢？」內監笑著說道，「話說回來，還多虧柳大人在殿前為你表功，否則你怕是也要去走一走那黃泉路了。」

  周穎婷詫異的抬眼，仿佛這內監口中說的俱是天方夜譚。

  怎麼會？皇上下旨滿門抄斬卻唯獨特赦了自己的原因竟是自己主動提供了對父親不利的證據，戴罪立功？

  可笑！自己怎麼可能出賣父親！

  周穎婷想到這裡，猛的一震，有些話，自己只對柳夢生說過，莫非是他套走了自己的話才定了父親的罪不成？

  「公公……」周穎婷顫抖著問道，「此案的主審，可是柳夢生柳大人？」

  「自然是啊。」內監不知口否，「小姐你怎麼了？莫非是被悲痛燒壞了腦子？證據不還是你親自提供的麼？」

  周穎婷跪坐在了地上，腰背軟了下來，淚水再也抑制不住。

  原來是這樣……自己以為的如意郎君正是揭露父親的的始作俑者，也是害自己失去了一切的罪魁禍首，而他掌握的關鍵證據，竟都是自己親口說出去的。

  「小姐，聖旨傳到，小人便回去了。」內監開口，將周穎婷的思緒拉了回來，「以後的日子不好過，小姐好自為之。」

  「公公慢走。」周穎婷的聲音有些沙啞。

  內監走後，一群人走了進來，將府中能帶走的東西盡數帶走，成箱的金銀珠寶打上了封條，搬至府門之外，整個過程持續了很久，周穎婷一直失魂落魄的跪坐在地上，眾人不理會她，她也當眾人不存在一般。

  「小姐，請您移步。」那群人的首領停在了周穎婷的面前說道，聲音語氣還算客氣，「我們奉旨查封周家府邸，還請您不要為難我等。」

  哦對，現在這裡也不是自己的家了。

  周穎婷點了點頭站起身來，在身旁人的攙扶之下走出府門之外，身後是關門落鎖的聲音，兩道封條似是打在了她的心上，冷漠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