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歲月靜好(20)

  「新宇，」柳如年突然頓住腳步，猛的轉身面對著張新宇。

  張新宇抬頭，竟然看不清他的面容。是因為朝霞嗎？因為背著光，還是因為自己埋著頭跟著他走的太久了？

  張新宇冷冷的沒有反應，柳如年卻突然彎下身子側近她的耳旁低聲喃道：「你是個好女孩，一定會幸福的。」

  張新宇突然很想哭，為什麼他要說這句話？

  

  柳如年高高的身子正要直起來，張新宇卻猛的上前一抓一把抓住了柳如年胸前的衣襟。

  「老師……」張新宇輕輕的悸動著，眼淚就在眼眶周邊旋轉。她不是個愛哭的女孩子，她覺得那是沒用的人的武器但絕對不是她的。可是這個時候她突然覺得柳如年就要離自己遠去了，如果自己再不說些什麼做些什麼也許她就一輩子見不到他了。他究竟知不知道，她今天能在這裡見到他究竟有多開心？他知不知道……自己對於要跟著唐老師來唐老師家裡竟然成為這輩子最讓她開心的事！

  柳如年沒有說話，只是緊緊的抿著唇看著新宇。落下落在她的臉上，透明的鏡框遮不住那雙眼睛裡的紅潤。可是他的心是冰冷的，他不會泛起任何的憐惜或是心疼。

  「老師，我喜……我喜歡你。」張新宇奮力的大喊，終於……她把這句表白說了出來，終於說出了口。

  「何必呢？」柳如年一聲輕嘆，低低的回答。

  「如果我不說，我會後悔一輩子的。我不敢祈求答案或者未來，我……我只想表達出自己的這份感情而已，老師……」張新宇還是有些開心的，至少，至少她說出了口，不管他是怎樣的拒絕也好。

  張新宇的眼睛有一股神情的力量，雖然戴著眼鏡，可是她對於愛情的執著、渴望光芒卻還是讓柳如年看見了。

  在這一刻，她明明知道他會怎樣的拒絕卻還是義無反顧的說了出來，這股子勁兒還是讓柳如年刮目相看了。就仿佛回到那天她受傷的時候，雖然很疼可是對於生命的毅力和堅持讓他同樣的驚詫和意外甚至認同。

  柳如年心軟了，真的有些軟了。

  無奈的嘆了口氣，大手輕輕的摸了摸張新宇的腦袋有了些心疼的味道：「可你知道嗎？我其實不是一個老師，我是一個你知道了會害怕的人。我大你整整一個輪還要多，十五年……你怎麼敢喜歡我？」

  「不！不是年齡，就是你……就是你而已。」張新宇不停的擦著眼淚，可她發現自己竟然不敢看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那麼直咧咧的回絕意味讓她那麼的難過。

  「你才是青春的年齡，而我已經到了而立之年。我們的差距實在太遠，你為什麼要說破呢？以後我還怎麼見你？小丫頭，你是那麼的聰明，為什麼偏偏要做這樣的傻事啊。」柳如年真的覺得很無力，第一次對一個女人是這麼的無力，好像……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如果是別的人，自己大可以狠心一點，可是她是自己的學生，他利用過她，而她也救過果果，自己不能再傷害她了。

  「老師……」張新宇不停的搖著頭，她不後悔，真的不後悔。她知道自己配不上他，他是那麼的優秀，她也不敢奢望自己能得到什麼結果，可是這種感情她不想瞞住一輩子，那樣以後一定會後悔的。她就像是想讓他知道，知道她曾經那麼喜歡過他而已。

  「別哭了。」柳如年伸手擦掉張新宇臉上的眼淚，輕輕的取掉他臉上的眼鏡，手掌一點一點的擦掉她臉上的眼淚。張新宇看不清了，取掉眼鏡便看不清眼前的臉，可是她還是勇敢的望著柳如年，一直那樣望著。就像一隻迷了路的小鹿，用那樣純粹的眼神看著一個路人。

  柳如年的心突然輕輕一跳，有些慌亂了起來。他用力的拂開張新宇的手，邁步向回去的小路走去，張新宇的眼鏡卻忘記了還給她。

  「老師！」張新宇驚慌的大叫，她近視七百度，取掉眼鏡就看不清路了啊！

  柳如年聽到張新宇的呼喊卻越來越驚慌，腳步不停的往前，張新宇轉身伸出雙手向前摸去，模模糊糊的仿佛看到了柳如年的背影。可是日落已經全部隱了下去，此刻的天空已經越來越暗這對一個高度近視眼來說無疑是黑夜！

  「啊！」張新宇一個踉蹌撲倒在了地上，膝蓋和胳膊都讓自己痛的呲牙咧嘴。可是她現在心裡比身體更痛，老師就這樣拒絕了自己，老師就這樣……走了。這比讓她看不見路更加感覺絕望。張新宇乾脆爬在地上不起來了，右邊是薰衣草坪，左邊是向日葵林，自己躺在田埂小路上糾結痛苦，真想乾脆就這樣躺倒天荒地老永遠沒人理自己的好！

  一聲嘆息從頭上傳來，張新宇驚喜的抬起自己淚流滿面的笑臉：「老師嗎？」

  模模糊糊中柳如年蹲了下來，先是擦掉張新宇臉上的淚痕，然後將手中握著的眼鏡輕輕的架回張新宇的臉上。

  張新宇重獲視線，在看到果然便是柳如年時忍不住喜極而泣。

  「老師！」張新宇爬起身子撲上前便抱住了柳如年，她真的以為他就那樣走了。

  「我……」柳如年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自己應該一走了之，這樣她才會心死才不會還對自己存在什麼期盼。可是聽見她跌倒，看見她趴在那裡竟然一動不動自己就心軟了，腳也不聽使喚的就走了回來。這究竟……是個什麼事啊，哎！

  唐綿綿握著崔覺的手指一根一根的玩過去，玩到左手的無名指時，手指就摸著他們的婚戒不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