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談心

  樂清源這次算是在自己的好色這一問題上吃了大虧，瑞王聽到樂清源也遇刺了以後就再也淡定不起來了，他冷靜了想了一下，帶上人去了樂清源家裡，簡單的安慰了一下樂夫人，然後去看樂清源。

  他從樂清源臥室出來的時候，剛好遇到樂遠山，他對樂遠山行子侄禮：「樂伯爺！」

  「瑞王殿下來看望小兒？」樂遠山也是一隻名副其實的老狐狸，他看著瑞王這麼放低姿態，也有道歉的成分在裡面，而且，瑞王十有八九會被立為太子的，現在受他這麼一禮，也算是表明了態度。

  瑞王看他直接很是淡定的受禮了，便放下心來，這時候，如果樂遠山不受禮，那就說明樂遠山並不原諒他，樂清源這次遇刺，不用說也知道是派系鬥爭的表現。但是樂遠山受了他這麼放低身段的禮數，也就說明，就算是樂清源就算是死了，樂家依舊支持的是他。

  瑞王說：「我此次來貴府上，一來是看看世子的病情，二來也是見伯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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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遠山點點頭：「那世子請隨我到書房去說話吧。」

  一眾人到了樂遠山的書房，眾人都在外面等著，樂遠山伸手請瑞王進去。

  瑞王一進去，樂遠山問他：「您是習慣喝什麼茶？」

  「都可以。」瑞王對於這些東西，根本就不太在意。而且，樂府能拿出來的茶葉，一般宮裡都有，他又不是專門來喝茶的。

  樂遠山親自給瑞王泡上茶，說：「殿下嘗嘗吧，這可是今年最早的明前龍井了。」

  瑞王笑笑：「伯爺一手好茶道，可惜縉並不懂茶，怕糟蹋了伯爺的好茶呢！」

  樂遠山專心致志的泡茶，聞言抬頭看了瑞王一眼：「王爺是出了名的風流人物，說是不懂茶，只怕是客氣話吧。」

  瑞王還是笑的雲淡風輕：「最近有些肖小之輩以為我最近進入困境了，所以想盡辦法想要和我干一場，伯爺怎麼看？」

  樂遠山瞬間明白了瑞王的意思，他思考了一下，說：「樂家從始至終都是忠於職守的，雖然這次上戰場並沒有我樂家的人，但是，既然留下了，也不能讓人覺得我樂家已經沒有人了。」

  「有伯爺這句話我就放心了，現在令郎受傷，昏迷不醒，伯爺還有如此氣度，確實讓縉對伯爺不得不另眼相看。」瑞王已經明白這隻老狐狸已經被綁上了自己的船，只要再讓他辦一件事，日後，他就妥妥的成為了自己這邊的人。

  「小兒不懂事，被人迷惑，活該有此一劫，不過只要王爺開口，樂家還是會為這大炎王朝衝鋒陷陣的。」樂遠山明白瑞王的試探，他怕自己和趙文翰一樣，狡兔三窟。

  「最近裴世子走了以後，在刑部我就不大能調動什麼人了，伯爺也休養了這麼長時間了，本王今日想像皇上推薦，由伯爺出任刑部主薄，伯爺可覺得屈才？」瑞王繼續試探樂遠山。

  「能為王爺效力，只要能查出害我兒的兇手，在哪兒都是一樣的。」樂遠山可知道，以瑞王現在的能力，就算是刑部尚書，也是輕而易舉的，看來，瑞王已經不是半年前的瑞王了，他不在輕易相信任何人了。

  「呵呵，刑部一個小小的主簿確實是委屈伯爺了，不過，九門副使應該適合伯爺的。」瑞王現在越發有帝王心思了，一時難以測出他的心思。

  樂遠山楞了楞，說：「但凡是王爺差遣，臣必當盡心竭力。」

  瑞王又露出他招牌式的笑容：「好，那本王就先回去了。」

  「王爺請。」樂遠山現在一點也不敢猜測瑞王的心思了，雖然現在瑞王說的九門副使一職，三個九門副使都好好的在位啊，難道……

  樂遠山恭恭敬敬將瑞王送出大門，瑞王還是一臉雲淡風輕的笑容，沖他擺擺手：「樂伯爺不用送了，在家等著吧。」

  樂遠山看著瑞王翻身上馬，揚塵而去，心裡默默的開始計算，這個瑞王以前是個閒散王爺，並沒看出什麼來，但是現在皇上對他多有栽培，而且，他母妃淑妃也是久居深宮高位不下，心機可見一斑，現在這樣的成王、珣王、瑞王三足鼎立的情況，瑞王雖然是最後加入的，但是卻是目前勝算最大的。

  樂遠山不敢掉以輕心，默默回去了。

  次日早朝，樂遠山告假，理由是自己的兒子受傷昏迷未醒，他人老年邁，已經受不住這樣的打擊，有辭官歸隱的想法。

  皇上可知道這個老傢伙是在作秀呢，但是樂清源受傷是真啊，他立馬派了最好的御醫去樂府上為樂清源診治，但是結果還是一樣，必須樂清源醒過來，配合治療才能排毒，但是現在這樣的毒在身體裡面，不解毒認識醒不過來的。

  瑞王悄悄進宮了一趟，將護城河落水案和樂清源遇刺案聯繫到一起，並將刑部的老仵作的證詞呈上，皇帝默然良久，撤掉了九門當日值班的副使賀天白。賀天白是賀連宣的本家叔父，九門副使雖然只是正五品的小官，但是掌握著九門當時的安危，卻是個很重要的位子。

  皇帝將九門副使的位子交給瑞王來安排，順水推舟的瑞王就推薦了樂遠山。

  皇帝說：「樂遠山不是說樂清源受傷昏迷，對他打擊很大，已經生病了嗎，這麼重要的位子，他能勝任嗎？」

  瑞王回答：「回父皇，九門副使只是副使而已，上面畢竟還有九門提督，讓他操心的事情並不多，而且，兒臣以為，樂遠山身體不好的說法也就只是因為其子樂清源的傷勢，現在不是正在想辦法給他治療中麼？」

  看著瑞王欲言又止，話說一半的樣子，皇帝直接拆穿他：「還有什麼想法，直接一次性說出來。」

  瑞王又說：「樂遠山曾經也是在戰場上出生入死，運籌帷幄的人物，是我大炎王朝的棟樑之才，父皇切不可以為他老了就沒有能力了。」

  皇帝呵呵笑著：「廉頗老矣，尚能飯否？看你的說法，樂遠山這個老傢伙，能力還在，足以勝任九門副使一職？」

  「兒臣以為是這樣的。」瑞王面無表情的說。

  「好，既然交給你做主，那便由著你去做吧，縉兒，最近軍務上，你可還能忙得過來？」皇帝看似無意的問瑞王。

  瑞王低下頭：「謝父皇關心，尚能支持。」瑞王心裡清楚，皇帝之所以這麼問，也不過就是珣王和成王在皇帝這裡說，裴洲和端木楊都已經離開了京城，自己在調度上面有些遲延，會延誤軍情的。但是自己有老舒王暗中幫襯，怎麼可能會延誤軍情，真是一派胡言。

  皇帝看著他，卻發現從自己的兒子臉上一點也看不出什麼來，心中暗暗稱讚，繼而又繼續試探他：「昨日你成王哥哥來和朕說，想幫著你做西部大軍的糧草調度，你要是忙不過來的話，朕可以同意。」

  瑞王心中一緊，糧草調度，十萬大軍的糧草啊，那可不是開玩笑的，俗話說，三軍未動，糧草先行，如果將西部大軍的糧草問題交給了成王，如果成王想從中搞鬼，那可就輕而易舉，一般來說，瑞王可以讓著他們一點，但是西部大軍的糧草問題和南部大軍的調度問題，瑞王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讓出去的，因為萬一出事，可就是影響國運的的大事。

  想到這裡，瑞王低下頭：「這件事兒臣已經安排妥當了，西部大軍的糧草原本是交給邵家和忠義伯樂家以及皇商戈家共同籌備的，現在雖然是樂清源受傷了，但是第二部分糧草也已經籌備妥當了，所以父皇不用擔心。」

  皇上心中對瑞王的印象又加深了一層，利用大炎王朝三家最富的人來籌備糧草，確實是個不錯的辦法，而且這三家都和大炎王朝的國運息息相關，斷然是不會投機取巧的，這已經比自己想的好多了。

  皇帝讚許的點點頭，笑著說：「好，既然這樣，那就算了，讓成王去干點別的吧，你在糧草這方面做的很好。」

  「謝父皇誇獎，都是兒臣分內的事。」瑞王放下心來，只要軍務不讓成王插手，其它的事情，就算是讓著他們一點又如何，就當是安上位者的心了吧。

  「好，朕知道你是個能幹懂事的孩子，對你甚為放心，這幾年朕的身體越發不行了，很多事情還是交給你來辦，這次西番的東侵和安南的暴亂，只要你做好了，大軍班師回朝之日，朕大大的獎勵你。」皇帝開始給瑞王畫餅充飢了。

  「兒臣定當盡心竭力，絲毫不敢懈怠。」瑞王說完看沒事就默默退下了。

  其實瑞王剛開始的時候並不想做皇帝，只是想做一個閒散王爺，但是身在皇家的身不由己，讓他陷入這奪嫡的深淵，一步步越陷越深，直到現在無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