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原來如此

  趙婉寧準備在進宮一趟，幸好上次尚陽長公主借給她的令牌還在，她只需要找個藉口，就能進去。

  她打定主意，準備在進宮的時候，趙文翰派人叫她，說是趙文翰在書房等她，有話要和她說。

  她匆匆到了書房，趙文翰正在寫字，知道她進來，也不言語，靜靜的把字寫完，趙文翰寫的是大氣的飛白書，一副字寫完，隱隱可憐他手背上的青色的經脈。

  他寫完字，問趙婉寧：「寧兒，你來看為父這幅字怎麼樣？」

  趙婉寧點頭：「很不錯，氣勢磅礴，有氣吞山河之勢！」

  趙文翰笑笑：「你可知為父平日裡都用的是柳體楷書？」

  「知道，只是女兒從來都不知道父親還能寫這麼大氣的飛白書，看來女兒對父親的了解還太少了。」趙婉寧從來和趙文翰不親近，遠不如趙婉音、趙長平對趙文翰的了解清楚。

  趙文翰說：「我們趙家，最開初是以軍功定的爵位，最近幾十年慢慢的天下太平，後輩也就開始棄武從文了，但是不能忘本啊。」

  趙婉寧有點明白了，飛白書是著名儒將岳飛所創的，趙文翰想效仿他，但是趙文翰今天把她叫來就是為了說這件事？她不解的看著趙文翰。

  趙文翰說：「寧兒，你知道為什麼當時選人進宮的時候，為父不讓你們去嗎？」

  

  趙婉寧說：「是因為父親心疼女兒們，不願意我們受苦。」

  趙文翰笑了：「這只是一部分，雖然我們已經棄武從文了，為父在文學方面，也算是有些建樹，但是，寧兒，我們趙家從來都不需要用女人去光耀門楣，你懂了嗎？」

  趙婉寧有些懂了，但是，她說：「父親的意思是，我們家對入宮之事並不上心，也不需要趙婉玥她們為我們爭取什麼嗎？」

  「寧兒，我們趙家已經處於風口浪尖上了，今年連續幾件事，皇上都是看重咱們趙家的，包括婉玥她們一進宮就得到寵愛，但是，帝王之術，你要注意啊！」趙文翰給趙婉寧解釋。

  趙婉寧沒聽懂，她懵懂的看著趙文翰：「父親，這和趙婉櫻趙婉玥這次的事有什麼關係嗎？」

  「有，關係很大，皇上可以給趙家封侯拜相，但是，他現在年紀大了，他不敢培植強大的外戚了，你明白了嗎？」趙文翰說的更加清楚。

  趙婉寧聽完，臉色都變了，她驚恐的說：「難道……難道趙婉櫻的孩子？」

  趙文翰冷著臉，說：「我也是猜測的，並不十分確定，但是做官到了我現在的位置上，文武兩面都有自己的人的時候，就要考慮上面的想法了，一不小心就是禍及滿門的事。」

  趙婉寧嚇壞了，她知道趙文翰說的是有道理的，而且上次尚陽長公主已經也有所暗示，但是，她並沒有往這方面想，現在想想，確實是有這麼大的可能。

  趙文翰又說：「你婉櫻姐姐那孩子的性格不行，也並不適合養一個皇子，要是一位公主，皇上也許還可能讓她留下，但是皇子，皇上綜合各方面考慮，都不大可能支持她生下來的。」

  趙婉寧明白了，她問：「那現在怎麼辦呢？婉玥她，會不會有事？」

  「你還是進宮去看看她，把我的話告訴她，我們趙家不需要女人光耀門楣，她只需要保存自己，就是為我們家最好的貢獻了。」趙文翰囑咐她。

  趙婉寧點點頭：「好的，我這就進宮，看看婉玥妹妹。」

  趙婉寧坐在進宮的馬車上，心裡久久不能平靜，自己查了這麼久，從來沒有往這方面考慮過，原來，上位者的心思這麼可怕，連自己親生的孩子，而且還未出生，那麼無辜，都能下手。

  按照趙婉櫻的性格，要是皇上不允許，她怎麼可能懷上孩子呢，可是，她不止懷上了，還養到了胎兒成型，但是趙婉櫻自己的性格不行，皇帝年齡大了，就怕強大的外戚，蠢弱的太后，這樣，會影響整個王朝的權勢。

  隨著趙婉寧越想越覺得脊柱發涼，馬車已經到了宮門口，趙婉寧拿出尚陽長公主的令牌，直接進了後宮，她沒有去看趙婉櫻，她已經瘋了，皇上這不可能在寵愛她，趙婉寧去看了趙婉玥。

  趙婉玥還是處于禁足狀態，但是除了禁足，在沒有別的限制，只是不能出院門，其他一應供給，並沒有限制她的，看來，皇上只是想找個人擔責任，但並不打算處理她。

  而且，皇上已經廢掉了一個趙家的姑娘，還有一個，他多少要給趙文翰留點面子，不然君臣離心，於誰都不好。

  趙婉玥見到趙婉寧一個人來了，她有點嗔怪：「不是說了不讓你來的嗎？你怎麼不聽話。」

  「是父親讓我來的，他有話讓我轉告你。」趙婉寧拉著她進屋，對她說：「父親讓你保存實力，照顧好自己就行了。」

  趙婉玥淡淡一笑：「原來叔父是明白這件事的，那就好。」

  趙婉寧驚訝了，原來趙婉玥早就知道是怎麼回事的，只是她不能說出來，也不敢說出來，怪不得上次她那麼篤定她自己沒事，還讓她不要追查了呢。

  趙婉玥看著她驚訝的樣子，說：「婉寧姐姐，你是不是格外驚訝我怎麼會想通這件事？」她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說句實話，我在婉櫻姐姐懷孕的時候，就有預感了。」

  趙婉寧問她：「你是怎麼知道的？」

  「姐姐，我就當你是婉婷姐姐，我告訴你，我身體雖然不好，但是諸子百家的書卷我早就爛熟於心了，帝王之術，哪是我們能掌握的。」趙婉玥淡淡的說。

  趙婉寧看著趙婉玥，這個並不驚人的孩子，原來心中藏著這麼多事，真是太小看她了。

  趙婉玥接著說：「當時進宮，如果我們是以平常百姓的身份進來，定然不能得到皇上更多的寵愛，但是可以平安一生，只不過那樣就達不到我父親的要求。」她頓了頓，看著趙婉寧。

  趙婉寧明白了，趙婉玥從進京城開始，就已經明白自己要走的是一條什麼樣的路，但是她義無反顧的換了趙婉婷進宮。

  「如果我們從侯府進宮，那勢必可以最快的得到皇上的關注，但是註定我們沒有結局，」她說著流下兩行熱淚：「當今聖上雖然年紀大了，但是當年奪嫡的手段還在，所以，婉寧，你回去之後，一定要照顧好我姐姐。」

  趙婉寧點頭答應她，幫她擦淚水，安慰她：「你這麼聰明，一定能為自己謀劃一個好的未來的，我相信你！」

  趙婉玥吸吸鼻子，點頭：「你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既然叔父已經明白其中的道理，那我就放心了。」

  趙婉寧抱住她，覺得她特別可憐，這麼聰明的孩子，後半生的大好年華，就要在這宮廷中慢慢度過，真是太可惜了。她抱緊她，希望能給她更多的力量。

  趙婉玥靠在她的肩膀上，她想，要是自己的姐姐也能這麼堅強，自己的付出也就不算白白付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