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猛團落淚

  二樓，夜云云的臥室，屋門緊閉。

  三個人走到臥室前，夜墨拉著凜軟軟退後一步，示意男傭先說話。

  男傭接到示意，猶豫了一下，伸手敲門。

  「篤篤——」敲門聲在樓道里響起。

  「……」臥室里沒有回應。

  「篤篤——」男傭又敲了幾下。

  臥室里，依然沒有回應。

  「篤篤、篤篤、篤篤篤篤……」男傭用起了，之前在夜墨家用的敲門大法，只是沒敢真拳打腳踢而已，敲門聲有節奏地在二樓里響起。

  「誰！別吵了！不是說了嘛！滾，都滾出去！都別理我！！！」夜云云惱羞成怒的聲音從臥室里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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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傭這才停下敲門：「小姐，是我。」

  「……哦，阿大啊。」夜云云聲音窄窄的從門縫傳出來，「他們走了嗎？」

  隨著她的話，從床上跳下來的聲音也跟著響起。

  「走了。」男傭阿大，掃了眼身邊倆人，又猶豫了一下，說道。

  「……」門內沒了聲音，過了會，光腳踩地的悶聲傳來，然後門被慢慢地打開了。

  門內，夜云云低著頭，拉著和她差不多高的門把，悶悶地說：「阿大……我……」

  但她的話還沒說完，突然就感覺到有風吹來，一抬頭，看到兩個身影撲向自己。

  一個撲向……啊不，不如說，極快地把持住門，將門打開，一個撲到了她的懷裡。

  軟糰子啪嘰，將她撲倒在地，她重重地摔到了身後的柔軟的毛毯里。

  夜云云：「？？？」

  凜軟軟扭扭屁股，小糰子計一使，在夜云云懷裡乾嚎出聲：「云云……云云解傑。軟軟……軟軟終於見到你了，你不要生氣，不要傷心好不好鴨。軟軟，來給你道歉了，你不要不理軟軟嘛——」

  不過，凜軟軟也只是乾打雷不下雨，她學不會夜霧霧那種不傷心，就能哭得招數。

  ……等回家之後，一定要問問藥霸霸，有什麼辦法可以讓自己聲情並茂地哭出來，這招看起來很厲害……

  在凜軟軟的軟磨硬泡下，三個人終於成功進入了夜云云的房間。

  「啊……」一進房間，凜軟軟就心疼地喊出了聲。

  夜云云的房間裡，已經亂成一團。

  她的毛絨玩具，各種手辦，書籍漫畫，很多很多寶貴的東西，像是垃圾一樣，散落到床上，地上。

  有的都已經變成了斷肢殘骸，讓哪怕不喜歡，不明白這些的凜軟軟，都感覺到了心痛。

  「云云解傑，這些……這些你都不要了嗎？」

  「不要了。」夜云云坐在床上，頂著一雙哭腫的核桃眼，掃了眼那些寶貴的東西，眼睛一紅，看起來又要哭出來，「不要了……都不要了……」

  她也不知道想到什麼，有些失神：「我，我自己也不想要了。」

  說著，夜云云直接嚎啕大哭起來。

  「云云解傑，云云解傑不要哭！」凜軟軟可心疼壞了，儘量繞開那些斷肢殘骸，快步走到夜云云身邊，抱住她。

  「你一哭，軟軟的心心也疼，也想哭哭。」不知為何，剛才還感覺和夜云云無法共情的凜軟軟，看到這樣的場景，心裡可難受了。

  她雖然不理解夜云云的愛好，但這些東西，對葉云云來說，應該就像是藥材對於她來說那麼重要才對。

  如果藥材被她這樣破壞掉，還不想要了……

  那一定是經歷了，很痛苦……很痛苦的事情吧。

  「嗚，小蘿蔔頭。」夜云云沒想到最能和她共情的是個小蘿蔔頭，抱著她直接哭出聲來。

  小蘿蔔頭凜軟軟，也跟著嚎啕大哭起來。

  「……」站在旁邊的兩位男士，都不知道他們在哭些什麼。

  阿大露出了苦惱的表情，而夜墨則上前幾步，將凜軟軟拽回懷裡。

  夜云云伸手，看起來還想把凜軟軟拽回去，卻見夜墨的視線，冷冷清清的一掃……

  「……」她頓時打個寒顫，不敢動了。

  什麼水墨畫啊，大人對夜墨多少誤會，才能做出他是個清冷少年的判斷。

  這分明是大魔頭的兒時寫照！

  「……」夜云云因夜墨的眼神止住了哭泣，抽泣幾聲，摸了摸紅腫的眼睛，慢慢說，「你們……你……」

  「你以後也不用來找我了，也不用和我吵架了，我也不會去找你了，也不會和你吵架了……」夜云云看著夜墨，說出了一段繞口令似的話，最後肩膀一松，泄氣道，「我根本不是，我爸媽的小孩……」

  她夜云云，今年八歲，原本生活得快樂幸福平凡……中二。

  可沒想到，昨天回家聽到的事，直接毀掉了她的一切。

  夜云云一邊抽泣，一邊講道：「我昨天，回家之後，偷聽到，我爸媽說，我身體裡可能也有繡花針。」

  「我想，怎麼可能呢？我身體裡怎麼會有繡花針？難道真的是我爸媽扎進來的嗎？我就沒動聲色，繼續聽。」

  「然後，然後他們說……是不是要告訴我，我的身世……」

  夜云云說著，抽泣的速度加快，「我媽媽說，怎麼告訴她，難道告訴她，她其實是被領養的小孩，她本身是因為性別被嫌棄，扎了繡花針，被扔到垃圾桶里，命大沒死，送到孤兒院裡，結果被我們領養的嗎？」

  夜云云汪的一聲就哭了：「我……根本不是他們的小孩，我身體裡有針，就是小蘿蔔頭說的，那倆人的姐姐……我什麼都不是，我竟然還對他們的親小孩那麼壞！可是我忍不住啊，別說我不知道，我現在知道，我還是看到夜霧霧就想抽她，我實在太討厭她了，嗚嗚嗚嗚……」

  夜霧霧和夜云云的年紀相差不多，卻不是一起到夜家的。

  此前，夜云云一直以為夜霧霧是被收養的，哪知道，夜霧霧才是人家走丟，再找回家的親小孩，而自己才是被收養的。

  「難怪……爸媽都偏向她。」夜云云抽泣，「難怪，她錯了，爸媽卻讓我讓著她。」

  「難怪，她那麼壞，爸媽明明都知道，還……還故意……讓我知道這一切，他們，不想要我了，不想……要我了，我不是他們的親小孩。」夜云云哭得不能自已。

  夜云云雖然做事很大手大腳，可心思細膩。

  她闖上三樓那麼大事，那麼大動靜，爸媽肯定早就知道了，卻還說出了這些，可不是，就在敲打她嘛。

  他們其實想告訴她，她才是那個能被捨棄的東西，只是不好意思直說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