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糰子的三叔

  「……」

  在凜寐的記憶里，凜夜然這個人不只向來不管事，他還不喜歡干預他人決定。

  雖然外界對他的傳言，都是什麼獨裁者，暴行人之類的，但其實，如果不是生意上的事，哪怕對方說得再不合他的意，他也只是淡淡地一點頭，並不多言。

  被凜夜然那麼呵斥，在凜寐的記憶中，還是第一次。

  他微微一愣，低下頭，虛心請教，「三叔……我有哪裡說錯了嗎？」

  「你以前剛接手凜氏的時候，我曾說過什麼？」凜夜然沒有看他。

  凜寐：「……說我看事不能以偏概全，要掌握全局後，再下定論。」

  凜夜然：「如果遇到會摻雜私人感情的問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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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凜寐：「那就把事情在腦海里過一遍，把私人感情判斷的地方全部剔除，再看一遍事情。」

  「那你現在，是在做什麼？」凜夜然側眸，看向凜寐。

  凜寐：「……」

  凜寐的頭，更低了。

  他是在這件事上摻雜了過多私人感情，可這又不是生意上的事，他護著自己看著長大的小妹，難道有錯嗎？

  「……」凜夜然看到凜寐不服的樣子，將視線收回，不準備再管他，「時間久了，你就會知道，自己到底失去了什麼。」

  「阿誠，我們走。」說完，凜夜然揮揮手，讓王誠帶他離開。

  「三叔……」在凜夜然身後的凜寐，向前走了一步，看上去想叫住凜夜然。

  但王誠和凜夜然都沒有停步的意思，兩個人一起向著後庭而去。

  「三爺，真的不用告訴大少，他錯過什麼了嗎？」王誠跟著凜夜然時間很長，知道他這個人嘴硬心軟，最是關懷小輩。

  「不必。」凜夜然又將手放到腿上，輕輕揉搓。

  原本，他並不相信那個小糰子能治療他，甚至覺得很好笑。

  可沒想到，他剛到後庭沒多久，那五年來都沒知覺的腿，居然感覺到了溫熱！

  只是那溫熱並沒有持續多久，就退卻了，之後，他再怎麼碰自己的腿，都再沒有知覺了。

  ……即便不可思議，但這段時間，唯有小糰子碰過他的腿。

  所以再不可能，也成為了可能。

  小糰子，也許是真的可以治療他的腿。

  「傳令下去。」凜夜然將雙手，重新放回自己的雙腿上，坐正，「第一，讓人查清小糰子的事，將結果丟到凜寐桌上……」

  「第二……」凜夜然神色凜然：「讓所有屬下盡全力，找到小糰子的下落！」

  「是。」王誠收到命令，慷鏘有力地回答道。

  ……

  而另一邊，凜竹和凜軟軟已經到了站到了一棟三層別墅的院外。

  這棟別墅和其他別墅不同，從外看，就很是蕭瑟。

  現在已至夏日，但宅子兩邊的花園中，落葉已經層層疊疊了許多，花草也稀稀疏疏得難得一見。

  而再往前看，噴泉乾涸，還有掉漆。

  整體看上去，活脫脫就是一座鬼屋。

  「軟軟……你說的朋友，就在這？」凜竹一臉無語，糾結再三，還是問出了這句話。

  凜竹帶凜軟軟離開之後，原本想把她帶回自己家養著，可無奈，凜軟軟就是想要回收養她的那一家。

  凜竹不得已之下，用了苦肉計，說服了她。

  她才小臉一皺，勉為其難地說，可以住在南城，但不想和凜竹住在一起，而是要住在朋友家裡。

  凜竹無奈之下，只好帶凜軟軟到了她口中的「朋友」家。

  但卻沒想到，這朋友家，竟像個鬼屋一般……

  「是啊！」凜軟軟倒是不覺有什麼，她輕車熟路，走到門鈴前，按下比起院內，還算嶄新的可視通話門鈴。

  叮咚。

  門鈴響起，過了一會，門口的小屏幕上出現一張小男孩的臉，與此同時，略微冷淡的聲音響起：「喂，您好，這裡是夜家，請問您是哪位？」

  「是我，是我呀！」凜軟軟不夠高，監控沒拍到她，她拼命地向上跳起，想露出自己的小臉。

  「……」視頻中的小男孩，視線向下，然後沉默的似乎控制了一下監控，門口拍攝過高的監控開始下移，對準了凜軟軟的臉。

  「小墨，是我，我來啦！」凜軟軟看著攝像頭，粲然一笑。

  「……」夜墨又沉默了會，抬起眼睛，點開了門禁，「那請進吧。」

  說著，別墅門口的鐵柵欄，自動「咯吱、咯吱」地向兩邊打開。

  「那我來咯！」凜軟軟輕車熟路地向里蹦躂而去。

  凜竹在門口站了站，猶豫了會，也跟著凜軟軟走了進去。

  一邊走，他還一邊喊：「軟軟……等會兒我，別跑那麼快，咳……等會兒哥哥……」

  凜竹其實有個弱點……

  他雖然不怕極限運動，也不怎麼怕死，但他怕鬼……

  ……

  走進別墅院子裡面，那種蕭條感就更重了。

  在門外，還看不清楚堆了多少的樹葉，近了一看，更是堆堆疊疊好幾次，有枯有新，上面還粘著蛛網。

  而那噴泉也是，裡面負責一層淤泥，看起來就仿佛多少年沒人住似的。

  凜竹走到這院子裡，感覺更怕，下意識跟到凜軟軟身邊：「軟軟，你說你朋友住在這裡……是……恩……住了多久？」

  「住多久？我也不知道啊？」凜軟軟其實認識這個「朋友」還沒多久，但他們認識多久，他就在這裡住了多久。

  「怎麼了，三葛格？」凜軟軟感覺凜竹有點抖，很奇怪，「你在害怕嗎？」

  「沒有……」凜竹勉強一笑，撐住了身為哥哥的場子，「我怎麼會怕……」

  但，話雖那麼說，一條不長的路，卻硬生生讓凜竹走出了鬼屋探險的感覺。

  他一路上腦補良多，越多，也就越靠近凜軟軟，就仿佛，這可怕又蕭瑟的世界中，只有凜軟軟才是他的希望，他的光！

  直到，順利走到門口，在踏上門口台階的一瞬間，凜竹才仿佛著陸了一般，鬆了口氣。

  「小墨，小墨，我來啦！」凜軟軟完全不知道凜竹的提心弔膽，快樂的抬手敲門。

  很快，一個腳步聲就由近及遠，然後，門被打開，露出了裡面一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俊秀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