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得手
2024-05-17 16:59:23
作者: 閒聽落花
第二天一大早,李小麼難得的頭一個爬起來了,一邊洗漱一邊又細細想了一遍,前前後後沒想出什麼不妥的地方,才鬆了口氣,和李宗貴、李二槐送三人出了院子,看著三人沿著山路消失在往筆架東山的方向,才晃回院子裡。
李二槐照常帶著眾人練功,李宗貴和張狗子一起去鷹嘴石查看地形。李小麼坐立不安的在院子裡轉著圈,盯著院子一角的沙漏數著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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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過午初,李宗梁和魏水生就趕回來了。
李小麼跑的飛快迎出去,看著李宗梁神色輕鬆中帶著笑意,長長的舒了口氣,跳過去挽著李宗梁的胳膊:「大哥出馬,一個頂十個!」
李宗梁抬手想敲李小麼的頭,落下來卻又成了輕輕撫過,「人家是大頭領,哪把咱們這十幾二十個人放在眼裡?盜亦有道,哪一行都講規矩,下次別這樣了,聽到沒有?」
「嗯嗯嗯!」李小麼笑得眼睛彎彎,連連點頭不停的答應。
魏水生一邊笑一邊搖頭嘆氣,這小麼,每次大哥一說她,她就是這麼一幅立即就改的樣子,可過後,真能改了的可沒幾回。
姜順才等人日夜守在鷹嘴石後,連守了七八天,半分動靜也沒有,漸漸有些懈怠。
這天,輪著趙六順守夜,守到半夜,趙六順睏倦上涌,乾脆窩在鷹嘴石下面的石窩裡,抱著手爐,裹緊棉斗篷睡著了。
後半夜下起了雨,趙五哥被雨聲驚醒,下意識的抬頭看了眼對面床上,床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趙五哥嚇的一軲轆爬起來,立刻清醒了,一清醒才想起來,今天夜裡是六順值夜。
趙五哥拖著鞋走到窗戶前,推開窗戶聽了聽雨聲,雨下的不小,鷹嘴石沒有避雨的地方,六順一會兒就得淋透了。
趙五哥急忙回到屋裡,胡亂穿了衣服,披了蓑衣,戴上斗笠,抱起六順的蓑衣斗笠,輕輕開門出來,往鷹嘴石給六順送雨衣。
趙五哥拿著木棍小心的探著路,尋到鷹嘴石旁,低低的叫了兩聲,沒聽到答應,用棍子探著找了一圈,將趙六順從石窩裡拖出來,氣的用斗笠拍著他的頭罵:「你這是不想活了?前兒狗子那頓打你沒看到?你還敢睡?真讓人摸上來,一刀先割下你的頭!」
趙六順抱著頭躲閃,「哥!輕點!又沒有人,守了這些天,連個鬼影子也沒有!別打了,俺不睡了,俺醒了,醒了!」
趙六順接過哥哥手裡的蓑衣穿了,又從趙五哥手裡奪過斗笠按在頭上,長長的打著呵欠嘀咕道:「這得守到什麼時候!這麼大冷的天兒。」
趙五哥正要說話,耳邊仿佛聽到什麼聲音,僵了片刻才反應過來,急忙推著趙六順躲到石頭後,自己手腳並用的爬上鷹嘴石。
趙六順一陣驚恐後,也反應過來了,跟在趙五哥後頭,爬到石頭上。
遠處一片黑暗,這樣的雨天,幾乎伸手不見五指,兩人趴在鷹嘴石上,凝神聽著遠處的動靜,有輕重緩急不一的腳步聲,仿佛還夾雜著馬蹄和馬打響鼻的聲音,隱約中,仿佛還有刀槍清越的碰擊聲。
趙五哥驚恐的轉過頭,用力往下推趙六順,推了兩下沒推動,急忙的摸索著,先緊緊捂住趙六順的嘴,拖著他一起滾到鷹嘴石後面,俯到趙六順耳邊,顫抖的交待,「趕緊回……回去,跟大爺說,快!」
趙六順轉身正要跑出去,趙五哥一把又拉回了他,緊張的貼到他耳邊不放心的交待:「別出動靜,輕……輕著點,拿著這個,路上小心,千萬小心。」
趙六順不停的點頭,這會兒根本想不起來這麼黑的天,他哥根本看不見他點的這個頭。趙六順從趙五哥手裡抓過棍子,轉過身,連滾帶爬的奔回去報信。
李小麼被李二槐掩在身後,躲在山洞緊挨著往山下去的那個洞口旁,李宗貴拎著刀,站在洞口,凝神聽著外面的動靜。
山頂上,李宗梁和魏水生藏在一棵松樹後面,遠眺著筆架東山。
天亮時,東山上幾柱黑煙在雨中直直的往天上蔓延,如同平空豎起了幾支巨大的煙囪,除了這幾根充滿肅殺之氣的煙囪,旁的,什麼也看不到、更聽不見。
李宗梁和魏水生低聲商量了一會兒,留下張鐵木在山上守著,兩人下來,帶著姜順才和張狗子,一路上警惕無比,往鷹嘴石方向潛行,官兵從那裡來,也許還能從那裡回去。
直到將近午初,李宗梁、魏水生才和張鐵木等人回到山洞裡。
三五成群,散在山洞各處,沉重卻不怎麼害怕的眾人,急忙奔聚過去。
李小麼沖在最前,衝到李宗梁面前,仰頭仔細看了看李宗梁,又圍著魏水生轉了一圈,上下查看好了,輕輕吐了口氣,「走了?」
「嗯,回去了。」魏水生伸手揉了揉李小麼的頭,聲音溫暖舒緩。
李小麼一口氣松下來,忙拉著兩人,在山洞一個石凳形狀的石頭上坐下,接過張大姐手裡的杯子遞給李宗梁,又遞給了一杯給魏水生:「大哥,水生哥,先喝杯茶,潤潤喉再說話。」
李宗梁接過茶仰頭一口喝了,環顧著眾人,簡單的交待道:「看樣子,官兵是下半夜摸上的筆架東山,那煙……大約已經燒了山,巳正過後開始撤的,車上馬上都裝了不少東西,看樣子是得手了。」
眾人吸著氣發出一聲聲驚嘆,卻沒有人說話,他們不知道說什麼好。
張大姐拉了拉李二槐,擔憂的問道:「那咱們?」
「你別瞎擔心,咱們有什麼事?!官兵剿了東山,那都是有因有果,又不是平白無故,你別擔心,沒事。」李二槐篤定的答道。
李小麼瞄了他一眼,站起來,環顧著眾人,「咱們知道的早,一直盯著,現在一有動靜,咱們就撤到這山洞裡來了,不就是防著官兵清剿,萬一過來了,咱們好趕緊逃麼,也不用太害怕,真來了,咱們沿著山洞逃走就是了。」
「官兵要是敢來,就跟他們拼了!」張鐵木咬牙切齒,狠狠的說道。
李小麼白了他一眼:「拼什麼拼?人家有刀有槍,人多勢眾,咱們幹嘛要拼這個命?你又不是九尾狐,能有九條命,咱們就這一條命,拼了可就沒了。咱們不拼,他們來了咱們就跑,他們走了咱們再回來,拼命的事咱們不干!」
張鐵木半張著嘴,呆怔怔,不停的眨著眼睛看著李小麼,被她說的說不出話。
離張鐵木最近的王木墩笑出了聲,「五爺說的在理兒,俺就喜歡五爺說的這些理兒,句句在理兒!」
眾人鬨笑起來,洞裡的氣氛一下子從緊繃中松馳下來。
張大姐上前幾步,重重的拍著張鐵木的頭訓斥:「你就是個楞頭傻!你聽聽五爺這話,這是明白人的明白話,拼,拼啥?你個夯貨!」
魏水生慢慢喝著茶,一臉無奈的看看李小麼,又轉頭看了眼同樣無奈的李宗梁。
眾人在山洞裡又呆了小半個時辰,姜順才跑回來,喘著粗氣稟報:「五爺,大爺,幾位爺,走了,都走光了,我又看了一刻多鐘,都過去了,都走了,全走了。」
李宗梁站起來,長長的鬆了口氣,點了張狗子和孫七弟過來交待:「你們兩個,一個去鷹嘴石,一個去山頂看著北邊和筆架東山,有什麼動靜就趕緊回來稟報,一個時辰後我讓人去替換你倆。」
張狗子和孫七弟答應了,提著棍子跑了出去。
李宗貴和姜順才跟在後面出了洞,四下仔細查看了一遍,叫眾人回到院子裡,張大姐趕緊進到廚房,忙著生火做飯去了。
十二萬分的警惕中過了白天,夜裡,李宗梁排了崗,和魏水生幾個依著舊規矩,又開始輪流守起了夜,卻是一夜安寧。
第二天天剛亮,李小麼就起來了,和李宗梁幾個商量了幾句,叫了張狗子過來,和李宗貴一起下山往鄭城過去,不從南門進,卻繞到北門,遠望著北門外的軍營一片安寧,才從北門進了城,張狗子守著鏢局,李宗貴守著柳葉兒茶坊,一直守到晚上,沒見到人,就先尋了間腳店歇下。
第二天天剛亮,兩人又去守著,午末剛過,鏢師從鏢局出來,又去了柳葉兒茶坊,沒多大會兒,進來個小校模樣的官兵,沖鏢師長揖見了禮,恭敬稟報:「大爺,我們軍爺隨將軍去前邊巡查了,今天早上剛領的軍令,即時就要啟程,讓小的過來稟報一聲,大爺若有事,就先回家,下次再說話。」
鏢師失望的擰起眉頭,「你們爺走的時候說沒說什麼時候回來?」
「說了,兩天就回來。」小校陪笑答道。
鏢師舒了口氣:「那好,你回去說一聲,我還是等你們爺回來,說說話再回去,讓他回來就進城找我。」
小校答應了,長揖告辭出來,徑直回去軍營。
鏢師也站起來結了帳,回去鏢局了。
李宗貴和姜順才跟著結了帳,徑直出了茶坊,往南門出城回去筆架西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