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 我該拿你怎麼辦才好？

  「王大人不必驚慌。」蘇蔓朝著他比劃了一下手指，而後沉聲說道，「我們時間有限，便長話短說了吧。」

  「大人為何會被收押？先前大人說過的花神廟的事情，是否有所隱瞞？」

  蘇蔓盯著他的眼睛，目光犀利的質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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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們……還是早些離開青州吧。」

  王達益沉默了一瞬，而後輕聲說道，「青州這樣的是非之地，不宜長留。」

  「至於我先前說過的花神廟的事情，都是我瘋癲之後臆想出來的。」

  蘇蔓下意識的看向沈照，二人都從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疑惑。

  「王徽真的是你殺的嗎？」

  沈照捏了捏蘇蔓的掌心，朝著她搖了搖頭。

  「是與不是，都不重要了。」王達益垂眸掩住了眸底的苦澀。

  「罷了，既然王大人不願意配合我們去調查真相……」沈照放緩了語氣道，「可憐了青州那些如花美貌的姑娘家了。」

  王達益痛苦的閉上了眼睛，眼角情不自禁的落下了一行清淚。

  「沈照，我們走吧。」蘇蔓忍不住出言諷刺道，「枉費我們的一番苦心了。」

  等那二人走之後，王達益緩緩地張開了眼睛。

  青州的案子，不該再將無辜之人牽連進來了。

  「王達益怕是生了求死的心思了。」離開大牢之後，蘇蔓皺著眉頭低聲說道，「他印堂發黑，眼窩深陷，雙目更是渾濁無神。」

  「最令我擔心的是他的眼底再無光芒了。」

  當一個人的眼裡不再有光的時候，也就說明他已經存了求死的想法了。

  「入夜之後，我會再去見他一次。」

  沈照思忖片刻後，眸光堅定的說道。

  「也好。」

  是夜，漆黑的夜空中偶爾閃爍著幾顆碎星。

  月色無聲的籠罩在大地。

  鬧騰了一天的青州牢獄終於平靜了下來。

  王達益低頭看著套在自己身上的囚衣，苦澀的抿起了唇畔。

  「既然還沒有到心灰意冷的那一步，為什麼不鼓起勇氣重新開始？」

  眼前忽然掠過一抹黑色的身影，那人的嗓音，尤為低沉。

  「你是誰？你是來殺我的嗎？」

  來人發出了一聲輕蔑的譏笑聲。

  「你笑什麼？」

  「王大人連死都不怕，卻怕真相公之於眾，當然可笑。」

  沈照冷冷的呵斥了一句，又往他面前亮了一塊令牌。

  「化龍令？閣下是璃王？」

  看清那面令牌的王達益慌忙跪地行禮道，「罪臣王達益叩見璃王殿下，殿下萬安！」

  「青州的局勢如此複雜，你覺得本王能心安嗎？」

  沈照收回了令牌，眸光沉沉的看著眼前之人，「有件事王大人怕是還不知曉。」

  「就在昨夜，本王暫居的同情客棧被一把火染成了灰燼。」

  「這？」

  王達益猛然抬頭，眼底滿是錯愕！

  最後喃喃自語道，「他們是真的瘋了……竟敢謀害殿下！」

  「事到如今，王大人還不打算說清楚兩年前的花神廟究竟發生了何事嗎？」

  沈照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再次重申道，「王大人，且不論本王的耐心有限，這一次也是你最後的機會了。」

  「殿下能否答應罪臣一件事？」

  王達益的眼神中重新煥發出了一絲生機，他斟酌一番後緩緩開口看向面前之人。

  「說說看？」

  「罪臣想要保留王家一絲血脈，懇請王爺批准！」

  跪在地上的王達益，接連磕了三個響頭，額角一片紅腫。

  「本王會盡力。」

  「多謝王爺！」

  王達益感激不已，又磕了一個響頭。

  「殿下，兩年前罪臣在花神廟看到的那一幕，與杜太師有關。」

  「杜太師？」

  「杜家的祖宅便在青州城中，另外兩年前杜太師身體抱恙，奏請了聖上回到青州小住了三個月。」

  將壓抑在心頭多年的秘密說出來的那一刻，王達益這才發自內心的鬆了一口氣。

  悅來客棧。

  晚間的時候，蘇蔓滿足了孩子們想吃烤肉的欲望。

  就連她自己也吃撐了。

  喝了一杯解膩的果茶之後，蘇蔓半靠在貴妃榻上，認真的回想著自他們一家人來到青州之後發生的事情。

  青州這座城，究竟藏著多深的秘密呢？

  「回來了？」嗅到了那股沁雅的竹香，蘇蔓立刻從貴妃榻上坐了起來。

  彼時，一襲黑色夜行衣的沈照走到了她的面前，表情很是沉重。

  「你……怎麼了？」

  蘇蔓擰起了眉梢，拽住了他的手掌，輕聲問道。

  「蔓蔓，」沈照揉了揉有些酸脹的眉心，無力的嘆息道，「王達益說出了兩年前的秘密。」

  「所以呢？」

  「也許，我們該離開青州了。」

  沈照苦澀的垂下了眼瞼，心情越發的沉重了。

  青州的這樁案子，他若是摻和了，會讓他本就嚴峻的處境，雪上加霜。

  「我……不敢拿你和孩子們的性命一起去冒險。」

  經過一番深思熟慮之後，沈照語氣沉重的說道。

  蘇蔓沒有開口說話，而是靜靜地看著他的眼睛。

  他的目光深處，交織著各種複雜的情緒。

  蘇蔓看得出來，那樣的情緒，有焦灼、有擔憂、還有一絲畏懼。

  「沈照，我不怕冒險。」蘇蔓輕輕地握住了他的的手，溫柔的翹起了唇畔，「我想孩子們也不會害怕。」

  「我唯一會害怕的是你將來會為此刻的決定感到後悔。」

  「你說過你的願望是山河無恙，國泰民安。」

  「身處高位者，更要不忘初心，這江山社稷，需以民為本，以百姓為先。」

  「蔓蔓……」

  「沈照，我希望你能遵循內心的選擇。」

  半個時辰後。

  沈照做出了決定。

  「青州局勢複雜，我想將你和孩子們送回清水縣。」

  「可你心裡也很清楚，我和孩子們是不會讓你一個人留下來孤身奮戰的。」

  「蔓蔓，這裡的一切都與你無關。」

  「沈照，我們是一家人，你說了眼下的局勢很嚴峻！換而言之，若今日是我要留下處理這些，我讓你走，你走嗎？」

  蘇蔓看著他的眼睛，莞爾淺笑。

  「蔓蔓，」沈照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情緒了，立刻將她擁抱入懷，「我該拿你怎麼辦才好？」

  蘇蔓踮起了腳尖兒，湊到了他的下巴上輕輕地啄了一下。

  「讓我留下來，與你並肩作戰，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