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六章 那是比鬼還可怕的東西

  半個時辰後，佇立於窗前的黎澤暉遙望著掛在蒼穹上的那一輪圓月。

  心中百感交集。

  在大黎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戰神王爺，竟然親口說出了他有軟肋這種話。

  一個人，一旦有了軟肋，也就意味著他有了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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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州的案子，我會幫你查，功勞屆時也會落在你身上。」

  「那皇叔要什麼？」

  「承諾。」

  「什麼承諾？」

  「時機未到，暫不能言。」

  沈照盯著他的眼睛，沉聲質問，「太子殿下，可敢應下？」

  「侄兒多謝皇叔！」

  「好。」

  沈照微微頷首，「比起青州，殿下不妨轉道去邳州看一看。」

  「皇叔何意？」

  「比起青州刺史瘋癲一案，七年前的軍銀被劫一案，更值得太子殿下一探究竟。」

  此時，黎澤暉的腦海中不停地回放著方才的那場對話。

  他低頭摩挲著腰間的玉佩，最終做出了決定。

  翌日清晨，同慶客棧。

  聽聞黎澤暉已經離開青州的消息，蘇蔓表示滿意的點了點頭。

  「我就知道你能做到。」

  「蔓蔓，」沈照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是何時猜到的？」

  有關於他的真實身份，沈照一直都以為自己隱藏的很好。

  甚至他一直都有些猶豫躊躇，不知道該如何對蘇蔓提起。

  「很久之前，」蘇蔓想了想，誠實的回答道，「詠武侯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流露出來的眼神就很熟悉，後來……你的言行舉止，舉手投足之間都帶著一種貴族的優雅。」

  「那是一種渾然天成的氣質。」

  「後來麼，我並不曾深想。」蘇蔓深吸一口氣，然後看著他的眼睛，認真的說道，「如今，我也不曾深想，畢竟於我而言，現在的你，只是沈照，僅是沈照。」

  「那你想知道嗎？」

  「你想說嗎？」面對他的問題，蘇蔓淺淺一笑，不答反問。

  兩個人，面對著面，都沉默了。

  直到門外響起了大寶的聲音——

  「娘，有人想要見你，他說他姓王。」

  今晨，紫荊苑。

  通伯和以前一樣去房中送早膳，當他看到佇立在窗前的那抹背影時，瞬間就紅了眼眶。

  「大人？」

  病癒了的王達益緩緩轉過身來，朝著通伯微笑頷首，「通叔。」

  「大人！您好了？您真的好了？」

  「嗯。」王達益輕輕點頭道，「通叔，我病了多久？」

  「兩年！整整兩年啊！」

  通伯抬起了胳膊，用衣角擦拭著眼淚，激動到不停的哽咽。

  「老奴還以為您……嗚嗚嗚……太好了，您總算是病癒了！」

  「對了，大人，是沈夫人救了您！」

  「沈夫人？」王達益有些恍惚，「她是什麼人？」

  「大人可還記得鳴劍山莊的五當家左青？」

  「左青兄弟？」王達益細細的回憶了一番，「記得，多年以前我救過左兄弟一回，我和他，情同手足？」

  「沒錯！沒錯！就是他，就是他的嫂夫人，也就是沈夫人救了您！」

  通伯激動的不住點頭，「大人，這兩年來，老奴一直盼著你能早點病癒，如今總算是盼到這一天了！」

  「對了，大人，如今您醒了，可要去稟告家主一聲？」

  王達益垂眸掩住了眸底的思緒，而後搖搖頭，「通叔，我病癒的消息，暫時不要聲張。」

  「這？這是為何啊？」

  通伯有些想不明白了。

  「通叔，難道你不覺得兩年前我的病來的很奇怪嗎？」

  王達益苦澀的牽起了唇畔，「兩年前的花朝節，我的確瞧見了不該瞧見的東西。」

  「您……您真的撞鬼了？」

  「是啊，那是比鬼還可怕的東西。」

  王達益低低的感嘆了一聲，而後又說道，「通叔，您幫忙聯繫一下左兄弟吧，我想要見他。」

  「既然是沈夫人救了我，那我合該親口道一聲謝。」

  「好嘞，老奴立刻去安排。」

  等到房中只剩下自己一人的時候，王達益默默地嘆息了一聲，心中思緒，五味陳雜。

  兩年前那骯髒不堪的一幕，時至今日，他依舊記憶猶新。

  可是這一次，他不會在逃避了。

  同慶客棧。

  蘇蔓收回了替王達益診脈的那隻手，微微頷首，「從大人的脈象上來看，大人的身體已無大礙了。」

  「如今大人的眼神也恢復了清明，不似之前那樣渾濁了。」

  「纏著大人的惡鬼，總算是消停了。」

  王達益忽然起身，畢恭畢敬的朝著蘇蔓作揖行禮。

  「沈夫人的恩情，王某沒齒難忘！」

  「王大人言重了，」蘇蔓淺淺一笑道，「且不論大人與左兄弟情分深厚，更何況我也聽說了王大人是一位好官，既是好官，豈有見死不救之理？」

  「夫人，謬讚了。」

  蘇蔓揚起了眉梢，頗為好奇的問道，「王大人，我查過你的八字，正常情況下你是不會被那些孤魂野鬼糾纏的，聽聞你是在兩年前的花朝節上突然染了怪疾。」

  「不知道王大人能否告知，兩年前青州花朝節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王達益並沒有立刻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垂眸掩住了眸底的苦澀之意。

  「兩年前的花朝節，王某畢生難忘……」

  「若是王大人願意傾訴的話，我們願意洗耳恭聽。」蘇蔓朝著他做了個請的動作。

  懷揣著沉重心情的王達益緩緩落座。

  蘇蔓親自斟了一杯熱茶，推到了他的面前。

  「多謝沈夫人。」

  王達益抿了一口熱茶後，緩緩開口道，「兩年前，王某時任青州刺史，花朝節那日，王某本來在家中休沐，可到了戌時，城西的花神廟忽然著了火。」

  「青州百姓都很信奉花神，花神就是他們的信仰，花神樹著了火，乃不祥之兆。」

  「王某率領了一批人馬趕往花神廟，先是將圍觀的百姓全部都疏散了，緊接著王某便帶人開始滅火。」

  「那場火，火勢太大了，濃濃的煙霧滾滾而出，讓人看不清眼前的路。我們花費了一個多時辰才將火勢控制住了，後來……」

  「後來我進了花神廟的主殿，瞧見了極其不堪的一幕。」

  「那一男一女，不著寸縷的糾纏在一起，那女子的面貌竟然與那日選出來的花神像如出一轍。」王達益幽幽的嘆了一聲氣，「誰能想到在青州百姓心目中聖潔無雙的花神，私下竟然那般的放蕩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