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人一旦開始作惡……
2024-05-17 16:33:46
作者: 小橙寶
「你方才說徐成只是溺水,並非溺水身亡?」
沈照敏銳的抓住了她言語中的關鍵字眼,皺著眉頭問道,「也就是說,當時徐成並未身故?」
「是,」田氏緩緩點頭,「徐成自幼便精通水性,只是知曉此事的人並不多。」
「可當時徐成的『屍體』分明被送到了驛站?」
羅驛丞狐疑的皺眉問道,「徐成一案乃本官到達青石鄉處理的第一件案子,本官對那樁案子印象深刻!」
「被送到驛站的『屍體』並不是徐成,而是徐家的一名奴僕。」
田氏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中五味陳雜,「那名奴僕生前喝的最後一杯茶,是我親自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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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那盞茶里,放了砒霜。」
在場的其他人,都愣住了。
誰都沒想到田氏的身上竟然也背負著一條無辜的人命。
「『徐成』死了,周興業和陳強勝也開始害怕了,他們不敢再威脅我,甚至不停地求我網開一面……」田氏緩緩地翹起了唇畔,語氣平靜的說道,「他們從一開始的趾高氣昂變得伏小做低。」
「我一口咬定了徐成的死是意外,多次阻撓仵作不讓他驗屍,隨著時間的流逝,徐成的死,漸漸地被人們遺忘了。」
「再後來,徐成的堂弟突然登門,生性風流的徐望欺辱了我……」田氏苦笑著說道,「我很厭惡自己,更厭惡那些傷害自己的人,於是我故意寫信給徐望,然後又餵他吃了砒霜。」
「人一旦開始作惡,就回不了頭了……」田氏輕聲感嘆道,「殺那名無辜的奴僕的時候,我心中還村有一絲愧疚,可當我殺了徐望的時候,自心底滋生的那股痛快之感,實在是太容易讓人沉迷。」
「徐成覺得我瘋了,他與我大吵了一架,而後摔門而去。」
「你們知道嗎?他竟然開始厭惡我了!「
「他費盡心機讓我成了他的妻子,可他卻開始厭惡我了,他不願意親近我,甚至看我的眼神也變得那樣陌生又生冷……我實在是受不了了……後來我乾脆連他也殺了。」
「我將徐成的屍體埋在了如意觀的附近,當時我想過畏罪自盡,可我卻又抱著一絲僥倖,畢竟在外人的眼裡,我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啊,我怎麼可能會殺人呢?」
「我以為留在這如意觀帶髮修行,能夠洗去身上的罪孽……可我沒想到,我懷孕了。」
「從時間上來算,那個孩子是徐望的,而徐望是我最厭惡的男人。」
「比起驚才絕艷的陳慎之,比起溫柔體貼的徐成,徐望不過是個卑鄙無恥的風流小人!」田氏極其厭惡的嘲諷道,「可上天偏要這樣作弄我,我腹中的孩子竟然是徐望的種!」
「我不是沒有想過打掉這個孩子,可這個孩子的生命力很頑強,無論我怎麼折騰,他都安然無恙。」
「既然他想活下去,那我就給他這個機會吧。」
「我將徐望的妻子于氏接到了徐家,我告訴她,只要她願意當徐成的妻子,她的一雙兒女便會擁有徐家所有的財富……她答應了。」
「我在道觀將孩子生了下來,我養了他一年,看著他的眉眼越來越像徐望,我真的很難受,我想過掐死他,可卻始終狠不心。」
「於是我做了一個決定,我將這個孩子送給了于氏,讓她好好地教導。」
「自知罪孽深重,這些年來我一直住在道觀,鮮少出去,我以為只要我兩耳不聞窗外事,那麼外界的一切煩惱,曾經的所有罪孽,都與我無關了。」
「只是你沒料到徐成雖然身死了,可他的魂魄卻未曾消滅。」
蘇蔓順著她的話說道,「你更加不曾想過徐成竟然會在徐梓方的心裡埋下了充滿仇恨的種子。」
「是啊……我這一生,做錯了太多的事情。」
田氏忽然跳下了竹塌,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徐梓方的身邊,「潼兒啊,其實你和娘一樣,也不該來到這個世上的。」
哐當!
不等田氏出手,眼疾手快的沈照已經踹掉了藏在她袖口中的那把匕首!
「虎毒不食子,你犯下了那麼多的殺孽,竟然連自己的孩子也不放過?」
「呵呵……」
田氏笑了,只是那樣的笑容,悽厲又可怖。
最後她痛苦的捂住了心口,吐出了一大口黑色的鮮血。
「她服毒了。」
蘇蔓立刻上前試圖封住田氏的心脈,可惜沒能成功。
田氏死了。
得知真相的徐梓方,不堪打擊的昏了過去。
等他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變成了痴傻之人。
翌日。
羅驛丞命人將這樁案子全部都整理妥當之後,親自遞到了沈照的面前。
「殿下,不知此案可能塵埃落定了?」
「還有一人,尚未緝拿歸案。」
「殿下指的是徐成?」
「嗯。」
夜色濃重如墨,樹影婆娑。
寒風吹過,潭水波動。
佇立在水岸的蘇蔓緩緩開口道,「既然已經來了,何不現身一見?」
「你能看得見我?」
漂浮在虛空中的徐成意外挑眉。
「人死之後,三魂七魄會在四十九天內完全消失。」蘇蔓莞爾笑道,「閣下在死後的第四十九天,意外有了機遇,才能成為怨靈。」
「若我沒猜錯的話,閣下是無意吸食了那顆修煉成精的石榴樹的精氣了,對麼?」
「夫人倒是慧眼如炬。」徐成抬手作揖道,「徐某佩服。」
「修成了魂靈的怨魂,可不死不滅。」蘇蔓看著他的眼睛,誠懇的說道,「徐員外,其實我想要與你做一筆交易。」
「你想說什麼?」
「若能為人,又有誰會甘心為鬼魅呢?」蘇蔓輕聲笑道,「我可以幫你超度,助你轉世為人。」
「哦,條件是什麼?」
「放下你心中的怨,重新做人。」
蘇蔓的語氣很誠懇。
可徐成卻覺得很可笑。
「你笑什麼?」蘇蔓輕挑眼尾,水光瀲灩的眸光中生出了幾分疑惑,「難道你不想重新做人嗎?」
「重新做人?」
徐成漫不經心的牽起了唇畔,漆黑的瞳孔中泛著清冷的寒意。
「做人又有什麼好呢?」徐成幽幽的嘆了口氣,「人才是這個世上最骯髒的東西,而人心又是最難捉摸的東西。」
「即便你厭惡為人,也不該為禍人間。」
蘇蔓微微蹙眉,眸光凌冽,語氣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