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我早就已經後悔了……

  「傳聞，苗疆的夢魘是一種不傳的秘術。」諸葛皺著眉頭，深深地看了沈照一眼，「在苗疆有一種傳說，夢魘之術可以穿梭時空，改變未來，但是也會造成十分嚴重的後果。」

  「後果？」

  

  雖然沈照已經盡力在鎮定自己的情緒了，可諸葛還是聽出了藏在他語氣中的緊張。

  「老夫方才不是已經說過了嗎？她會忘了你。」

  「你所說的忘了……是什麼意思？」

  諸葛有些無奈的看了他一眼，「當然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她會忘了你是誰，忘了你們之間的一切！」

  「她會失去與你有關的所有記憶，簡而言之，她會失去記憶。」

  「為什麼？」沈照不解，「前輩的意思是，她只會失去與我有關的記憶？」

  「沒錯。」諸葛鄭重頷首，「傳聞夢魘這種秘術，只有苗疆的聖女才能做到，而一旦聖女施展了這項秘術，從今之後，就會封心鎖愛，忘了她最愛的人。」

  「苗疆聖女不會輕易的施展夢魘之術，因為後果難以預計。」

  「另外，依據苗疆傳說，一旦聖女施展了這種禁術，雖然可以改變一些事情，但是卻要以付出自己的自由為代價。因為夢魘會反噬。」

  「簡而言之，她施展了夢魘，改變了你們或者其他人的一些記憶，亦或者是一些不好的境況。」

  「但是她將永遠都不會醒過來了，明白了嗎？」

  沈照沉默了。

  昨日，他便察覺到了蘇蔓的情緒有些不對勁。

  到了夜裡，他做了一個無比荒誕的夢。

  在夢裡，蘇蔓的計劃失敗了，魏佑英傷害了妞妞。

  他們回去的太遲了。

  後來蘇蔓說她有辦法可以改變妞妞的命運。

  可他不曾料到，這要以犧牲她自己為代價。

  而他更不曾想到的是，蔓蔓的身份竟然是苗疆聖女？

  「不過，往好的一方面想，至少她還活著。」諸葛自顧自的倒了杯熱茶，再次轉身面向神色恍惚的沈照說道，「雖說她昏睡不醒，與死了的人沒什麼二樣，可至少她還有氣息。」

  諸葛無力的聳了聳肩，送給了沈照一記充滿了同情的目光。

  「老夫倒是覺得你可以樂觀一點！」

  「在蔓蔓施展夢魘之前，她餵我吃了一顆藥丸。」

  沈照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他覺得以蘇蔓的智慧，不會任事態發展到最糟糕的局面。

  那個被他咽下去的藥丸，一定還帶著其他的含義。

  「藥丸？什麼藥丸？」

  被挑起了興趣的諸葛神醫迫不及待的捏住了沈照的手腕，仔細的診斷了一番。

  漫長的一刻鐘後，諸葛神醫鬆開了自己的手指，看向沈照的眼神中充滿了不可思議。

  「諸葛前輩？」

  「她竟然提前給你餵了夢魘的解藥……可她自己為什麼還昏睡著呢？」

  「不對不對！依據傳言，苗疆巫術中的夢魘，的確可以反噬……」

  「夢魘之術，唯有聖女可以做到！也就是說那丫頭是苗疆人？」

  「可不符合邏輯啊！」

  諸葛越琢磨越覺得這事兒透露著十足的古怪，自顧自的說道，「難道那丫頭選擇自己承擔了一切？」

  「可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看著諸葛神醫自言自語逐漸崩潰的神情，沈照越發的糊塗了。

  過了好久好久之後，靠在軟几上的諸葛神醫單手托腮，目光複雜的看著他。

  「前輩，有何指教？」

  「你想讓那丫頭醒過來嗎？」

  「當然。」

  「哪怕她會將你忘了一乾二淨，你也不會後悔麼？」

  「嗯。」

  沈照笑了，可唇角上揚的弧度卻帶著幾分苦澀的意味。

  「我早就已經後悔了……」沈照無力的嘆了口氣，「也許，一切重頭再來，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吧。」

  如果蔓蔓真的忘了他——

  他會全心全意的追求她一次，爭取他們能夠留下更多更美好的記憶。

  「如果醒來之後的蘇蔓，再也不會對任何人動心了呢？」

  「諸葛前輩？」

  「夢魘的反噬，比你想像的還要嚴重。」

  諸葛表情嚴肅的說道，「後果，你未必承受得起。」

  「只要她能好好地，任何後果我都能承受得住。」

  「當真？」

  「當真！」

  諸葛神醫點了點頭，然後那了一把匕首遞給了他。

  「這是？」

  沈照疑惑的蹙起了劍眉，眸底滿是不解。

  「取你一碗心頭血，用來做她的藥引。」

  「三天之後，我會讓她安然無恙的醒過來。」

  「多謝前輩！」

  沈照接過了那把匕首，毫不猶豫的插入了自己的左胸——

  三日的光陰，不過眨眼間。

  可對於梧桐小院裡的一家子而言，卻格外的漫長。

  正月二十二，旭日東升時，濃霧被醒目的陽光粉碎了乾淨。

  微風輕拂時，庭院深處的芭蕉葉隨風舞動，逗得落在寬闊葉片上的露珠滾來滾去。

  從南邊飛來的一隻喜鵲落在了梧桐樹的枝丫上，嘰嘰喳喳的叫個不停，打斷了庭院深處的寂靜。

  「哥，我看到娘的手指動了！」

  二丫激動地開了口，眼眶之中早已飽含熱淚。

  「還有娘的眼睛！」妞妞激動的快要跳起來了，「大哥，二姐，你們快看，娘的眼睛是不是在動？」

  「娘！」

  「娘！」

  孩子們激動地呼喚著！

  躺在軟塌上的那抹淺藍色的身影，逐漸睜開了眼睛。

  頭疼欲裂的蘇蔓盯著眼前的一方寶藍色纏枝花圖案的帳子，陷入了沉思。

  「娘？」

  安撫住了激動不已的弟弟妹妹們，沈大寶強忍著淚水看向床榻上的身影。

  「……大寶？」

  蘇蔓慢慢的坐了起來。

  站在一旁的沈照，貼心的豎起了她身後的枕頭。

  「謝謝。」蘇蔓下意識的到了一句謝，可語氣卻冷淡又疏離。

  「娘，你還記得我們是誰嗎？」

  大寶強忍著激動地情緒，飽含期待的看向蘇蔓，再次提問。

  「傻小子，你是沈大寶，大名沈文淵，是我的大兒子啊！」

  蘇蔓從二丫的手上接過熱茶，輕輕地抿了一口。

  溫暖的茶水順著喉頭湧入心頭，暖流遍布全身，令人身心舒暢。

  「我家二丫煮的茶，越來越好喝了。」

  蘇蔓親昵的揉了揉二丫的小臉，又將視線落在了早已淚流滿面的小妞妞臉上。

  「妞妞，你怎麼哭了呀？」

  「娘不是說過嘛！我們家妞妞哭起來可就不美咯~」

  「娘……嗚嗚嗚……你終於醒了……妞妞真的好害怕！」

  再也按捺不住情緒的小妞妞一頭扎進了蘇蔓的懷裡，緊緊地的抱住了她的脖頸！

  看著她和孩子們抱作一團的場景，沈照情不自禁的牽起了唇角。

  這一刻，他忽然覺得來自左胸口的那種疼痛感，是一種甜蜜的痛。

  安撫好了孩子們的情緒之後，蘇蔓忍不住蹙起了眉頭看向身旁那個面色憔悴蒼白的男人，淡淡的語氣中生出了滿滿的疏離，「你是誰？」

  沈照臉上的笑意瞬間蕩然無存。

  雖然他已經預想到了這種情況會出現。

  可聽到『你是誰』這三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的時候，沈照感覺自己的心，刺痛了一下。

  「娘，你不記得爹爹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