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我就沒對你抱有過希望

  「你有你的原則，我也有我的原則。顧西川，我們別相互干涉，企圖說服對方，可以嗎？」

  蘇念恩望著他，目光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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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西川心口一痛，「你什麼意思？」

  「就是，各自安好。」蘇念恩道。

  顧西川看著她，面色一瞬難看。

  「為什麼要這樣？」顧西川問她，「風雨來我們一起面對，為什麼這樣就要放棄？」

  蘇念恩心如止水，「我們之間立場不同，三觀不一樣，各自堅守的原則也不一樣。」

  「那又如何？那都不妨礙我們相愛！」顧西川道。

  「我只問你一句，我真把你的母親白素女士送進監獄了，你怎麼做？我們是仇人。她殺了我女兒的事實改變不了，你也化解不了我對她的恨，既然這樣，又怎麼樣若無其事的繼續生活？」

  「我們與她，本就沒生活在一起，我說了，讓她離開青都城，此生都不見，她再也不能對我們做任何事，你說的原則性問題，以後不會再發生。」顧西川著急反駁。

  蘇念恩搖頭，「讓她離開青都城，是你的做法，不是我的做法。」

  良久，顧西川才低聲道：「恩恩，我不是個大善人，但，也不能讓顧家交到我手上就一盤散沙。」

  「顧總，您想要顧家像曾經您爺爺在世時一樣團結，您幾位叔叔、幾位弟弟妹妹之間，您拿什麼來召回顧家的凝聚力？錢？」

  蘇念恩進顧家不久，也可以避開顧家一些事。

  然而，顧西川心中所想，以及他想要努力的方向，別人誤解，她卻懂。

  他對顧家平輩的縱容、長輩的寬厚，都是他不想讓顧家一盤散沙。

  但他對顧家的縱容，其實與他個人行事作風，完全相悖。

  他一邊痛苦矛盾，一邊又強迫自己為顧家開後門。

  蘇念恩這幾句話，令顧西川有幾分震驚，而更多的是意外。

  她竟然懂他在做什麼，內心深處的願望。

  顧西川當場動容，她懂他。

  她果然懂他。

  可，她不是他，所以她不會在懂他的此刻，再站在他一側。

  「恩恩，我做了顧家這個家主，我就有責任照拂顧家子孫，任何事，以顧家顏面、影響為主。顧家到今天，沒了我爺爺，僅靠奶奶將大家凝聚在一起。我們顧家內部都矛盾不斷，又如何讓那些旁支信服？讓外人信服？」

  顧家這一脈，老爺子那一輩往上就不說了，老爺子是有九個兄弟姊妹，老爺子排行老四。

  顧家祖上有三位位及正二品的大官，三品、四品官員更是歷代都有幾位。即便是近代時期，顧家也出了幾位對新社會貢獻頗大的將才。

  其中，顧老爺子的爺爺輩、父輩，都是駐守這青都城的將領。

  近現代發展以來，顧家在青都城的影響力逐漸削弱，因為顧家從新社會後，顧家就轉政從商。

  但即便顧家從商，軍、政兩屆高層依然會賣顧家一個面子。

  他們看的是顧家曾經世代忠良，駐守青都城時，更令青都城免受戰火，護得一方平安。

  而本世紀來，沒落的顧家再度崛起。

  在以經濟發展為核心的現代，顧家又成了領頭羊。

  特別是顧西川繼任家主以來，幾乎一騎絕塵攜青都城領跑全國一級大都市的GDP。

  顧西川的貢獻，遠不止為青都城提供了數以萬計的工作崗位。

  他推動了青都城的工業發展、奪得了行業魁首，特別在教育以及科學研究方面，他向來出手闊綽。但凡青都城排得上名的大學、中學，都有顧西川個人捐建的教室樓、科技館、圖書館。

  也是他的資助，才能令青都城各高校的教授們心無旁騖的專心研究。

  令青都城不論工業經濟、教育水平、科技醫學發展都領先全國，與世界一較高下。

  顧西川身上的責任，是先輩們壓下來的。

  顧家的文化歷史，現在的年輕人不會懂。

  蘇念恩只看到顧西川有心凝聚顧家的責任，卻不知道顧西川為何要為難自己，把這樣的責任往自己身上攬。

  蘇念恩大概知道顧家氏族有些榮耀，但她看來，那些都是過去的。

  如同顧西川方才所說，一個國家的文化底蘊。

  大中華上下五千年的底蘊，過去多個朝代輝煌燦爛過。

  可，那都已經過去了。

  古時候後門世家用來約束人的規矩，如今早已不復存在。

  那麼顧家即便過去多輝煌，時代在變，就該順應時代。是社會、是時代摒棄了那些糟粕。

  但，不論顧西川身上背負著些什麼，她不想再去懂。

  她此刻，只是一個失去孩子的母親。

  她能力有限，自己的孩子都沒保護好，還得去為別人著想。

  她忽然問：

  「顧總，您把作惡多端的白素女士送進警局，顧家難道就會一盤散沙了？顧家所謂的凝聚力就消失不見了？您這麼多年的努力就白瞎了？」

  蘇念恩幾分嘲諷，眼神里沒有了心疼。

  「怎麼就不能是你管家嚴明、鐵面無私，大義滅親呢？怎麼就不能是你令顧家真正城府的轉折點呢？」

  顧西川猛然驚醒，隨後看著蘇念恩的眸色越來越沉。

  「這是個很好的時機，可，那是養育我長大，給我生命的母親。恩恩，你也做了母親。你試想，將來有一天顧傾蘇也被迫與你站在了對立面，你當如何？」

  蘇念恩搖頭，「我不會讓我兒子為難，我向來恩怨分明、明辨是非。」

  「恩恩，別為難我。」

  「我不為難你，我知道你身上背負的東西，也知道你做不到。所以，我就沒對你抱有過希望！」

  蘇念恩這話，深深扎疼了顧西川的心。

  「寶貝……」

  蘇念恩立馬抬手制止他，面色嚴肅的聲明：

  「別！大可不必喊得這麼親熱。」

  顧西川心臟，猛地抽痛！

  眼底里湧出翻滾的熱浪，夾雜著複雜而又令人不忍的情緒。

  他看著她，無力又焦灼。

  「老婆，我們好好的，好嗎？」

  他們結婚後，他一潭死水的生活總算有了點生氣，他也逐漸有了人氣，他的生活逐漸有了生活的模樣。

  可幸福沒停留多久，他就快抓握不住，岌岌可危的亮起了紅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