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此事兩難全

  蘇母氣得扯了靠在身後的枕頭就往蘇教授身上砸。

  

  「幾十年我伺候祖宗一樣伺候你，到頭來你就是變本加厲的欺壓我！到現在你還沒沒覺得你錯了，你還來要求我，你那麼能，那你一個人過去吧！你就看看，我是不是真離不得你！」

  「老伴兒，我從一開始就沒想傷害我們的家庭。是意外，但我也認識到錯了。我們幾十年的感情，我一朝犯糊塗，難道就要把我打入地獄？」

  蘇教授試圖接近蘇母，卻被蘇母瞪回去。

  「你到現在還不知悔改，你還想著要外頭的孽子，我這幾十年餵了夠了！」

  「老伴兒，老袁同志，我知道錯了，我也悔改。我根本就沒想離開這個家，跟姚安林就是一時糊塗……」

  「你走吧，不要再勸我。我這裡，要麼徹底回家收心。要麼徹底出去，永遠別回這個家。我不是什麼好人善心人，做不到給破壞我家庭的人養孩子。」

  蘇母目光冷峻，落在蘇教授身上刺得他心疼。

  「老伴兒……」

  「還不快走？」蘇母怒吼一聲。

  蘇教授到底還是怕老伴兒，看她如此反感，也只能搖頭嘆氣的轉身離開。

  「蘇明哲，你別想說服我，你自己想清楚，是要這個家，還是要外頭的女人孩子。下一次，這個事，我不會給你太多時間讓你拖著，你只有一天時間想清楚。」

  蘇教授站在門口，回頭問：

  「我們幾十年的感情，算什麼？」

  蘇母忍不住火冒三丈，「那我倒要問問你，在你跟外面的小妖精亂搞的時候，你把我們幾十年的夫妻感情放在哪裡？又算什麼？」

  「老夫老妻，攜手共進，現在遇到困難，我們應該一起面對……」

  「是你犯了錯，是你犯了讓我活不下去的錯，你還有臉讓我跟你一起面對？你別以為喊你一聲『蘇教授』所有人都該給你分面子。蘇明哲，在家裡，我捧著你，你就是祖宗。我不捧著你，我看透你不跟你過這日子了，你就什麼都不是！我對自己好一點不行，非要捧著你？」

  蘇母越說越氣，轉身抓著置物台上的杯子就朝蘇教授砸過去。

  蘇教授躲過砸來的杯子，一雙眼睛聚滿濃濃的悲傷。

  「我以為我們就算天崩地裂、火星撞地球，也分不開我們，沒想到，幾十年的情義，如此不堪一擊。」

  蘇母怒了，「我呸！」

  「蘇明哲，你少跟我裝委屈，今天出軌在外面亂搞男女關係、還生下野種，並且把我們夫妻共同財產送人的人，是你！如果換得我在外面有個家，這種鬼話你還說得出來？」

  蘇母冷笑，「幾十年當老媽子一樣伺候你，你是離不開我。離開我你知道廚房朝哪面開罵？衣服放在哪一層，冬天的被子收在哪裡？呵呵，我就問你一句，你說我離不你，我是離不開你沒手沒腳，還是離不開你把我不當回事？還是說我離不開你從來不過問家裡，不問過我一句？你有什麼可值得我繼續伺候你的？」

  蘇教授猛然間身心一震，是了，原來他在家裡，一無是處。

  「你好好休息，過兩天，我再來。」

  蘇教授走出病房，顧西川和元朝來立馬站起身。

  「爸，您跟媽都商量完了嗎？」

  蘇教授額頭皺紋仿佛又深了些，滿臉的焦慮和憂愁抹都抹不掉。

  顧西川就不該問這話，蘇教授那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我回去了。」蘇教授道。

  「蘇明哲！」

  蘇母身後大喊一聲，眾人回頭。

  蘇母扶著門框站在門口，自己舉著藥水。

  顧西川見狀趕緊上前去扶住蘇母，給拿著掛藥水的架子。

  蘇母大聲道：「你自己想清楚，是要家，還是要你的兒子。明天，我聽你的答案！」

  蘇教授回頭，積攢過多情緒的眼神里，透著幾分悲涼。

  他埋著頭，一步子緩慢的走了。

  原本還算挺拔硬朗的蘇教授，忽然間開始駝背，頭髮全白，老態盡顯。

  蘇母看著老伴兒離開，她氣得跺腳，重重打了兩下門框。

  「真走了，真走了！死老頭子，這個死老頭子啊！走了，完了！」

  蘇母眼淚雙滾，額頭抵在門框上，將痛苦掩擋在頭下。

  「他非要逼死我才行，非要逼死我！」

  顧西川忽然感覺很無力，根本無法安慰岳母。

  他曾經以為自己能力不小，至少遇到的所有事都能輕鬆化解。靠智商、靠能力、靠金錢、靠地位等等，但凡他想解決的，都能輕鬆應對。

  然而，此刻他卻深感無力。

  他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長輩的糾葛。

  岳父做錯事，是該受到代價，不論他第一步怎樣無辜，但終究是錯了。

  但，真讓這對老夫妻分開，受懲罰的不僅僅是岳父，還有岳母。

  岳母這大半輩子的重心都丈夫孩子身上，女兒成家後，所有精力都在丈夫身上，丈夫是她的命，是她的全世界。

  現在是因為憤怒、要痛擊丈夫，離婚了。可離婚後，更痛的，是她自己。

  現在口口聲聲要老伴兒淨身出戶，真到那一不，她誰都痛苦。此刻的她，除了這樣她找不到別的方式有這樣大得痛擊力。

  顧西川看著岳母的悲痛，愁在心裡。

  「媽，身體要緊。」

  顧西川低聲安慰，「別想了。」

  蘇母自己抹去眼淚，揮手讓顧西川回去陪女兒，她這裡有元朝來就行。

  「回去吧，回去！」

  蘇母背著顧西川，怒火噴薄。

  顧西川站在門口，隨後點點頭，「好，我下午再來看您。」

  顧西川交代元朝來好好陪著，他直接回善水別墅。

  元朝來進病房什麼也沒說，默默的陪著。

  蘇母回頭，看元朝來偷偷抹眼淚，她往床邊一坐。

  她問：「傻小子，你哭什麼？是覺得乾媽太可憐？」

  「不是，乾媽，您別難過了。我其實、不知道該怎麼勸您。但是，我以前問過我媽，我說我爸走的時候，您是怎麼堅持下來的？我媽說……」

  元朝來語氣哽咽，立馬擦了一把眼淚。

  「她說，我就當他是外頭有了人，不回這個家了。他沒死，活得好好的。我只要他活得好好的，我就能活下去，養大你們總有一天，還能再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