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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趙國忠魂 第十一章 趙亡

2024-06-21 12:23:32 作者: 風華爵士

  邯鄲城,高大雄偉,城闊壕深,周長數足有五六十里。城內不僅高樓豪宅遍布,小巧雅致的普通民宅也是星夜棋布的散居其間。據民間流傳:邯鄲城中現住戶不下十萬,由於城中多豪門大戶,再加上護衛眾多,所以城內總人口多達近百萬眾,可是說是趙國當之無愧的政治和經濟中心,其城市規模的龐大在戰國七雄之中也是數一數二的。而為了供應城中這麼龐大的人口生活所需,所以邯鄲城內不僅有規模不小的草場,甚至還建有多達數十處的巨型倉庫儲備了巨量的粟、黍等糧草和各種物資。由此,邯鄲城即使被困,也能靠其本身的實力抵禦相當長的時間。

  自顏聚率殘兵星夜敗逃回邯鄲後,原本因郭開莫名之死而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的邯鄲更是人心惶惶,整日裡無數的兵士在街道和城牆上往來巡邏不斷,甚至在秦兵剛開始圍攻城時,便宣布了嚴格的霄禁!而且更令邯鄲士民緊張的是,幾乎城中所有的能戰男丁都被徵發一空,會合原先的五萬守城軍隊攢雞毛湊撣子似的湊足了十五萬人的兵力準備應對秦軍的進攻。不過,這支臨時拼湊起來的兵力究竟能有多大的戰鬥力就實在要打一個大大的問號了!

  不過,此時跟邯鄲城內人心惶惶、度日如年的窘迫情況相比,城外圍城的四十萬秦軍此時卻是十分的興奮。因為秦王贏政的御輦即將抵達邯鄲城下,這種御駕親朕的壯舉將原本就士氣非常高昂的秦軍們更是激勵得熱血沸騰、幾欲效死!

  就在王翦、扶蘇等人站立在兀自還略帶寒意的春風中苦苦等侯的時候,一支龐大的集咸陽虎賁軍和衛卒軍於一體的龐大軍隊伴隨著激昂的王樂出現在西方的地平線上。扶蘇和諸將不禁精神一振,一齊抬頭遠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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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開道的是三千虎賁軍,一色的黑盔黑甲,連旗幟都是黑色,上面繡著斗大的『秦』字和白龍彩鳳的王室圖騰。在他們後面是數百名執斧鉞的郎中,他們騎著一色的白馬,身著黃色飾袍。

  秦王政和王后則共乘一部六匹黑馬拉的敞篷華蓋車隨其後,王后手中還抱著兩歲的小胡亥,他似乎非常懂事,端坐在王后懷裡不動,只用兩隻靈活的大眼睛骨碌碌轉動,左右看熱鬧。

  秦王及王后車後則是李斯以及護衛將領、大臣的車駕,再後面又是侍中、郎中和虎賁軍……整支隊伍長得幾乎一眼看不到頭,遠遠地望去,簡直尤若一般巨大的長蛇般在大地上緩緩地蠕動!

  那龐大而威嚴的軍伍很快便越過那短促的距離,來到諸位秦將的身前。那無比的華貴和皇家威嚴頓時生出一股巍然龐大的氣勢,令跪立在旁的諸位秦將不禁生出一種深深的敬畏之感。

  當秦王的車駕駛到扶蘇、王翦等人身前時,龐大的華蓋車停了下來。秦王政也微笑著親自從御輦上跳了下來,身旁持戟郎中立即跟上緊密相隨。

  「諸位將軍快快請起,你們為國血戰,屢獲大勝,辛苦了!」秦王政和顏悅色地道。

  「謝大王!」諸將見秦王十分平和,緊張的氣氛頓時去了大半,一時也不禁輕鬆起來。

  而面色剛毅的秦王政看了看比以前黑瘦許多的扶蘇,心中不禁微微一痛,眼睛裡流露出這位鐵血帝王難得一見的溫情,慈愛地道:「王兒,你又長高了點,不過有點瘦了,但瘦得好,顯得更加的幹練和強壯了,也更有男子氣了!」

  扶蘇心中感動道:「父王也有點瘦了,這段時間的戰況想必父王也頗為憂心吧?好在兒臣和諸位將軍終未負父王厚望,終將邯鄲徹底圍困!」

  秦王政有點欣慰地點了點頭,看看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微微一笑道:「王老愛卿前面帶路,暫且去帥帳議事吧!」「喏!」王翦躬身領命,畢恭畢敬地陪侍在旁,和扶蘇一起陪著秦王走向帥帳而去。

  當步行的秦王政走進營盤時,浩大的軍營沸騰了,無數狂熱的秦軍將士瘋狂地大叫道:「大王萬歲!大王萬歲!」而深通人和之道的秦王政也顧盼生威地向四周不計其數的秦軍將士點頭致意,那親民仁和的形象令秦軍們更加的瘋狂了,一時間那歡呼萬歲的吼聲震得大地都似乎在顫抖、白雲都似乎在恐懼!

  那驚天動地的巨大聲浪也不禁讓邯鄲城頭的上趙軍們頓時變了臉色,恐懼得幾乎雙腿都在瑟瑟地發抖……

  ******

  帥帳之上,端坐正中的秦王政又恢復了那帝王的尊貴和威嚴,沉吟道:「此次對趙作戰,有三人居功甚偉。第一便是王老將軍,若無老將軍坐鎮沙場、運籌帷幄,我軍不能破趙;其次便是王兒扶蘇,若無王兒屢次擊敗李牧計謀,我大秦也無獲勝可能;第三,便是『秦風』特使齊虹,若無她親入虎穴、施展離間計促使趙王逼走李牧我秦國也沒有獲勝的可能。所以這三人寡人要重重加封!」

  說著,秦王便率先問王翦道:「王老愛卿所欲何賞?只要說之,寡人無不相從!」王翦微一沉吟,恭敬地道:「老臣平生不愛他物,惟喜錢財,大王只要賞老臣一些錢帛即可!」扶蘇聞言目光中精光一閃,心中暗道:「好一個狡猾的老頭,他的大將軍職位除了封侯外也的確沒有什麼進賞了,但王翦知老爹疑心甚重,所以這才裝出一副貪財的模樣以免日後大禍!而估計父王也有些為難,所以才把難題拋給了王翦,這未必不是一個試探!」扶蘇心中不禁暗驚官場的詭詐和險惡。

  便見秦王大笑道:「即老愛卿喜愛此物,寡人無有不從,來人,賞王老將軍萬金,緞百匹,並增賜五百戶食邑!」「謝大王!」官升不了,錢財有多,誰能不喜,所以王翦也是一臉感謝的謝過了秦王。

  而當秦王剛剛當目光轉向扶蘇時,扶蘇連忙出言道:「父王,兒臣身為王長子,一則顯貴極矣,二則為國為父王效力乃是理所當然之事,封賞就免了吧!」秦王贏政確實也比較為難,不禁笑了笑道:「王兒有如此孝心寡人甚慰,但有功不封。不是我秦國律法,更不是寡人之風。這樣吧,就賞王兒洛陽做為食邑吧!」扶蘇心中暗笑:「將來整個天下都是我的,這洛陽卻先到手了!」不禁笑道:「多謝父王賞賜!」

  秦王笑著看了看齊虹,平和地道:「齊虹,你此次隻身潛入趙國,說服郭開剷除李牧,事後又能幹淨利落地除去郭開滅口,有大功於國。你想要何賞賜,但說無妨!」美麗的佳人聞言裊裊地站了起來,面色有些猶豫、又有些期冀地道:「臣下絕無它求,只求大王能夠賜臣一個自由之身足矣!」此言一出,不僅諸將愕然,便連秦王也不禁愣了一愣。

  但秦王就是秦王,臉色稍變之下便迅速恢復了平靜,微微一笑道:「齊虹,你身為我秦國『秦風』左使,地位高貴,榮華富貴享之不絕,為何有遁世之念?」顯然,秦王本人雖然不好女色,但也並不希望手中的這張『王牌』遁世離去!

  便見齊虹幽幽地道:「臣下雖然現在富貴,但畢竟只是一個女人,終究是要嫁人的。現在正當青春年華,若不尋個好依託,待到色衰容馳之時,臣下後半生依靠何人?」說罷,齊虹美麗的俏目禁不住向扶蘇微微瞥了一眼。

  這一瞥直讓扶蘇有些心驚肉跳起來:這近月以來,齊虹一直滯留軍中,和火鳳等人朝夕相處,自然和扶蘇也是時常碰面,扶蘇的仁德平和、果斷嚴絕以及那謙謙的君子之風都給了齊虹極為深刻的印象。這樣的男子在秦未時可謂鳳毛麟角、世所罕見,所以齊虹那一雙俏目中不禁漸漸對扶蘇流露出一絲複雜的情意。

  以扶蘇的身份地位和高貴仁和之風,若能委身這樣一位男子自然是齊虹心中十分滿意之事。只是,齊虹幾乎大了扶蘇將近十歲,那麼大的年齡差距就像一道巨大的鴻溝一樣橫在兩人中間。雖然,古代並不乏十三四歲就有妻室的貴族,但比較保守的秦國王室對這樣的事情還是管理較嚴的。

  在這樣複雜的情勢之下,心中掙扎不已的齊虹不禁有了遁世之念。而對此心知肚明的扶蘇,雖然明知齊虹對自己的好感,而自己對這位絕色佳人也是十分的傾慕,但自己畢竟年紀尚小,若接受此女必然會被自己的聲名造成影響,於是也一直比較痛苦的儘量避免和齊虹單獨共處,以免發生難以預測的後果!

  而秦王看到齊虹有些閃灼的眼神和幽怨的話語,知道齊虹去意已定,想到齊虹對秦國的大功,不禁微一嘆息道:「既如此,寡人便允了你的要求!」齊虹大喜,俏臉上浮現出一層絢目的光輝:「多謝大王厚賜!」

  秦王頗有些遺憾而不舍道:「你為我大秦立下大功,寡人想為你安排一個很好的依託,你可願意?」齊虹目光複雜、低頭垂思了半晌都沒有吭聲,這和以前談笑風生、風資傲人的從容簡直形成了巨大的反差。秦王對齊虹十分熟悉,頓有所悟:「難道她已經有了心上人不成?」

  正在秦王疑惑時,忽地一旁一直沒有做聲的王后在秦王耳邊悄聲道:「政弟,去年行前她尚還一切正常,現在卻欲脫離『秦風』,一定是有了中意的人了。你看她的目光充滿情意,很可能她中意的人便在帳中。你不如好事做到底,幫她安排一下!」女人的直覺果然可怕。

  秦王政聞言用銳利的眼睛掃了掃帳中諸將,諸將有些莫名其妙的頓時感到了一股威嚴的壓力。秦王政不久將目光定格在王賁、李信和蒙恬的身上,在他看來,諸將中只有這三人是不僅年青有為,而且榮貌、才華也都過得去,齊虹的意中人應該便在此三人之中。

  於是,秦王政微一沉思道:「齊虹,你既不應,寡人便當你願意了!目下帳中便有多位青年英傑,王賁將軍、李信將軍、蒙毅將軍都是才貌雙全之選,你中意何人,但說無妨?」此言一出,王賁、李信、蒙毅三人頓時眼睛一亮,若能得到這樣絕色的佳人青睞豈非不枉今生?一時都不禁眼巴巴地等侯著齊虹的決斷。而其他諸將眼神中也不禁露出羨慕和忌妒的神色。

  但卻見齊虹低垂著螓首,微一搖頭道:「謝大王好意,臣下只想孤身度此殘生、終老林下!」此言一出,眾人頓時愕然。秦王也立時和王后對視了一眼,知道自己猜錯了。有些頭痛的秦王微一思索,不禁立時有了主意道:「齊虹,你還是再考慮一下吧。王后和你一向交好,多日未見,十分想念你,你便暫時和王后一起去後帳歇息吧!」

  齊虹美目中流露出一絲喜悅的神色,躬身道:「是,大王!」然後跟隨著美麗的王后裊裊的出去了。只留了一帳遺憾不已的大老爺們。

  直到數日後,突然傳來齊虹解除了『秦風』左使的身份、改任扶蘇凌煙閣侍女總管時,諸將這才知道了齊虹本人的選擇:原來她喜歡的竟是少年天資的扶蘇公子,不禁大為氣沮!

  卻說送走了齊虹,秦王見諸將都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樣,心中好笑,問王翦道:「王老將軍,目前對邯鄲的作戰準備進行得如何了?」

  王翦顯然早有所謀,微微一笑道:「大王,趙人已遣使向燕魏求援,所以不可久攻。欲速破邯鄲堅城,一半在外,一半在內,外用秦兵,互相照應,如再加壓於城中郭信、郭縱、趙悅等人,令其傳言於趙王遷,趙王遷懼,必降,邯鄲便不攻自破矣!」秦王大喜,雙目中放射出一道森寒的目光,這目光中充滿了沖天的殺氣和無邊的冷漠,那可怖的壓力頓時讓眾將禁不住後背猛地一寒,心中暗驚:「完了,邯鄲一破,大王必然要邯鄲血流成河,這回不知道是誰要倒霉了!」

  對秦王政來說,邯鄲既有他童年時和王后的兩小無猜、也有和『中隱老人』虔誠學藝時的美好留戀;但是秦王政也忘不了那些趙國貴族對他和他的母親的污辱和侮罵。每當秦王政想到幼時在邯鄲遭受的恥辱時就不禁有著一種刻骨銘心的仇恨,有時候甚至秦王政在睡夢之中也夢到他對那些幼時的敵人進行瘋狂的報復。所以,此次秦王政親臨邯鄲,一是為了攻滅趙國,二也是為了親算幼年時的那筆血淚舊帳!

  於是,不想有絲毫耽擱的秦王政立即命李斯選精細人選,扮作趙國百姓,混入城中,直接來見城中郭信等奸臣。奉上高官厚祿、奇珍異寶後,郭信等人當即應允出力。於是,郭信等人便來見趙王道:「今韓王對秦已俯首稱臣,燕魏自保不暇,豈能發兵救趙。現秦王政親率大兵前來,即日城破,玉石俱焚,萬眾遭殃,以臣之愚見,莫如全城歸降,還可保住侯王的地位。」郭縱、趙悅等人也一起力勸。

  早已心慌神亂的趙王遷此時根本沒有了主意,每日裡都惡夢連連,唯恐秦軍欲城而入慘遭殺害,於是便想聽從郭信等人的建議。見趙王遷欲圖獻降,一旁侍立的公子嘉伏地痛哭道:「先王以社稷宗廟傳於大王,怎麼能隨便就獻給別國呢?臣願和顏聚竭力效死,以保邯鄲。萬一城破,代郡擁地數百里,尚可為國,以作後圖,怎能束手就擒呢?」

  趙悅插言道:「邯鄲城破,大王即為俘虜,怎麼能顧及到代郡呢?公子難道想讓大王蒙難不成?」

  公子嘉臉面發紫,氣沖斗牛,「倉啷」一聲拔劍在手,指著郭信等人大罵:「覆國讒臣,尚敢多言!吾必斬之!」說著,氣勢如虎的便要殺上前來。趙王遷大驚,急起身攔住公子嘉道:「賢弟稍坐,休要動怒!」見趙王阻擋,無可奈何的公子嘉這才罷休,但一旁的郭信、郭縱、趙悅等人卻不禁嚇得出了一身冷汗,眼光里也不禁有了一種兇狠的目光。

  卻說趙王遷回到後宮,鬱鬱寡歡,唯有飲酒取樂而已。此時的他已經完全放棄了國事,只想乘著城牆未破之時盡情狂歡,今朝有酒今朝醉了!

  而郭信、趙悅等人雖欲約會秦兵獻城,怎奈忠誠耿直的公子嘉率其宗族賓客、幫助顏聚加意守城,和秦軍音信不通;而且城中廣有積粟,食之不乏,秦軍急切難以攻下,一時也不禁徒呼奈何。

  而城外的秦軍也是自己有苦自已知,因趙國近年屢遇災荒,又是兩軍交戰,民人逃之一盡,秦軍掠無所得,數十萬大軍光靠從咸陽遠道運送的補給來維持頗為困難。無奈的王翦於是對扶蘇、楊端和、韓騰等人道:「我軍兵力充足,但糧草暫乏,可暫退五十里外,休兵一時,備齊糧草,再奮力攻城,這樣邯鄲必破!」扶蘇雖然有些不悅,但也知邯鄲城高險闊非一時可下,於是也只好同意。於是,扶蘇和王翦立即報告秦王政,秦王准之。於是,秦軍便後退五十餘里安營。

  而邯鄲城中,趙軍因見秦軍退去,便放鬆了警惕,每日都開一次城門。就在此時,郭信、趙悅等人修密書一封,遣心腹送入王翦營中。書中云:「我等久有獻城之意,只是一時沒有辦法。今趙王遷已有降意,奈何公子嘉不從。今秦軍可以猛攻南北東三門,讓秦王大軍,屯於西門。我可說動趙王,尋找機會開城出降。西門破,另三門不可守矣。」

  王翦、扶蘇接信,心中大喜,火速親送秦王政。眾人商議過後,秦王政便移兵於西門,軍中遍樹『秦王』大旗。爾後,王翦和楊端、韓騰三人揮兵猛攻邯鄲南北東三門,日夜不停。公子嘉、顏聚見狀,急忙調兵遣將,全力據守三門,一時疏忽了對趙王和郭信等人的監控。

  而乘此機會,郭信等人秘密進宮,對趙王遷說:「秦不加害韓王,又怎麼能加害於大王你呢?如以和氏之璧和邯鄲地圖出獻,秦王必喜,定封大王侯位。」趙王遷早已受夠了眼前這種朝不保夕、日夜惶恐的生活,立時應允,早把祖先的尊嚴和自身的責任拋在了腦後。

  於是郭信連忙草就降書。請趙王過目後道:「降書雖寫,但公子嘉一定阻止此事。今秦王大營扎在西門,大王如以巡城為名,乘駕到彼,親自開門獻降書,秦王豈不高興?」趙王遷大喜,便依此計而言,避開公子嘉等人耳目,開西門向秦王獻降。秦王大喜,欣然納之!

  是時,公子嘉和顏聚正在東、北、南三門和秦軍浴血苦戰,突聞趙王降秦,大驚失色,急與顏聚商議後,率城中兵士突圍出北門逃返代郡。至代郡後,公子嘉自立為代王,表李牧之功,復其官爵,親自設祭,以收代人之心,再遣使東與燕和,在上谷駐紮軍隊,以防秦兵。

  而秦軍一邊派大軍鎮守邯鄲城內殘餘反抗力量,一邊派王翦率二十萬大軍進抵趙國北部中山,與代郡趙軍殘部峙!

  ******

  邯鄲城破三日後,城內抵抗力量已經被秦軍掃蕩一空,於是,秦軍立即為秦王政舉行了浩大的入城典禮!

  隆重、激昂、古仆的王樂之中,當先開道的是三千虎賁軍,一色的黑盔黑甲,連旗幟都是黑色,上面繡著斗大的『秦』字和白龍彩鳳的王室圖騰,那顯露出的威嚴和殺氣盡現王者之威。

  在他們後面是數百名執斧鉞的郎中,他們騎著一色的白馬,身著黃色飾袍,團團拱衛著秦王政和王后乘坐的華貴鑾駕,而扶蘇也和無心等幾名貼身衛士緊緊地隨侍在車駕身邊。

  而在鑾駕的後面又是數千的虎賁禁軍,長長的隊伍綿延出去足有四五里長,正穩穩地踏動著堅實的大地向邯鄲城闊步而來。

  城門口,趙王遷和趙國宗室們頸套像征著投降的黑色繩索,正苦侯著秦王政的到來。誰知當秦王政的華蓋車經過城門口之時,按照舊時禮儀應該下車慰問一下這些降臣的,但秦王政卻閉上了雙目、一言不發,於是御車的趙高心神領會,便也一臉冷穆的驅車快步前進而去!這待遇和前日受降時的熱情簡直不可同日而語,頓時讓趙王遷感受到了一種深深的恥辱。只是現在國家已喪,兵權盡失,這口惡氣也只得深深的忍了下去,此時趙王遷心中雖然有點懊悔投降之舉,但事已至此,也沒有後悔藥吃了!

  見此情景的扶蘇皺了皺眉頭,在車邊壓低了聲音對秦王道:「父王,趙國初降,理應安撫降臣。父王何不對趙王好一些?」車上的秦王政居高臨下的看了看扶蘇,面色森寒而冷漠,淡淡地道:「王兒你記住:這世上你要想得真正的尊嚴就得靠自己的實力去掙,那種卑躬屈膝的人是不配得到尊嚴的。對於趙王這種無能之輩寡人連施捨點尊嚴給他也深感乏趣。不僅如此,寡人還要將趙國所有的宮室搬到秦國去,所用勞工不用趙民,只用這些無能的趙國貴族!我要讓他們也嘗嘗平民們的苦處,以懲罰他們的荒淫無度!」

  王后聞言大驚道:「大王,這樣做會不會稍嫌過分些!?」秦王政冷笑一聲道:「過份?這只是第一步而已,第二步寡人就將讓舊年曾經欺負過寡人和母后的那些人全部給我去死!」那殺氣騰騰的話語,頓時讓扶蘇後背為之隱隱生寒,便連一向溫和的王后也變了臉色。

  有些著惱的王后勸秦王道:「大王,那些都是陳年的舊事了,大王何必又放在心上呢?」秦王平日一向聽王后的話,但這件事上卻毫不留情的駁斥了王后,冷冷地道:「只要得罪過寡人和母后的人全都得死,這件事不可改變,否則難消我心頭之恨!」看秦王如此冷漠和堅決,王后和扶蘇只能迅速交換了一下眼神,無奈地苦笑了。

  秦王政入了邯鄲後,拒絕入住荒**華的趙王宮,只以前趙國大將廉頗的故宅為行宮暫且住下。然後二話不說率先發表了兩篇政令:第一,秦國太后有大量禮品饋贈於昔年閨中舊友,望邯鄲故人速速往秦王行宮領賞;第二,秦王政召集舊年幼時玩伴,欲以重賞及爵位相授,望見詔者速往秦王行宮見駕!

  兩詔一出,頓時邯鄲轟動,那些舊年曾經污衊、欺侮過秦王政母子的趙國貴婦、公子們信以為真,紛紛趕往秦王行宮見駕,欲圖富貴。而秦兵們則按秦王的旨意,許進不許出,只半日功夫便匯齊了七百人之多。

  ******

  行宮一處大殿之內,三百餘位中年貴婦們正三五成群地盤坐在地,享用著豐盛可口的佳肴和美酒,一臉期冀地等侯著秦王的召見和賞賜。

  由於閒著無事,貴婦們依平日交情紛紛聚集在一起,一起興奮地猜想著待會秦王的召見會是如此的盛情而賞賜又是如何的豐厚,想到興奮處,這些中年曠婦們的面孔上笑得肌肉都快抽筋了,色衰容馳的面容上簌簌往下直掉粉脂!

  一時間,大殿之內吵得像是菜市場一般,到處充滿了吱吱喳喳的市儈俚語!

  正在眾貴婦們熱鬧非凡的時候,忽然間,大殿門來傳來大量沉重而有力的腳步聲以及盔甲摩擦的鏗鏘聲,隨之大批秦軍武士湧入了殿中,將三百餘貴婦團團包圍在一起,那鋒利的兵器發出森森的寒光和隆重的殺氣。

  不知死活的貴婦們初時猛然一驚、面色十分的驚惶,待回過神來以後,不禁拿出了平時氣焰器張地派頭大叫道:「你們這幫狗才想幹什麼?我們可都是秦王的貴客,太后的舊友,你們想找死不成?」

  領頭的秦軍校尉聞言面色猙獰地冷笑一聲道:「奉大王令,你們這些賤婦舊年全都污辱過大王和太后,罪該萬死,特將爾等一概處絕。不過,你們放心,大王念在舊情,會留你們一個全屍的!」

  此言一出,這些平日不可一世的貴婦們頓時傻了眼,渾身瑟瑟發抖之下紛紛癱坐在地,哀哭大叫道:「大王饒命啊!奴婢們知道錯了,您大人有大量,饒過我們一條賤命吧!」那痛哭流涕、伏地氣饒的醜態頓時看得秦兵們一臉得鄙夷之色。

  秦軍校尉冷笑一聲道:「你們悔悟得遲了。動手!一個不留!」「喏!」秦軍們聞令如狼似虎般一擁而上,兩人服侍一個,用白綾硬生生地將三百餘名貴婦全都生生勒死於大殿之內。

  不過須臾功夫,大殿內立時鋪蓋了三百餘具面色青紫、七竅流血的死屍,那痛苦、恐怖、悔恨的表情讓人心中暗暗感嘆: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啊!

  ******

  邯鄲城郊的一處空地上,千餘秦軍騎兵驅趕著百餘輛大軍從遠處迅速奔來,迅速在一處靠河的鬆軟土地旁停下了腳步。隨即車簾掀開處,三四百人的趙國貴公子們被秦軍們一一趕下車來。

  這些莫名其妙的名子哥們正一臉莫名其妙地互相看著,議論紛紛道:「怎麼回事,不是召我們來受賞嗎?怎麼把我們都帶到這裡來?」眾人一臉的莫名其妙。

  就在此時,秦軍們將這些公子們一陣呼喝地趕到了一起,一名秦軍校尉面帶微笑道:「大王雖然欲給你們這些故人賞賜,但你們幼時曾經欺侮過大王,所以大王也要懲罰你們一下。你們以十人一組,每組都要挖一個長寬各三丈,深一丈的大坑。如果不從,皮鞭侍侯,有逃跑者,格殺勿論!」

  說著,眾秦軍們一臉殺氣地盯視著這些好逸惡勞的貴公子們,大有一言不合便要拔刃相加的架勢。眾貴公子們聞言面面相覷,知贏政正在藉機報負他們,於是無可奈何之下,只好一臉不甘的接過秦軍們手中的鐵鏟、鋤頭等工具,開始刨起大坑來。

  也是這些趙國貴胄們平日裡一向養尊處優、好逸惡勞,這不大的深坑這些人竟然挖了將近兩個時辰方才完畢。正當嚴謹的秦人逐坑驗證是否合乎王令要求時,遠方傳來一陣車馬奔馳的響動,秦王政和扶蘇在千餘虎賁和『破軍』騎兵的拱衛下來到了現場。

  這下子,原本累得手腳起泡、只乎暈死過去的貴公子們頓時有了精神,紛紛從地上爬起,衝起秦王政大叫道:「贏政,你也征罰過我們了,放過我們吧!」「是啊,小時候的事情,你現在身為一國之君,就不要太計較了吧!」「我們坑已經挖好了,你也出完氣了,該是給我們賞賜的時候了!」……

  看著這些不知所謂的趙國貴胄們,秦王政滿臉微笑道:「我此次來就是向各位故友送達贏政的賞賜的!來人啊,將這些趙國的驕子們盡數趕到坑裡,盡坑之!」「喏!」秦軍們聞令一聲虎吼。

  這些趙國的貴公子們聞言大駭,紛紛叫罵道:「贏政,你說話不算數,你背信棄義!」「你這個暴君,你不得好死!」「大王饒命啊,我們知道錯了,你不能這樣對付我們!」……秦軍們憤怒,紛紛拔出隨身匕首,將這些公子哥們按倒在地,先將舌頭強行割下,然後兩人服侍一個全都扔到了挖好的深坑裡。然後,秦軍們一邊開始填土,一邊用拳腳猛擊兀自垂死掙扎、想爬上深坑的這些趙國貴胄們。

  而秦王政則一臉報復的快意,面色冷漠而猙獰的欣賞著這些昔日的仇敵如今面臨死良時的恐懼、無助和掙扎,大感昔年所受的惡氣今日總算有了一個了斷。

  不一會兒,趙人們的掙扎聲漸漸停止了,一個個土坑也被大隊秦軍們迅速填平。三百餘趙國貴公子盡皆死在坑內,無一人得以逃脫!

  一行老鴰從頭頂上刮叫著呼呼飛過,帶起一片悲涼的氣氛。

  一臉滿意表情地秦王政看了看身邊表情駭然的扶蘇,面色有些不快地道:「王兒,對待敵人就不能有絲毫的心慈手軟,否則遲早有一天你會為你的失誤而後悔。你以為父王只是單單的報私仇這麼簡單麼?其實遠不止如此:我現在借戰爭和私憤的名義殺戮這些趙國貴族,天下人不會反對,趙人也不會大亂;這樣以後,我大秦在趙地推行新政時,阻力就會小得多,若不如此等到我大秦推行新政遇到大量趙國舊貴的抵制再大量殺戮的話,事情恐怕就難以收拾了!這種帝王之術,你年紀尚小,還有些不懂,以後你就會慢慢領悟的!」

  扶蘇聞言心中一震,暗道:「原來以為老爹殺戮這些昔日仇敵完全只是為了私憤,沒想到實際上卻是借這個幌子在清除日後治國時的障礙啊。老爹的心機可真夠可怕的!」一臉欽佩之意的扶蘇點頭道:「多謝父王指點,兒臣受教!」

  秦王在諸子中,目前對扶蘇也是最為看重,見扶蘇領悟自己的深意,不由得大慰道:「你明白就好,走吧,回城。你母后一定現在還在生寡人的氣,你幫寡人好好勸勸她!」扶蘇心中暗笑:「原來,你還是有點怕王后的!」

  隆隆的馬蹄聲遠去了,空地之上只留下了三十幾座嶄新的墳墓,這是一個時代的沒落,也是一個時代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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