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等君上門

  黃昏的神都，斜照泛金，人潮如水。

  方寒每一步都踏在法陣的節點，朝皇城的方向邁去，看似尋常步伐，卻縮地成寸。

  「來了」一個身著簡樸布衣，蓄短須的方面中年，靜靜站在皇城一座偏僻的宮院裡，聲音嘶啞似喃喃自語，又似說與院外的人聽。

  「該來的終究要來的，還請王爺不要留手」清朗的聲音隨著一道身影出現在院中而響起。

  來者是一個長須飄灑，高冠玄服，古練氣士打扮的老者，說是老者是因他髮髻全白，面色卻如嬰兒，紅潤細膩，正是李家背後的老祖李存嶠。

  「李兄多慮了」又一道身影緊隨其後悄然進入院中。

  李存嶠回首略帶驚訝道「司馬兄」，後進入的是一位看上去三十上下，素袍方巾的文弱書生。

  那書生面目俊朗，對老者拱手一禮，也未作答，只微微一笑，書卷氣書香味瀰漫院中。

  一直背對二人，被李存嶠稱作王爺的中年此時才轉身，目露奇光道「司馬兄好造化，數年不見，修為已遠超我等，離哪個境界怕是只是一紙之隔了吧。」

  李存嶠長須微顫，強仰首笑道「司馬兄道近天人，有他在，這次看那小輩還有什麼手段逃脫」

  

  「嘻嘻，李前輩，怕不是逃脫，是揚長而去吧」聲音嬌俏，卻飄忽無端，院中三人聽的真真切切。

  李姓老者面色發黑，有些不善的掃了書生一眼，卻未在出聲相諷。

  「好了，小昀」書生低斥一聲，轉而又對兩人一禮「小妹出言無狀，昭代她致歉」

  言畢又對宮院某處道「多大人了還沉不下心性，還不出來見過武親王前輩和李前輩。」

  「司馬兄嚴重了，我等道友相稱，何必如此客氣，昀姑娘也來了，真是大好不過。」

  武親王面帶親和，即使對司馬昭境界感到驚訝，也無此時重視。

  在一道曼妙身影出現在宮院時，行進中的方寒忽然身形一頓，朝皇城方向撇了一眼。

  趙氏雖然衰微，也只是相對而言，能聚集四位半步法身，其中一位離法身也不過一步之遙，還真不簡單。

  眼光微轉，心中掠過四位半步法身的身影，不由一嘆，哪些分布在皇城的十幾位宗師，就被方寒選擇性忽視了。

  神都的法陣是趙氏歷代加持的，在半步法身的操縱下，法身也要受到影響，只是畢竟超脫了一個人與仙的界限，半步法身即使操縱大陣也不可能奈何的了法身。

  方寒卻是擁有半步法身力量，遠超法身，甚至超過彼岸的見識和境界，雖然不好隨意表露，但單憑他半步法身力量發揮的作用，當世也不可能有敵手，加上絕世神兵也不行，因為絕世神兵也最多提升使用者越一級的力量。

  武親王不是刻意冷落三位半步法身，而是從方寒踏出第一步時，他就已經在操控法陣，把握方寒的蹤跡，並準備隨時全力啟動大陣。

  上一次他不過暗中策應，並沒有完全啟動大陣，以趙氏現在衰落的實力，每一次全力開啟都要耗費不少底蘊。

  方寒上次表現的半步法身頂峰，隔法身只差一線的實力，也沒有到必須全力對付的地步，現在有四位半步，其中一位接近法身的存在，只要方寒不是法身，基本可保無虞，武親王如是想。

  他甚至還萌生招攬方寒的心思，只是方寒既不接受各家族，宗門的示好，也不離去，這種壓力讓他不得不邀請了司馬兄妹，還有一些宗師好手，來面對方寒的壓力。

  可惜！武親王感知著方寒不斷接近，心頭閃過一絲遺憾的念頭。

  他也並不想與一位前途無量，而且力量還在他之上的年輕高手對上，可是身為皇族的立場，不得不動。

  方寒一路走進皇城，越過祭壇，越過三重宮苑大殿，這是朝廷辦公的場所，沒有遇到任何抵擋。

  只到來到宮苑最高的皇極殿前，碩大的廣場上，白髮老者，青年書生，嬌俏美女，這三人的奇怪組合正在場中，四圍十餘位形象各異的宗師，疊加氣場讓廣場的空間似乎都有些迷濛扭曲。

  李老頭？李庚？方寒停步看了看場中人等，沒有理會其中一些略帶恨意的扭曲面孔，目光微掃，這裡小半數是熟悉面孔，還有大半數陌生面孔，他也懶的細查，唯獨那對兄妹他有些奇怪。

  在場大半都在原劇情沒有出現過，可他畢竟也是了解過這個變異江湖的，司馬氏有一位法身，四位半步法身，這個北地世家，或者堪稱天下第一世家，為什麼會摻和到這個事件裡面？

  倒是他意料中的小孟同志，並沒有組團出現來刷自己。

  「方兄，不知是否有誤會？」司馬昭在方寒打量他們時忽然發聲。

  「是不是誤會，都無關緊要了，只是該來的沒來，不該來的都來了，讓方某如何是好呢？」

  方寒淡淡開口，心神卻與天地相合，窺知數百里外，那裡也有一幕大戲在進行。

  一道血河被一柄神劍一分為二，法意交織，又無聲無息，就如無聲電影，讓方寒看的有趣。

  血河斬之不絕，劍光無堅不摧，無處不在，這不帶煙火的交手，忽然進行，瞬間又止，以他得自本尊的見識境界，這樣的戰鬥不過小兒科，但意境並不差，還是有些看頭的。

  這位天外神劍是什麼意思？方寒暗自思肘，哪位血魔童鞋藏匿很久，怎麼突然想來占便宜？

  「確實如此」武親王的聲音幽幽響起，夾著一聲嘆息又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方兄得罪了」

  武親王話未落定，整個廣場空間似被拉升，與世界隔離開來，方寒半步法身的力量被大半壓制體內，而三位法身和十數位宗師的力量，卻似乎憑空加強。

  「諸位，拜託」武親王聲音再次傳來，一道劍光扭曲著穿透空間，隨話音飛來，同時雷霆風雨齊下，將方寒牢牢鎖定。

  司馬昭素袍獵獵，與方寒似隔空對望，一道詭異的意志，後發先至，一侵入立身周遭十丈，一種天道無情，歲月如霜的感覺就只透方寒心頭。

  原來如此，瞬間瞭然的方寒伸手一指，同樣一道無色無狀的劍光，與那道扭曲飛來的劍氣糾纏到一起，在一指，席捲半空的紅色綾帶也被抵住。

  那當頭罩下的雷霆等自然變化，方寒絲毫未理，任由落到身體上。

  司馬昭面色有些訝異，他的底牌，一開始就先出手，準備雷霆拿下方寒，結果方寒就不遮不擋，看似無絲毫問題。

  高手搏鬥，誰也不會從基礎招式一一開始試探，而是一擊必殺，那裡會留對手準備絕招的時間。

  想想這個，記憶里哪些情節，滿滿的套路既視感，浮現在方寒心頭。

  在戰鬥時候還分心去想這個，或許壓力還不夠吧，方寒心念一轉，這樣的想法也一閃而逝。

  身體在陣法打擊下微微顫抖，經脈突起，七竅也有血液滲出，這具分身境界還是略低，在洗禮中不斷增強，也不斷受損。

  方寒身體受難，情緒卻無半點波動，沒事，陪他們玩玩，小孟童鞋沒來之前就來場煙花秀吧。

  一柄普通的鋼劍，在幾人隱約驚詫懷疑的目光中出鞘，沒有任何法意加持，橫直豎斜如畫鴉般的基本劍式，以諸人清晰看到的軌跡揮舞。

  每次隨意斬出的長劍任何部位，都恰好碰觸到滿場飛舞的神兵，法意加持的各種招數上。

  沒錯，在武親王發動陣法後，方寒就陷入重圍，除了司馬昭出手一次不果，只是負手旁觀未在出手外，兩位半步法身，老則劍氣縱橫，斬破虛空，少則一綾一環兩件神兵夾擊，其他十餘位宗師全部各施手段，配合陣法的攻擊，一起圍攻方寒。

  在數十日前的大戰中，方寒用他的手段證實了地榜第一的威能，此時已經互相不得不打，自然沒有留手，或者講臉面的必要。

  戰場越粘著，武親王也生一絲焦灼，只有一旁策應，沒有參與圍攻的司馬昭心中中盤算，眼睛盯著方寒隨時可能出現的破綻。

  只是另他失望的是，方寒現在完全是游仍有餘的樣子，周身三尺，長劍所及處，根本沒有什麼能突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