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石刻遺書

  「你看——」風雲曦指著石床之上密密麻麻的字，泣道：「母親的遺書！」

  風曉溪扶起姐姐，兩個人站起來。只是白骨之下的石板上鋪滿了文字，這些文字顯然是用利刃雕刻而成，大多數字的凹槽里被血染紅，卻殘留下很多灰色粉沫。風曉溪見此痛哭起來，悲切地說道：「母親，母親您為何如此啊！」

  風雲曦也看到這些粉沫，她強迫自己鎮靜，抹了一把又一抹淚水，泣聲問道：「溪兒，難道母親是自己——」話到這裡已經哽咽不能出聲，卻將手掌按在石板上撐住了搖搖欲墜的身體。

  風曉溪只是哭泣，扶住了姐姐風雲曦，說道：「姐姐，你千萬要挺住！」

  「我沒事，你不用擔心。」風雲曦說道，說完又低低哭泣起來：「母親，你好狠的心啊！」她輕觸那光潔如玉的白骨，上面只沾染了灰塵，卻完整無損，看上去更像是白玉拼成。

  「母親！」風曉溪比風雲曦一點兒也不好受，哭泣道：「女兒夢裡想見您，只看到您一雙眼睛。女兒時刻想念您，卻從未見過您的容顏。女兒哪怕見您最後一面，也想把您記在心裡。您為何如此狠心？竟用藥草將自己化成一堆白骨，至死都不讓女兒看到您！」

  「母親！自那日你懷著妹妹去了炎國，母女再難相見。母親可知道女兒對您的思念，化成一個個夢境與您相會。母親啊母親，十四年了，十四年我未嘗忘記過您，可是您的聲音女兒再也聽不到了，您的容顏也漸漸模糊了，就連夢裡也越來越抓不住——」風雲曦失聲痛哭。

  「不，不，母親走了十四年，怎麼會變成一堆白骨？以母親高明的醫術，定保屍身不損。」風雲曦睜大眼睛，拉住風曉溪，說道：「溪兒，你不是可以驗出骨肉血親嗎？你看看，你看看——」風雲曦泣不成聲，說下去：「這，這是不是咱們的母親！」

  風曉溪含淚點頭，她沒有從錦囊里拿出藥物，也沒有咬破手指滴血認親，而是直接解下錦囊，放在了石床上。

  風雲曦見此，也從腰間解下錦囊，與風曉溪的錦囊放在一起。兩個靜靜躺著的錦囊，突然間合在一處，混為一體，剎那間亮起一束七彩霞光。錦囊緩緩升起，如被大風吹起的口袋，那束霞光就是從口袋裡發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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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剎時光明透過重重石壁，整個山洞地動山搖，驚得冷傲霜臉色大變，白蕙畹一閃身來到室內，剛想問個究竟，卻看到越來越大的錦囊罩住了整個石床，一束柔和的七彩霞光也落到一具白骨上。

  白蕙畹瞳孔一縮，望著那具白骨久久不能回神。她竟將自己化為白骨，她竟決絕於此，她——

  白蕙畹緩緩走到石床面前，「撲通」一聲跪下了，她嗓子裡好像堵了一塊石頭，胸口也透不過氣來，珠淚滾滾不爭氣地掉落，卻看到原本平放著的石板和白骨在錦囊霞光的照射下直立起來。

  風雲曦和風曉溪雙膝跪倒，她們現在已經確定這具白骨就是母親的遺體。因為錦囊！錦囊是白鳳歌給兩個女兒的遺物，它是天地之靈，沾染了白鳳歌的鮮血，所以看到白骨才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石板上秀麗的文字清晰可見，錦囊霞光的照射下閃耀著悽美的色彩。上面寫著：

  雲曦吾女：當你看到這些字的時候，母親已經不在人世了。母親好想再看你一眼，恐怕做不到了。我最擔心的是，你才五歲大，以後該怎麼辦呢？玉台山遠英聖母道德高尚。我臨死之前，已傳書給她，希望她能幫我照料你。也不知道她可曾收到我的書信，曦兒記得告訴我——

  風雲曦看到這裡再也控制不住，一口鮮血流出，捂著胸口泣聲說道：「母親，您的書信恩師收到了——」

  「姐姐！」風曉溪將風雲曦摟到懷裡，姐妹大哭。不過她們還記得母親的遺囑沒有看完，努力平復了悲傷的心情繼續看下去。

  後面寫道：我今不幸遇難，遭小人陷害，挑撥姐妹感情，接下冤讎。我既擔心她因我之故傷害你們姐妹，也擔心你們因我之故對她懷恨在心，倘若如此，則親者痛仇者快矣！我的曦兒，你性格剛烈，嫉惡如仇，愛亦深恨亦深，你可否答應母親善待你的妹妹？

  我不知道舒兒是否在你身邊，倘若她還活著，我希望你是個好姐姐，疼愛她，保護她，千萬不要像我一樣，傷了你姨母的心。我不是好姐姐，我的曦兒一定是好姐姐，對嗎？

  「嗯——」風雲曦艱難地發出一個音節，一邊點頭一邊抹眼淚，她嗚咽著，她想說太多的話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十四年的委屈，十四年的思念，此時化作源源不斷地淚水沖洗著她的臉頰，也將積攢了十四年的悲傷釋放出來，哭得昏天黑地。

  白蕙畹更是揪心的疼，也忍不住失聲痛哭，低泣道：「是我傷了你的心啊！」

  「母親！」風曉溪「噗——」噴出一口鮮血，可嚇壞了旁邊的風雲曦，連忙將她抱住，失聲叫道：「溪兒！」

  白蕙畹和冷傲霜也嚇得不輕，本來擔心風雲曦悲傷過度再次吐血，誰料這次是風曉溪。其實她們哪裡知道，風曉溪在炎國衡京兩度昏厥，還是琪華公主府的人為她救治的。

  兩姐妹思念母親的心情是相同的，看到母親刻骨銘心的囑咐時，她們心底最脆弱的傷口被揭開，再也無法控制住。

  風曉溪悲切地往下念道：「雲舒吾女——」四個字剛一出口，眼淚肆意流淌，眼前一片模糊。

  風雲曦接著念道：「我可憐的孩子——」也是泣不成聲，語不成句，眼睛哪還看得清下面的字。

  冷傲霜見此，繼續往下念：「我的舒兒，你還這么小，母親卻不得不狠心將你拋棄！蒼天保佑我的舒兒平平安安，早點兒與你的姐姐團聚。」

  「我身體受瘡，自知命不久矣。藥草化去血肉，留下乾乾淨淨白骨。你們可將我的遺骨焚燒，灑在雷疆大山之中。山高路遠，或許我可以看到衡京方向我的母親，也可以看到羲都方向我的兩個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