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人命關天

  小孩兒看到那女子，快步跑過去，邊哭邊喊，小小的身影跪坐在女子旁邊，抽泣著。

  那女子的目光卻落在這四個不速之客身上，她危險地眯緊眼睛，突然揪住小孩兒的頭髮，啪啪，打了幾下，厲聲罵了幾句，然後眼神不善地看向風曉溪幾人。

  風曉溪見此臉色一沉，風雲曦問那女子：「是因為她把我們帶到這裡，所以你打她？」

  

  那女子詫異地睜大眼睛，問：「你，你會我們的語言？」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為海藻國的人的和中原人長相有些差別。海藻國的人顴骨較高，眼睛比較大而圓，眼窩深陷，單眼皮居多，最大的差別是頭髮，海藻國的人不梳髻，長髮披肩，只在額頭上扎一個頭箍或者墜上玉飾。

  「你不擔心她嗎？」風雲曦指了指那孩子，說道：「她最多四歲，她出去是為了給你找食物吧？只是出去了這麼久你竟第一眼不是看她，卻因為我們的到來打孩子，你竟沒有一點兒慈愛之心！」

  風雲曦最重親情，但是她剛才對女子的做法大為不解甚至有些憤怒。

  哪知女子的回答理直氣壯：「她是我生養的，我願意怎麼對待她是我的事，不管你的事！請你們離開。」

  咔嚓！不遠處的一塊大石突然裂成八瓣，八顆石子呼嘯著貼著女子的頭皮打入石壁之中，女子嚇得尖叫一聲，縮起了脖子。那孩子也趴在了地上。

  「饒命！」女子艱難地跪坐起來，風曉溪看到她挺起了高高的肚子，同時也聞到了一股濃郁的尿臊味兒。

  白蕙畹捂住口鼻，眼裡一抹慍色。

  風雲曦皺眉，回頭看了白蕙畹一眼，怒道：「你想把山洞弄塌了嗎？」

  白蕙畹說道：「我心中有數。」

  風雲曦氣道：「你心中有數？你明明知道我的母親的遺骨就在附近，卻定要弄出這樣大的動靜，你是存心的。」

  白蕙畹握了握拳頭，說道：「這女子不識好歹，我只是想嚇嚇她。」

  「她確實被你嚇得不輕，所以，你現在滿意了？讓大家和你一起聞臭味兒！」風雲曦惱怒地說道。

  白蕙畹被噎得不輕，不過她也有些後悔，如果不是自己剛才那個下馬威，這女子就不會失禁了。

  「嗚哩哇啦——」女子突然捂著肚子痛叫起來，她叫得嗓門太大，以至於包括風曉溪在內的所有人都怔住了。

  小孩兒也終於被那女子的叫聲喚醒，連忙跑到風曉溪面前，上前拉住風曉溪的手，嗚哩嗚拉說個不停，這一次，風曉溪終於明白了小孩兒的意思。

  「不行！」風雲曦把風曉溪拉到身後，阻止道：「我是不會讓你替她接生的！」

  「姐姐，讓我看看，她看上去很危險。」風曉溪急道。

  「你還是個姑娘！」風雲曦大聲說道，然後不容分說拉著她就往裡面的洞口走。

  「救我！求你們！」女子雖然聽不懂她們在說什麼，也猜出幾分。女子痛呼一聲，額頭上布滿大顆豆粒大的汗珠，腿間似有粘稠流出來，洞內氣味更難聞了。

  「姐姐！我要救她！」風曉溪就要掙開風雲曦的手，卻哪裡掙得開！

  「溪兒，你難道不想儘快找到母親的遺骨了嗎？」風雲曦嘆道。

  「人命關天！」風曉溪目光堅定地說道：「假如我今天走了，只會良心不安！」

  風雲曦的手鬆開，風曉溪轉身向那女子走去。

  「嗚哩哇啦——」小孩兒開心地笑了，她就知道美麗的小姐姐會幫她們。

  「啊——」女子呻吟一聲，但一雙明亮的眼睛看著風曉溪向她走來，少女的身後仿佛亮起七彩霞光，少女的腳下也似踩著七彩蓮瓣，少女聖潔而美麗的容顏就像是救苦救難的觀音菩薩。

  風曉溪走過來將女子的身體放平，卻發現洞裡連個盆都沒有，也想起現在這個位置是在大山的最裡面，更無河流。

  不過這並難不倒風曉溪，她向風雲曦眨了眨眼，風雲曦就默默地走出洞口，不一會兒端著一盆熱水進來，往冷傲霜手裡一遞又出了洞口。然後又端著一盆熱水進來，往白蕙畹手裡一遞又出了洞口。

  白蕙畹實在搞不懂這兩姐妹，只不過是一個不相識的外國人，為何不著急尋找她們母親的遺骨，卻一定幫人接生？況且這兩個孩子還是少女，怎能接觸這等污穢之事？

  白蕙畹將一盆熱水端到草鋪旁邊，想了想，對風曉溪說道：「溪兒，讓我試試吧！」

  白蕙畹能說出這句話實屬不易，風曉溪卻搖了搖頭，說道：「我知道姨母也精通岐黃之術，不過她的情況很不好！」

  白蕙畹正要再問，風雲曦又端著一盆水進來，問道：「有何不妥？」

  「她是死胎，而且她的腹內還有大量的寄生蟲，若我所料不錯，已經有兩個月了。」風曉溪嘆道。

  風雲曦聽了大驚，白蕙畹和冷傲霜也不禁動容。

  風曉溪已經戴好了手套，這手套純草藥製成，戴在手上薄薄一層，十分柔軟。風曉溪掀開那女子身上又僵又硬又黑的被子，一股臭氣衝天而來，膿水和血水滴在早已浸濕的枯草上，大面積的潰爛慘不忍睹。

  風雲曦瞪大眼睛，忍不住倒退兩步，白蕙畹和冷傲霜也被這一幕驚到。

  風雲曦錦囊里拿出幾個綠色的口罩給了白蕙畹和冷傲霜，然後給風曉溪戴上，自己也戴上，看了一眼早嚇傻了的孩子，拉過來，抱在懷裡。

  風雲曦身上清新好聞的香氣驅散了山洞裡臭不可聞的味道，孩子抬頭看向風雲曦，兩顆如黑曜石般明亮的眼睛熠熠有光。

  風雲曦輕嘆一聲，低頭對孩子說道：「和我去洞口坐會兒。」

  孩子點點頭，回頭看了一眼，放心地將母親交給善良的小姐姐。

  洞外，一坐一立兩個人。風雲曦問那孩子：「你叫什麼？多大了？為什麼和你的母親躲到這裡來？來了多長時間了？」

  白蕙畹也問過孩子這些問題。孩子不明白為什麼都問她這些，但是她對風雲曦早已放下戒心，如實回答：「我叫海貝兒，七歲了。有人要殺我和我媽媽，所以我們一直跑，就來到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