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聰明的丫環

  只是她的話音剛落，剪燭突然睜開了眼睛，兩個丫環同時露出尷尬之色，張了張嘴不知道如何解釋。

  剪燭就這樣冷冷地看著她們，直到一名丫環不好意思地說道：「老奶奶，我們沒有別的意思。」

  剪燭又閉上了眼，她並不是困了而是身體和心理雙重打擊下提不起精神，正好白蕙畹傳音入耳叫她不要理這兩個丫環，所以剪燭正好修養身體。

  兩個丫環沒被逐客微微鬆了口氣，她們悄悄地退出來，商量著：「這老奶奶很不歡迎我們！」

  「但這樣的雨夜我們能去哪兒呢？」

  「有了，老奶奶估計還沒吃飯，我們看看能不能找些米熬些熱粥給她，老奶奶就不好意思趕我們走了。」

  「好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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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丫環四下一打量，外屋的西邊還有一間屋子，掛著一個灰布門帘。小丫環持著蠟燭走進了西邊的屋子，裡面亮堂起來，卻見裡面擺放著一些雜物，地上有幾個陶瓷罐，只不過這陶瓷罐卻讓丫環吃了一驚。

  「青白瓷！」

  「哎呀，老奶奶家這麼窮怎麼會有這麼奢侈的東西？」

  「噓，小點兒聲，別讓她聽見了。依我看啊，這老奶奶或許以前是大戶人家的夫人，後來家道中落了才變成現在這般光景。」

  「不對不對，肯定是老奶奶的丈夫喜歡賭博把家底賠光了，最後連老婆孩子都抵出去了，老奶奶為了躲避丈夫和債主才躲到這裡來。你看這荒郊野外的，前面不遠就是褒公崗，誰會想到她住在墳塋附近啊！」

  「也有道理。老奶奶的丈夫真是太可惡了。」

  「這樣不負責的男人真是太多了。」

  「……」白蕙畹簡直無語，這兩個丫環真是想多了。

  「咦，罐子裡的米不少呢！」一名丫環驚嘆道。

  「看來老奶奶藏得私房錢還不少呢！真是睿智。」

  「我們現在就把它煮成粥。我看到院子裡有個簡易的柴房，咱們找把傘過去。」一名丫環說道。另一個點了點頭。

  白蕙畹倚在房樑上，耳朵卻能透過雨幕聽到柴房裡的動靜。那根蠟燭風雨中無阻點亮一片黑暗，隱隱能看到柴房裡兩個忙碌又快樂的身影。

  白蕙畹突然覺得有些好奇，兩個姑娘雨夜求宿，為了躲避風雨為剪燭熬粥，她們只想討好這家的主人，卻並未想著威逼利誘？雖是「大戶人家」的丫環待人卻和和氣氣，這是胡從禮的家人教出來的？

  又聽一聲驚呼，一名丫環道：「蘿蔔，我最愛吃的蘿蔔。」

  「我也愛吃蘿蔔。你看，這罐子裡醃了這麼多蘿蔔呢，看上去就很好吃。」

  「真是好東西啊！我們府里只有竇大娘會做。」

  「是啊，不過竇大娘很摳門，都是竇姑娘偷偷拿出幾根給我們吃。」

  「沒想到老奶奶的家裡有這麼多蘿蔔，哎！」

  「我們要是留在這裡多好啊！」

  「還可以照顧老奶奶，跟她學醃蘿蔔！」

  白蕙畹眼睛眯了眯，以她的修為遠視能力更非一般高手可比，只一眼便看到罐子裡黑乎乎醜陋的東西，心中疑惑：這東西能吃？

  眼看著一名丫環用雙乾淨的筷子夾出來一塊，接著又夾出來一塊，然後放到菜板上切成絲。小丫環手腳麻利，把黑乎乎的東西切成細絲，看上去沒那麼丑了。又將蘿蔔絲裝盤，點了兩滴香油，用筷子攪拌了下，蓋進一個大瓷盆里。

  小丫環先是嘴角勾著，然後漸漸擰起雙眉，忽然一聲長嘆：「我們還能活多久？」

  另一個丫環也默然不語，只是將柴輕輕地往灶下塞，紅紅的火光照著她清秀的容顏，一雙黑漆漆的杏眼望著火光呆呆發愣。

  沉默中，水開了，下了米，用小米熬著。兩個丫環相對而坐，良久，一名丫環說道：「去年這個時候，莫蕭沒了，莫雲也沒了。」

  「前年這個時候，莫紅和莫蘭也不見了。」另一個丫環說道。

  「三年前，葛春、葛菊也不知所蹤。」

  「她們和我們一樣，都是被老夫人派去送那個竹籃的，回府後沒幾天就消失了。」小丫環咬了咬嘴唇，她拿出一根柴，在地上畫著，那是個墳塋的模樣。

  白蕙畹心中一動，已有了主意。

  「要不，我們不回去了！」另一個丫環說道。

  丫環搖了搖頭，說道：「我們逃不掉的，我們的賣身契還在老夫人手裡，如果我們被抓回來，還不知道老夫人如何折磨我們呢！或許痛痛快快地死了還少受點兒罪。」

  「可是我們為什麼要死？老夫人不知道有什麼秘密，我們也不知道她有什麼秘密，她為什麼要殺我們滅口呢？是因為那個墳嗎？但我們並不知道那墳里住得是誰，更不知道為什麼那人躲在墳里。」另一個丫環心有不甘地說道。

  「你看——」丫環指了指鍋台旁邊的蠟燭，說道：「平常我們用的蠟幾天就能燒完，可是這蠟燭燒幾天也不會流一滴燭淚，我想，我們之前的葛菊她們也使用過它。」

  「只是老夫人為什麼把這麼好的蠟燭讓我們用——」

  「你忘了，我們進入墓穴之後，全憑這蠟燭才能找到放竹籃的地方。這蠟燭不僅有照明的作用，還可以驅除毒蟲。如果是普通的蠟燭和燈籠，我們估計沒走幾步就被咬死了。」丫環嘆道。

  「粥熬好了，洗手，吃飯。」另一個丫環不想繼續聊下去，她怕她吃不下飯去。

  兩個小丫環端著粥和醃菜進了屋，卻不由倒退了兩步，驚得花容失色。正中間的凳子上坐著一個白衣女子，白衣上繡著淡雅的蘭花，袖口金絲銀線做工精緻，一襲白色更襯得女子風華絕代的容顏，猶如神女臨世。

  「你，你——」兩個小丫環手發抖，身子也發抖，她們雖然不懂得什麼武功，但是她們也不傻。籬笆門早被閂上了，雨幕中這人什麼時候來得她們都沒發覺，沒有飛檐走壁的本領怎麼做得到？

  「過來。」白蕙畹指了指她們手裡的東西，意思很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