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愛與不愛皆傷

  「你是姐姐又不是母親！」林曉溪小聲說道。

  風雲曦也不責怪她，輕輕嘆氣：「長姐如母，你得聽話！」

  林曉溪不說話了，只是抬頭看著長姐清冷的容顏，鼻子有些發酸。能這樣和她說話的只有姐姐！

  風雲曦招了招手，讓冷寒秋也坐過來，說道：「皇宮大內，最是複雜。父皇有十六個兒子，加上我們倆共十五個公主——」

  林曉溪微微皺眉，若是父皇愛母后怎能在她去世之後生這麼多孩子？

  風雲曦頓了一下，看著林曉溪說道：「你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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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高興嗎？」林曉溪反問道。

  風雲曦微微閉了閉眼，說道：「姐姐也不高興！」又說道：「母后也不高興！」她轉過頭看著林曉溪，目光柔和，說道：「父皇登基之時，幾乎被權臣架空。他為了收回手中的權力，便將他們的女兒接進宮來，並與她們生兒育女，卻寒了母后之心。」

  林曉溪忍不住流下淚來，風雲曦嘆道：「母后性格冰冷，不屑和父皇爭吵。父皇也曾向母后解釋，卻始終得不到母后的原諒。父皇因此留宿在妃子宮中，指望母后向他服軟，母后深感獨在異鄉孤冷，便提出要回炎國。」

  林曉溪低低哭泣，她能感受到母親的無助和悽苦，對未曾謀面的父皇心灰意冷。

  風雲曦伸手擦掉她的眼淚，含淚說道：「父皇不允許母后回國，被母后所傷，因此父皇和母后三年沒有說話。後來，父皇對母后說——」

  風雲曦泣聲說道：「說只要母后為他生下龍子，他便允許母后歸寧省親。母后答應了！」

  「我不是龍子，父皇很失望吧！」林曉溪冷笑道，只是她的嘴角嘗到了苦澀的淚水的味道。

  「父皇很後悔！母后遇難之後，父皇悔不當初，痛不欲生，抱著我哭，說：是自己害了她，再也見不到她了！」

  林曉溪一個勁地冷笑，她的心好冷。一生一世一雙人，果真如此嗎？存在於帝後之間嗎？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

  「二皇子，比我小一歲，名植字隆武，李貴妃之子，封鄉王。三皇子名標字隆興，比二皇子小十天，劉妃之子。四皇子名梧字隆基，比三皇子小二十天，孔妃之子。」

  「五公主，比我小兩歲，名叫風之琳，也是李貴妃所生，賜封窈窕公主。她與二皇子的外公正是當朝丞相李元民。六公主風之媛，比五公主小一個月。梁妃所生。」

  「離得夠近的，得虧不是一個娘肚子生的。」林曉溪冷笑道。

  風雲曦半晌無言，良久，道：「不錯，不是一個娘肚子生的，所以，不必手下留情。」

  林曉溪微微睜著眼睛看向風雲曦，看到她眼中的絕然，怔怔地說道：「一定要如此嗎？」

  「一定要如此！」風雲曦抓緊林曉溪的雙手，捏得她的骨頭疼，但是風雲曦微啞的聲音更讓林曉溪心疼，風雲曦說道：「他們的手段你還沒有領教，我不允許他們有任何機會傷害我們。」

  「姐姐！」林曉溪沒有說別的，只是用力的回握風雲曦的手，她堅定地目光是對風雲曦有力地回答。

  「此次父皇派四皇子風隆基率文武百官出城迎接我們姐妹二人，大有用意。」風雲曦說道，「風隆基之母孔妃乃是原太傅孔最的孫女，因參與孔氏謀反被父皇賜死。當時風隆基不過三歲，親眼看到孔妃三尺白綾結束了性命。」

  「孔妃參與謀反？」林曉溪嘆息著搖頭，風雲曦也沒有繼續說下去，一旁的冷寒秋也聽得明白，不過是個藉口。

  可嘆君王之心似鐵，愛與不愛皆傷。

  「溪兒，睡會兒吧！」風雲曦拍了拍林曉溪的肩膀，自己先躺下來閉上了眼睛。

  林曉溪輕聲說道：「是該養足精神！」也躺下來閉上了眼睛。

  冷寒秋過來給她二人蓋好錦被，林曉溪說道：「秋兒，你也睡會兒。」

  冷寒秋也點點頭，車廂里安靜下來。

  林曉溪並沒有睡著，暗嘆白蕙畹因為母親嫁給了父皇，姐妹成仇。倘若當初嫁給父皇的不是母后而是她，以白蕙畹的性格容忍得了嗎？

  鳳雲曦也沒有睡著，眼看就要回到羲都，與父皇父女團聚，她心裡並沒有一絲歡喜。不是不怨，只因母后亡故，她只有一個親人，想要報仇，她需要父皇的支持。不是不恨，恨父皇逼走了母后，令她那樣驕傲的人慘死異國。不是不想，只是她不願承認。

  「溪兒，有你在，真好！」風雲曦悲傷地想著。

  羲都以北二百里的臨溪，城門外聚集著文武百官，正中間紅羅傘下坐著一位皇子，他戴著蛟龍嵌寶珠束髮玉冠，紅袍玉帶，罩了一件紫色蟠龍半臂衫，披著紫貂五爪青龍披風，手裡還拿了一個湯婆子，看上去一副弱不禁風地樣子。

  馬車掀開一道帘子，裡面珠影綽綽，玉容難見。四皇子風隆基帶著文武百官迎上來，風隆基拱手行禮：「皇姐，我奉父皇之命前來迎接皇姐和皇妹，皇姐一路辛苦了。」

  「四皇弟，讓你和諸位大人等了這麼久。你們也辛苦了，天氣不好，都回吧！」風雲曦在珠簾內清冷地說道。

  「聽說皇妹也來了，不知道可在車裡？」風隆基臉上露出幾分期盼的神色。

  「四皇兄你好，勞累皇兄前來迎接，請恕妹妹不便給皇兄行禮。」林曉溪空靈的聲音與風雲曦如出一轍，只不過更稚嫩些。

  「皇妹有禮！父皇一直盼望著你回來呢，終於盼到了。」風隆基微笑著說道。

  「我也很想早日見到父皇。皇兄先請！」林曉溪隔著一層車簾，聲音清晰的從裡面傳出來。

  「先進城！」風隆基乘了一匹白馬，官員們紛紛上了車，浩浩蕩蕩往臨溪城內駛去。

  來到城內，早已準備好了住處。兩位公主香湯沐浴，換上盛裝，升了鳳座，接受百官跪拜，這是風國嫡公主才有的待遇。然後參加風隆基準備好的接風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