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祖孫相認

  冷寒秋點頭，故作不知地說道：「是啊！開得很美！」

  「來人，快去請郎中！」老夫人叫道，說完又拉過孫女看，滿臉的擔憂之色。

  冷寒秋不解地問道：「祖母，您怎麼了？」

  老夫人沒有說話，臉色卻陰沉下來。

  大長公主府內，大長公主靜靜地躺在鳳床上，旁邊坐著林曉溪，門口守著鄭嬤嬤，外屋的香爐里燃燒著龍涎香，香氣淡淡的傳來。

  林曉溪手指搭在大長公主的寸關尺上，能感到她脈搏的虛弱無力，讓人看著心疼。林曉溪確實是感到心疼的，她的手久久沒有放開，目不轉睛的看著床上的老人，她是大炎國最尊貴的大長公主，也是林曉溪最尊敬的女子，只兩個時辰不見，她又憔悴了許多。

  

  祖孫兩人一坐一躺好長時間沒有動靜，直到大長公主突然低低哭泣起來：「鳳歌——」

  林曉溪心口像是被針刺了一針，眼淚也忍不住地流下來。她的手被大長公主抱在懷裡，輕輕撫摸：「鳳——歌，鳳歌——」

  「大長公主，我不是——」林曉溪再也無法念出那兩個字來，早已泣不成聲。

  「你如果要我的命，拿去。」大長公主終於清醒過來，老淚橫流，嘴裡發苦，道：「你比歌兒果斷的多，如果你的母親當年有你一半狠，也不會——」大長公主嗚咽著哭泣起來。

  林曉溪含淚凝望著老人，泣道：「您終於肯說了？」

  「說與不說有何區別！」大長公主苦笑著看她，道：「你給畹兒下了毒，卻把我逼上了絕路。你寧願用命來賭，賭你的身世，而我不能賭也不敢賭。」

  「白蘭郡主是您的愛女，如果真是被臣女所傷，大長公主又為何只是訓斥兩句？況且，您看著臣女的時候，臣女似乎感到了深沉的慈愛！」林曉溪站起身來，垂頭說道。

  大長公主想要坐起來，林曉溪連忙扶她倚在靠枕上，將錦被往上拉了拉，掖好被角，垂頭侍立床側。

  大長公主臉上微有怒容，道：「你想知道我的底線，所以給白蘭下毒。你可知道這樣做的後果？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更何況你謀害郡主，是大罪。」

  「那麼殺害親姐姐呢？」林曉溪抬頭，目光清凜地看向大長公主，憤然道：「大長公主，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白蘭郡主橫行無忌，殘害百姓，她可知罪？天家的王法只是做做樣子的嗎？」

  「你！」大長公主一口血噴出來，罵道：「孽障，她是你親姨母！」

  「大長公主，您說這話不覺得可笑嗎？親姨母？金陵城險些要了我的命？萃華殿，百般刁難，又差點兒讓我命喪九泉。您難道沒有看到嗎？」林曉溪失望地看著她，心好冷。

  大長公主突然慘然一笑，道：「好，好的很！你走吧！」

  林曉溪心裡有怒，轉身要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自思：她是我的親外祖母，脈里是急火攻心憂鬱成疾，恐怕又因為我和白蕙畹的事氣阻太陰脈所致，她這麼大年紀我又何苦氣她？母親已逝，外祖母健在。我如何讓老人跟著操心？豈非不孝？

  想到此，她又轉過身，走到床前雙膝跪倒，拜伏於地，無聲而泣。

  「溪兒！」大長公主見她離去本就不舍，見她回來跪下，眼淚也嘩嘩流個不停。站在門口的鄭嬤嬤也低著頭不停地擦眼淚，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外祖母——」一聲外祖母叫得大長公主心裡又甜又酸，病也好了一半，她掀被下床，雙手將人扶起來，一把摟在懷裡，痛苦失聲。

  祖孫倆哭了一會兒，大長公主又把如何查出林曉溪的身份，以及白鳳歌用真氣護住胎兒損了身體等前因後果說了一遍，林曉溪又哭暈了好幾次，此時方知母親是以命保命的法子才讓她平安來到人世，又憶起夢中情形，思母之情更使她肝腸寸斷。

  「好孩子，不哭了。」大長公主最疼愛的是白鳳歌，更心疼林曉溪小小年紀沒了母親，也是悲從中來，老淚不斷。

  「外祖母！」林曉溪從錦囊之中取出一盒藥，說道：「此藥名為『混元正氣丹』，只需三粒，管保您藥到病除。您只需晚上睡覺的時候服用一粒即可。」

  「溪兒，我以前問你的醫術是跟誰學的，你和我說是夢中所學，現在可否告訴我真相？」大長公主接過藥盒說道。

  林曉溪拜道：「外孫女確實是在夢中所學，是母親教給我的。」

  大長公主心中一震，不再問下去，只是點了點頭，囑咐道：「此事不要同外人說。」

  「是！」

  大長公主欲言又止，林曉溪心中一嘆：「父母之愛子，有的時候果然不辨事非！」於是不等大長公主問出口，說道：「您請放心，白蘭郡主的毒於身體無害，至於銀針，我替她取出來便是。」

  又試探著問道：「您也不希望她有力氣傷害我吧？」

  大長公主輕輕一嘆，道：「銀針存留體內確實不妥，你願意為她取出來我很高興。」卻並不提解毒一事。

  林曉溪深深一拜，道：「外祖母，孩兒知道您不欲將我的身世與外人知道，想必另有苦衷。自今以後，孩兒還是喚你大長公主吧！不過請您放心，孩兒心裡是知道您是我的親人的。」

  大長公主撫上她稚嫩的臉頰，含淚點頭，說道：「好孩子！」

  林曉溪又是一拜，才跟著鄭嬤嬤往白蘭郡主的屋裡來。一進門便看到滿地狼藉，一地的茶盞碎片，宮人們正在打掃。

  「滾出去！」白蘭郡主咆哮道，一眼看到林曉溪從外面走進來，不由火氣更旺，眼睛裡凝了一層冰。

  「白蘭，你鬧什麼？」大長公主喝斥道，老人家幾步走到床前，滿肚子的火氣發作不得，知道女兒這樣的個性未必聽她的。

  白蕙畹哈哈大笑，道：「母親大人何必生氣？你嫌我礙事放我出府便是，我自不會煩你！」

  「你休想再踏出家門一步。」大長公主一句話沒說完，便劇烈地咳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