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夢中人

  「前排大刀開路，後排快馬先行。」賊頭一聲大喊，這些賊們便訓練有素的擺好了陣形，前面的賊拿著刀不剁人不剁馬，只貼著地面一頓亂砍。

  夜凌大驚，因為一時倉促，他們用的絆馬索都是草繩擰成的，被賊人一剁立即斷為兩截。

  緊接著賊人揚臂高喊著縱馬沖了上去，一匹匹快馬眼看就要追上前面的馬車。

  「保護大人。」夜凌眼睛赤紅，揚袖飛出數把飛刀，刀刀斃命。一翻身衝到前面一個賊人的馬後，橫起一刀將他抹了脖子。

  「哪裡走。」有一個賊人遠遠的將其他賊人和侍衛拋在身後，眼看追上馬車，甩鞍離蹬，縱身一跳便上了馬車，用手一扯扯掉了車帘子，不由眼睛放光，淫笑道：「沒想到爺爺還有這等艷福——」

  說著，賊人一刀砍翻了車夫和馬匹，掀起林如瀚的衣領扔到一邊，伸手去摸甄鶯鶯的臉。

  甄鶯鶯眼中是深深的絕望，死亡的恐懼再一次降臨到她頭上，將折磨著她的苦痛回憶鮮血淋漓地重現眼前。

  忘不了，那雙冰冷透骨的眼睛，也忘不了，染滿鮮血的手指，更忘不了聲聲悲啼柔腸寸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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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淚珠滑落，甄鶯鶯緩緩地抬起手，拔下頭上金簪，胳膊忍不住發抖。

  林曉溪果斷抬起一腳踹向賊人腹部，這一腳雖然力氣不大也夠他受的，當時賊人的臉色猙獰起來。

  金簪掉落，甄鶯鶯驚得張口結舌，她的女兒才十三歲，竟如此果斷乾脆，這讓她始料未及。她既驚喜又慚愧，倘若當初有這樣勇氣——

  這時，林如瀚抄起一把椅子照著賊人的頭砸下，哪知這賊人皮糙肉厚竟把椅子撞得粉碎。

  賊人一拳把林如瀚打暈，盯著母女二人，眼裡全是淫邪之色。

  秋月晴雲擋在夫人小姐身前，齊聲叫道：「夫人，小姐，快走。」

  「滾一邊去。」賊人一手一個丟到草地上，淫笑著說道：「老子看你們還敢耍什麼花樣。」

  他探出兩隻爪，分別去抓甄鶯鶯和林曉溪的衣領。林曉溪眼疾手快，將甄鶯鶯拉到身後，手指現出兩根銀針，迎著賊人的掌心用力一戳——

  「啊——」

  賊人整個人頓時抽搐起來，渾身頓時酸軟無力，單膝跪坐在馬車上，冷汗直冒。卻聽：「抬頭。」

  賊人抬起頭，林曉溪的大刀狠命的砍下來，噗——

  大刀砍斷了賊人喉嚨，汩汩鮮血從喉管里冒出來。賊人死不瞑目，帶著要掉不掉的腦袋撲倒在地，鮮血濺了林曉溪和甄鶯鶯一身。

  甄鶯鶯緊緊地抱住了林曉溪，她的手和身子止不住地發抖，心臟幾乎撞到了嗓子眼，突然身子一軟跪坐在地上。

  「母親，不要怕。」林曉溪將甄鶯鶯攬在懷裡，輕撫著她的後背，冷寒的目光往車後望去。

  「老五——」後面衝上來的賊人見兄弟死在馬車上，眼睛暴出，大喝一聲，從馬上飛躍下來，同時雙手掄起大刀向林曉溪當頭劈下。

  這一刀，林曉溪躲避不及，只來得及用身體擋住母親，此時此刻，她骨子裡生出一股不懼生死的勇氣，只是擔心自己倘若死了父母怎麼辦？

  等了片刻沒有動靜，林曉溪緩緩抬起頭，睜開雙眼，見枝丫上飄著一個玄衣人，她蒙著面，卻讓林曉溪心口一悸。

  夢中人！

  是她救了我嗎？林曉溪抬起頭的一剎那眼睛酸脹的難受，望著那雙冰冷如霜河的鳳眼，呆呆發愣。

  這一幕恰恰被甄鶯鶯看到，她的心也跟著一揪，身不由已地直坐起來，面對面將女兒抱在懷裡，自己卻注視著那個蒙面女子，指尖漸漸摳緊了衣角，眼裡露出一抹驚惶。

  林曉溪只以為母親是擔心自己，卻不知甄鶯鶯此時心情有多麼複雜。只因這蒙面女子的一雙絕美鳳眸與女兒驚人相似，林曉溪看到那人的反應更讓甄鶯鶯莫名的慌張。

  女子若有所感，寒眸掃了一眼車上，便看到一個美麗婦人將少女攬在懷裡，她的動作輕柔充滿憐愛，望向自己的目光則露出幾分不安。

  一剎兒間，她的心仿佛被凜冽的冰刀無情割開，血淚橫流。澆鑄著她的滔天怒意，離懷悲恨。

  足下腳尖一點，玄衣女子身體輕盈的飄移到半空中，長而細的碧玉寶劍青光乍起，劍光籠罩住已然衝過來的人馬，匪賊們只來得及看清奪目的銀白，便被白光刺破喉嚨栽倒在馬下。

  腥臭的血混合著泥土的味道，匪賊們橫七豎八的躺著，到死都沒明白怎麼回事。

  而這時林曉溪早已離開甄鶯鶯的懷抱，眸光里玄影如燕，劍光如雪，腳下一地的死屍如堆積的螻蟻，而那抹玄色並未停留，忽地，躍入林中不見了。

  林曉溪維持著一隻腿跪著一隻腿將要站起的姿勢，手中白色瓷瓶倏忽滑落，心好像也隨她飛走了。

  那孤寂而傲然的身影，絕然而冷漠的鳳眸，毫不留情的劍，凌人的氣勢，本是任何人見了都當匍匐生畏的，可是自己卻無由地想要與她親近，甚至因她一個背影而感到莫名的酸痛。

  秋月和晴雲從地上爬起來，回到車上，欲哭無淚：「小姐，咱們的馬車毀了。」

  林曉溪回過神來，又好笑又好氣地對她們說道：「人不是還活著嗎？」

  兩人同時抱住林曉溪，哭道：「我們還活著，真好。」

  「哎，你們要勒死你們家小姐呀！」林曉溪彎了彎唇，眼裡含著溫柔的笑意，任她們抱著。

  夜凌帶著侍衛們追上來的時候看到的是滿地的屍體，見車夫死了，馬腦袋被砍掉了，林大小姐和丫環抱成一團，連忙下了馬，急忙問道：「林大人怎麼樣了？」

  甄鶯鶯已經將林如瀚扶起來，林曉溪從瓶子裡倒出一粒藥丸塞進林如瀚口中，功夫不大，林如瀚悠悠轉醒。

  「大人，眼下馬車毀壞，請大人夫人小姐下車，屬下好修理馬車，繼續前行。」夜凌輕嘆道。

  林如瀚點了點頭，幾人走下車來。林如瀚吩咐：「這地界雖然屬於余州和襄州交界卻屬上萊縣管轄，即刻通知上萊縣縣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