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章 浮華背後
2024-05-17 09:53:51
作者: 碎雨
「九皇子母族黎氏本是侯門之家,黎老將軍今年也已然七十高壽,膝下三子一女,女兒入宮為妃,三子從軍,皆可獨當一面……」
安叔將他所知的一切盡數告訴璽諾。
京城本有四大世家,分別是李氏、謝氏、孫氏與黎氏。
當朝皇后便是姓李,也就是丞相那一族,是繼室李氏的嫡姐;
五皇子的母親貴妃謝氏,同樣是顯赫一族,謝太師在朝中幾乎可與李丞相分庭抗禮;
而黎氏,將門之家,為雲秦國立下無數戰功。但在二十年前的一場戰役中,黎氏三子全部戰死沙場,只回了一個雙腿重傷的黎老將軍。
朝廷為表彰黎氏的滿門忠烈,晉封黎老為護國侯。
黎氏三子未曾留下一兒半女,人丁蕭條的黎氏一門也就自此沒落。
至於孫氏,她的腦海里沒什麼印象,想必與黎氏一樣沒落了。
「其實九皇子也是個命苦的孩子,四歲喪母,後被珍妃撫養在膝下,可十歲的一場大火,珍妃與其女雙雙葬身火海,九皇子雖然逃過一劫,可性情卻從此大變,變成了如此這般模樣。」
安叔稍微頓了一下,嘆了口氣,道:「也正因這副模樣,連唯一的親外公都不認他了。」
璽諾回過神,看向一臉感慨的安叔,問道:「大火?宮裡怎麼會著火?查清原因了嗎?」
安叔緩緩搖頭:「朝廷對外只稱是宮人用燭火時大意致使走水,真相是什麼,外人無從得知,畢竟這也是宮闈秘辛了。」
璽諾若有所思地點頭:「是啊,或許根本沒那麼簡單。」
雲飛曜雖然總是表現出一副張揚放浪的姿態,但她總覺得都是表象,可與他相處時,又從他身上看不出半點虛假的痕跡。
如今聽了安叔這些話,她相信雲飛曜絕非表面那般乖張紈絝。
她就不明白了,怎麼讀心術到了他那裡沒用呢?不然也能更了解他一點了。
「對了,雲飛曜排行第九,為什麼我只聽說了四個皇子?其他的呢?」璽諾問道。
曉錦搖頭,她答不上來。
安叔到底是跟過千君山的人,對於京中形勢也知道幾分。
「大小姐有所不知,陛下一共育有十二子,除了四位皇子與尚未成年的兩個小皇子,其他不是夭折便是出事了。」
璽諾聞言,目光微深,腦海里浮現一道精光。
雖然古代的孩子容易夭折,可是以皇室的條件,生存率不可能這麼低,所以只有一種可能,便是成為了宮斗之下的犧牲品。
太子與五皇子就不必說了,有母族的庇護,安然長大。
可雲飛曜和雲南棋呢?他們憑什麼在明槍暗箭的後宮裡生存下來?
如果說雲飛曜是因著他那紈絝放浪的人設而麻痹了敵人,那麼雲南棋呢?瑾妃根本護不了他。
「小姐,您在想什麼?」曉錦見璽諾在發呆,出聲問道。
璽諾收斂心神,扯了扯嘴角,感慨道:「沒什麼,世人只看到皇室的光鮮亮麗,卻不知華麗背後的傷口與艱難。」
「大小姐所言極是,平頭老百姓尚且各有一本難念的經,更何況是皇族呢。」安叔道。
璽諾淺嘆一聲,目光朝著前方的馬車望去。
雲南棋的馬車低調素雅,與雲飛曜的作派完全是兩個極端。
她有一種預感,這兩人都不是省油的燈,背後各有一段故事。
璽諾有點糾結,她想了解他們的故事,又怕捲入複雜的奪嫡之爭中……
·
三皇子與千家大小姐聯手招安百花寨,不費一兵一卒為老百姓剷除了一大匪患,人人稱快。
坊間不僅對三皇子的口碑直線上升,更是對千家大小姐讚不絕口,甚至有人戲稱二人是天生一對,郎才女貌。
這樣的傳言愈演愈烈,落在某人的耳里,頓時讓他寒了眸子。
伴月樓,最好的雅間,兩人對弈飲茶。
「餵?該你落子了。」一個青衣男子見雲飛曜在發呆,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雲飛曜回過神,再無下棋的興趣,直接將手裡的棋子全部和進棋局。
「不玩了,沒意思。」
此時雲飛曜一改嬉笑的紈絝姿態,臉上沒什麼表情,眼中卻露出些許心煩之色。
坐在他對面的青衣男子,正是伴月樓的老闆景黎。
景黎唇角勾起,見雲飛曜這般表情,不禁打趣道:「怎麼?你竟也有被人亂了心智的時候,實在是少見啊!」
雲飛曜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不想搭理他的風涼話。
景黎本名黎景,是黎氏家族最後一脈的傳承,也是他的表兄。
黎氏一心為國,黎老膝下三個兒子,皆是年少從軍。
出征時,只有老大成了親,留下一個身懷有孕的妻子,不曾想一去無歸,最後換來的只有一門忠烈的皇匾。
後來長媳生下一個女兒,世人皆以為黎氏無後,卻不知當年在邊關三舅與一民間女結識,並且私定了終身,承諾戰後帶她回去成親。
可是命運無常,黎氏三子盡數戰死,姑娘只好獨自生下了兒子,取名黎景。
姑娘害怕黎景重走其父的老路,一直隱瞞他的身世,直到病重不起,這才把身世告訴了他,那時的黎景才十一歲。
「這麼看著我做什麼?」黎景被他看得不自在,笑容漸漸收起。
「突然想起了你我初見的場景。」雲飛曜道。
黎景一愣,眼中也露出些許傷感與回憶:「那時候的你年紀不大,可是好兇啊,一上來就出手那麼重。」
雲飛曜的腦海里浮現出少時與黎景初次見面的模樣。
那是十年前的一天,他悄悄溜出皇宮,來到黎氏祖墳祭拜母親和三個舅舅。
母親臨終前說要葬入黎家祖墳,皇帝感念黎氏一門的付出,便答應了。
他跑進黎氏祖陵,看到一個與他差不多大的男孩在他母親墳前擺放祭品,正是黎景。
那時的黎景衣衫破敗,他以為黎景是要偷祭品,心情悲憤的他上去就動手。
兩兄弟也算是不打不相識。
後來他從黎景口中得知,其實母親早就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因為三舅與母親時常飛鴿傳書,兄妹倆無話不談。
直到那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