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三堂會審

  當晚皇帝在慈寧宮，三問沈夫人。

  「沈家是否故意藏匿前朝餘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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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家是否策劫獄救走罪犯沈星晚？」

  「沈家是否知情不報，勾結前朝勢力對大啟有造反之心？」

  沈老夫人跪在地上不卑不亢，擲地有聲的答，「沈星晚不是什麼前朝餘孽，她是沈家的血脈。沈家要是有其他想法，根本不會等到今天，有更好的時機。」

  這話答的夠硬氣。

  皇帝居高臨下的看著這位滿頭銀髮的老太太，冷聲道，「有什麼話，老夫人公堂上去辯解吧。」

  第二天，老夫人被送回了沈府。

  同時，沈府也被御林軍圍住，大門貼上了封條，不准任何人靠近也不准任何人進去。

  這是抄家的前奏。

  盛京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了沈家。

  在一片熱議里，這個歷經幾朝的古老氏族的過往，也被翻了出來。

  謝灼華急的嘴裡都起泡了，這卻不是她能插手的事情，甚至這個節骨眼上，連謝家都不敢光明正大的幫沈家。

  「姑姑，沈家會有事嗎？」

  這個陣仗太嚇人了，上次享有這個待遇的左相，最後可是被抄家誅了九族。

  皇后的面色也不好看，但還維持著冷靜和鎮定，「老夫人會有辦法的，她什麼沒經歷過，不會毫無準備。」

  而在被圍的這幾天裡，沈家確實安靜的過分，看起來似乎認命了，沒有任何的小動作。

  到了三堂會審這一天，沈家大門終於開了。

  沈四叔扶著老夫人走在前面，沈清然手裡捧著一個木箱跟在身後。

  御史台里，早就坐滿了人。

  所謂三堂會審，指的是御史台，刑部和大理寺。

  今日以刑部侍郎為主審官，其他兩堂陪審。

  因為牽扯甚大，帝後親自到場。

  甚至六皇子四皇子，扶桑王黎晞都到了，還有不少官員宗室。

  可以說是這幾年來，最聲勢浩大的一場會審。

  三人在眾目睽睽之下走進去，跪在堂下。

  御史台大夫，開始念狀紙。

  洋洋灑灑幾大篇，無非是說沈家故意勾結前朝勢力，養大前朝公主，又夥同他人劫獄，火燒大理寺。

  條條都是可以抄家滅族的死罪。

  等狀紙念完，刑部侍郎用驚木一拍桌子，「沈氏一族可認罪？」

  老夫人挺直的腰板，「沈家不認，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沒有鐵證，沈家不認。」

  刑部侍郎又把南宮弦那套說詞拿了出來，沈老夫人道，「只要在給沈家一點時間，沈家自然有辦法可以證明沈星晚是沈家的女兒。」

  可惜的是，皇帝明顯不想給，他恨不得現在就弄死沈家。

  刑部侍郎心裡嘆了一口氣，面上卻一拍驚木道，「沈家拿不出有力的證據來，無法證明沈家的清白。」

  這是要按頭沈家的死罪了，所謂的三堂會審就像個笑話，就這麼迫不及待的給沈家定罪。

  三位大人已經開始討論，應該給沈家判什麼樣的罪了。

  在場的人心裡都知道怎麼回事，但是沒有人站出來為沈家說話。

  當皇帝要想一個人或家族死的時候，他做什麼都是錯的。

  很快有了結果，刑部侍郎將罪折呈給皇帝看，皇帝裝都不帶裝一下的，現場就開寫聖旨。

  皇后著急的望著沈老夫人，黎晞幾乎快要忍不住站出來。

  沈老夫人鎮靜的看著皇上落下最後一筆，高聲道，「臣婦還有最後一句要說。」

  刑部侍郎咳了一聲，「你說。」

  老夫人道，「沈家曾經在動盪之時，周旋於兩國之間，力保這方水土和百姓，沈家的女郎兒郎們，多次為了這方水土賠上了自己的命，沈家無愧於任何人！」

  整個御史台鴉雀無聲，或許隨著時間的流逝和沈家的沉寂，民間早就淡忘了這個曾經被稱為第一世家的「氏族。」

  可是在場的人都長於勛貴之家，從小飽讀史書。

  從大啟往前推的三朝，很多大事件里都有沈氏一族的影子。

  沈家出過開國皇后，出過赫赫有名的將軍，更出過力挽狂瀾的名士。

  對於，皇帝迫不及待的搞死這樣一個家族，大家心裡各有猜想。

  刑部侍郎，「這並不能洗清沈家犯下的罪孽。」

  沈老夫人低頭諷刺一笑，或許沈家最大的罪，就是當初根本不該出手。

  沈老夫人滿臉驕傲的道，「大啟建朝之初，佛桑作亂。當時的沈家六小姐，曾經以女子之身為帥，四勝佛桑。」

  「當時的丞相三登我沈家的大門，請當時的六小姐沈雲星出手！」

  這確實是沈家值得驕傲的過往，那段動盪的日子裡，沈家雙星一文一武名動天下。

  沈三小姐沈雲安，以女子之身作為謀士，素手謀天下。

  沈六小姐沈雲星，耍的一手好槍，四勝佛桑，成為傳奇。

  這樣的氏族，皇帝會忌諱也算意料之中。

  沈老夫人臉上露出笑意來，「沈六小姐後面答應出征佛桑，是因為先帝給了沈家一個承諾。」

  所以已經因為幾次戰爭，身體受傷嚴重的沈雲星，才會賭命在次出征佛桑。

  就是為了這個承諾，為了給沈家拿到一個護身令。

  皇帝心裡有了不好的預感。

  可是這麼多人看著，他總不能阻止老夫人說下去。

  老夫人對沈清然道，「把箱子打開。」

  沈清然拿出特製的鑰匙，啪的一聲一下打開了木箱。

  清河公主的位置離沈清然最近，她看清裡面的東西一下站了起來，「聖旨？！」

  沒錯，木箱裡放著一張明黃的聖旨和一張令牌。

  官員們忍不住伸長脖子看了過去，有眼尖的一眼看到了，令牌上明晃晃的三個字「免死令！」

  心裡忍不住感嘆，這就是歷經幾朝，曾經第一氏族的底蘊嗎？

  手裡竟然握著這種東西。

  老夫人的聲音緩緩響起，「開國皇帝，賜下免死令牌和聖旨，承諾沈家無論將來犯下什麼大錯，都有一次得到饒恕的機會。」

  「清然把聖旨給大學士看看。」

  陶大學士硬著頭皮接過聖旨看了起來，小心翼翼的道，「這的確是聖祖的筆跡。」

  一時間，整個御史台無人說話。

  皇帝怒急攻心，忍不住道，「好！沈家真是好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