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大凶

  翌日，天色還沒亮，沈家整個院子就已經點燈了。

  沈星晚這邊穿了盛京這邊流行的墨染漸變裙衫，上身是水綠色的，裙擺處確是漸變綠，行走之間衣裾飄飄，配上同色的首飾步搖。

  沈星晚這邊很快裝扮好了，去到老夫人的院子。

  沈清然正在親手侍候老夫人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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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身上有超品夫人的誥命，今日的穿禮服大妝出席。

  沈星晚在一旁看著都覺得累，里三層外三層的衣服，還有看著就重的頭飾。

  第一次出席宮宴的沈清然今天穿了一身星藍色的滿褶裙，越發襯的她氣質出塵了。

  等收拾好出門，天色才微亮。

  大太太和老夫人坐了一輛馬車，沈星晚和沈清然一輛。

  早上出發，幾乎午時才輪到他們進宮，先是和誥命夫人們一起坐在慈寧宮偏殿等待太后的召見。

  等一套流程下來，跟著引路的宮女到達今晚宴會的舉行地章華台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了。

  沈家這次分的位置大概是沾老夫人的光，在盛京一眾權勢過人的高門裡，還算靠前。

  沈星晚坐下接過宮女剛奉上來的熱茶，喝了一口，總算有活過來的感覺了。

  沈清然小聲的道，「很累吧。」

  沈星晚瘋狂點頭，這一天折騰下來，人都快累散架了，還幾乎不吃不喝的。

  沒歇一會兒，新一輪折磨又來了。

  高位嬪妃來了要請安，皇后來了要請安，皇帝來了又要請安。

  膝蓋都快跪的沒知覺了。

  沈星晚悄悄的看了幾眼，皇帝是個削瘦的中年人，看著還挺有氣勢的，長的也挺威嚴。

  太后是最後出現的，除了皇帝外所有人跪拜，「太后千歲千千歲。」

  傅璟朝坐在輪椅上，被人推著跟在太后身邊。

  太后很快讓人平身。

  太后是今晚的壽星，皇帝親自將太后扶上了主位，「母后您坐。」

  太后也沒推遲領了他這份情，「皇帝有心了。」

  帝後一左一右坐在太后身旁。

  傅景朝的位置尤其令人矚目。

  坐的比所有皇子都靠前，單獨給他開了一桌。離太后很近，旁邊赫然是陸貴妃。

  單看位置倒是盛寵依舊的樣子。

  壽宴的流程很無聊，先生禮部出來說了一大桶文鄒鄒祝賀的話，然後皇帝說了幾句，皇后說了幾句。

  在場所有人舉杯同飲三杯，祝太后福如東海。

  然後由太后親自宣布開宴。

  歌舞表演開始，宮女們也開始上菜。

  大家動動筷子表示了一下，就算吃過一輪了，重頭戲也開始了。

  獻壽禮環節和各家女郎表現自己的環節。

  好幾個到了婚齡的皇子，並沒有定下正妃，妃位空缺。

  衝著這些位置，今年的女郎們可是卯足了勁兒。

  太后也很配合，隨便找了個藉口，熟悉的才藝比拼環節又開始了。

  沈星晚無心這份熱鬧，心裡算著時間，往高台上看了好幾眼。

  台上的女郎正在彈琴，大家安靜的欣賞著。

  蘇靜儀坐在候夫人身邊，一半緊張一半激動，馬上就要輪到她了。

  終於一曲結束，女郎提著裙角向大家行禮致意，贏的了太后的誇獎。

  「下一位輪到哪家女郎了？」皇后笑著問。

  蘇靜儀壓下心裡的激動，姿態優雅的站了起來。

  剛想說話。

  高台上，傅景朝打翻了桌上的酒杯，抓著胸口的衣服，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坐在他旁邊的陸貴妃懷著孕，最近本來就心神不寧。

  被他這麼一嚇，立馬控制不住的乾嘔了起來。

  這番變化，一時之間搞得人措手不及。

  直到傅景朝臉色蒼白的暈了過去。

  太后聲音悽厲的叫了一聲，「朝兒！」

  大家才回過神來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皇后站了起來主持大局，「來人，趕快傳太醫！」

  沈星晚激動的站了起來，著急的往上面看。

  用手帕擦了擦眼睛，瞬間紅了眼角。

  沈清然立馬貼心的站了起來扶住她，輕聲勸道，「世子會沒事的。」

  這個舉動雖然有些出格，倒也沒人怪罪她。

  離的近的幾桌，看的清清楚楚傅景朝可是吐了一大口血，瞬間就暈了過去。

  離的遠的，看著傅景朝被宮女太監團要團圍住，也多少猜到情況不太好。

  在場的夫人是對沈星晚有了幾分同情，世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她這輩子估計也只能青燈古佛了。

  一片混亂里，蘇靜儀被遺忘在了台上，無人關心她。

  蘇靜儀抱緊了手裡的匣子，心裡恨的不行。

  該死的世子，早不出事兒晚不出來事兒，偏偏這個時候出事兒。

  最終傅景朝是被抬下宴會的，陸貴妃也被扶著走了。

  唯一的外孫出了事情生死不明，太后也無心宴會了，直接跟著走人了。

  沈星晚一紅著眼睛，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

  還是皇后看她魂不守舍的站在那裡，於心不忍的對她道，「可憐見的，擔心壞了吧。」

  「去看看吧，萬一以後…」

  大概是太不吉利，皇后到底沒把那句「萬一以後就見不到了」說完。

  現場的人對視一眼，心裡都有數了。

  恐怕鎮南王世子這次是真不好了。

  沈星晚感激的對皇后行了個禮，有些踉蹌的被半夏和蟬衣扶著往後面去了。

  皇帝說了幾句場面話也走人了。

  獨留皇后在這裡掌控全局，不過出了這樣的事情，大家明顯都心不在焉。

  傅景朝要真這樣死，大啟暫時的平靜大概會被打破。

  有德高望重的老太君，嘆息般的對身旁的人小聲道，「古言道，年少吐血，歲月不保…」

  「世子在這麼喜慶的日子，見血是大凶之兆，恐難逃一劫…」

  皇后顯然也沒心情，只見皇帝身邊的人過來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

  皇后立刻宣布壽宴結束，離開時的背影看起來有幾分慌張。

  這是第一次，煙花還沒放，壽宴已經結束。

  等到各家基本上出宮了，煙火才照亮整個盛京。

  大家都在議論著今晚的事情，鎮南王世子病重的消息，也迅速傳遍整個京城。

  唯獨蘇靜儀整個人神情恍惚，看起來向見鬼了一樣。

  候夫人還以為她第一次經歷這種場面嚇到了，安慰了她好一會兒。

  蘇靜儀還是一副懨懨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