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雨寒風大

  天色微暗，山間只留下那把依然在搖晃的椅子，還有斷了弦的殘琴。

  樹林裡走出一對主僕，一身素衣的四皇子陸羽，臉上的神情悲傷又恍惚。

  別的皇子來平涼是來看清河的，一來就被平涼的熱鬧和清河那邊的美人美景所吸引。

  陸羽是來祭奠的，祭奠他失去的母妃。

  這裡是她母親生前常來散步的地方，他本來只是想來安靜的呆一會兒，卻沒想到在暗處見證了剛才的一切。

  「如果母妃離開的時候，也有人陪著就好了，她走的那麼孤苦…」陸羽嘆息般的道。

  清流世家出生的寧妃，才華橫溢，一身的書香氣，也曾有過寵愛。

  可惜終究是在皇宮的勾引鬥角里落敗，後來避出宮來，以給天子祈福的名義，在寒山寺苦修。

  破敗的身體撐了三年不到，獨自在深夜裡去世。

  「殿下…」身後的內侍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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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羽很快整理好自己的情緒，「這位沈女郎倒是和傳聞里不太一樣。」

  陸羽最後帶走了那把沈星晚彈過的斷了的弦的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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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知道周眉黛的事情以後，很是感慨了一番，派出身邊的老嬤嬤幫著處理周眉黛的身後世。

  周眉黛的身後世根據她自己留的遺書里的交代，一切從簡。

  沈星晚將她的屍身火化，等頭七過，就派人將骨灰送回江南和郁文錦和葬。

  牌位被放在寒山寺超度，沈星晚每天午後處理完事情，都要去跪一下午的經。

  連續幾天沈星晚都在去的路上或者回來的路上，碰到一位素衣公子。

  兩個人每次都擦肩而過，或者公子會禮貌的讓她先走。

  但是從來沒有說過一句話。

  送走周眉黛骨灰那天，平涼下雨了。

  沈星晚穿一身白衣，撐一把油紙傘，在周眉黛的骨灰盒旁邊放了一枝開的正絢爛的山茶花。

  「師姐一路走好。」

  沈星晚站在山間目送隊伍遠走，站在原地久久沒有說話。

  親眼見證一個鮮活的生命在眼前消亡，沈星晚這幾天一直心情鬱郁。

  她不知道的是，有人站在高處看著她。

  高公公，悄悄抬眼看了遠處，衣裙飄逸，氣質出塵的沈星晚一眼，想到那句話，「想要俏，一身孝。」

  四皇子看似溫柔，實際心挺冷一人。高公公總覺得，他對這位沈女郎過於關注了。

  「殿下，我們回去吧，雨寒風大。」

  四皇子沒說話，也不知道聽沒聽到。

  沈星晚撐著雨傘一步台階一步台階的往寒山寺上走。

  上面周眉黛住過的屋子裡，還有一些她的遺物，沈星晚要去帶走。

  走到一半，一旁的小路上，走出那位她已經見過好幾次的白衣公子。

  兩人依舊，短暫的視線相交一刻以後，誰都沒有說話。

  各種撐著傘向山上走。

  走在後面的半夏忍不住扯了一下青紅的衣袖，用眼神示意她看兩人。

  青紅抬眸看去，兩人皆是一場身白衣，氣質出塵，詭異的是步伐一致的向上走……

  從背後看過去，居然讓人覺得般配極了。

  沈星晚很快也意識到不太對勁兒，偏頭看了陸羽一眼。

  而陸羽似乎什麼都沒有察覺到，目不斜視的向前走。

  就在沈星晚要收回目光的時候，陸羽突然看向她，「雨大路滑，女郎小心腳下。」

  頓了頓又道，「節哀。」

  大概是在風雨里，在寒山寺門前的台階上，這幾句話一點都不違和，沈星晚意外的不覺得反感。

  「公子是來這裡小住的嗎？」沈星晚問道。

  大概最近事情太多了，她不太相信巧合和突然出現的陌生人。

  陸羽語氣淡然的道，「來祭奠亡母。」

  「是我多言了。」沈星晚抱歉的道。

  氣氛又安靜了下來，誰都沒時間開口說話。兩人一起走到山上以後，在寒山寺的路口分開。

  走的時候，陸羽看了她一眼，似乎是在用眼神為這段短的同行之路做告別。

  沈星晚回以微笑。

  直到下山離開寒山寺，沒在碰到過。沈星晚也就沒有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清河公主又在平涼停留了十多天，下個月是太后的壽辰，她終於流露出來要離開的意思。

  離開之前，舉行了三天三夜的流水宴。

  整座府邸熱鬧極了。

  「小姐，今晚月色不錯，要不我們也出去透透氣。」半夏在一旁勸道，沈星晚這幾天心情一直不太好。

  「聽說今晚會放孔明燈，我們也去看看吧。」青紅也在一旁道。

  沈星晚也覺得該收拾好心情了，「走吧，我們也去看看。」

  三人繞開清河公主的院子，一路慢行。

  最終停留在一處高處的亭子裡，這裡看燈視野好。

  果然月上中天的時候，無數盞孔明燈漂起，漂亮極了，是平涼這幾年多的盛景。

  「聽說對著孔明燈許願會實現。」半夏一臉的躍躍欲試。

  「那你可要多許多幾個。」沈星晚憑欄而望，神情溫和。

  亭子下的石板路上，微醺的幾位世家公子，也盯上了這處觀賞的好位置，攜手前來。

  「好像已經有人捷足先登了。」有公子小聲道。

  陸羽抬頭，一眼看到了站在亭子處的沈星晚。一身淺綠色如裙，手執一把團扇，裙裾飛揚間，清眸若春水。

  似乎是心有所感，察覺到了他的目光。

  沈星晚低頭向下看，兩人在漫天燈火里對視。

  有帶著醉意的世家公子吹了一下口哨，「哪家的小女郎，可真好看。」

  沈星晚後退一步，身影很快消失在亭子裡。

  果然等他們上去的時候，亭子裡已經空無一人。

  只余黛黛的蘭花香。

  陸羽站在剛才沈星晚站的位置，眺望著遍布天空的孔明燈，有些心不在焉。

  他想，剛剛是不是打擾到她了。

  「宴會上怎麼好像沒見過這位女郎…」旁邊的世家公子依然在念叨。

  有青衣公子倚欄而坐，挑眉一笑道，「不是宴會上的女郎，卻又出現在這裡的只能是那位沈女郎了。」

  說著看著陸羽道，「未來的鎮南王世子妃，倒是美的清新脫俗，可惜傅世子現在廢人一個，倒是可惜了世子妃。」

  陸羽沒說話。

  可惜嗎？

  也許…

  ★世子正牌情敵出現

  ★燕那個誰純純出來搞笑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