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8你會不會不要我?
2024-05-16 19:39:04
作者: 緋衣似火
方治延追悼會。
偌大的追悼大廳內布置著花籃、花圈、輓聯;
正中懸掛著方治延生前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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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治延的遺體置於中央的花床中。
宗、方兩家的親戚、朋友、同學、合作夥伴,黑壓壓的人頭在大廳外候著,等待追悼會的開始。
人群中,有人小聲聊八卦——
弔唁者男A:「這方老爺子是真能活,95了才撒手。」
弔唁者男B:「他這一撒手,方家也徹底完了,方蔓可守不住方家的產業。」
弔唁者男C:「方老爺子不死,還能壓著些宗騰,現在,宗騰頭上沒山了,徹底解放。」
A:「宗騰在方家受了那麼多年的氣,他要不把方家給吞了,都對不起他曾經彎過的腰。」
C:「雖然說,方家早就沒落了,不過餘下的那些家底兒,也夠宗騰喝上一壺的。」
B:「依我看,宗騰的野心可沒那么小。」
C:「怎麼個意思?」
B:「你們不知道宗詩白跟溫辰玄談戀愛呢麼?」
A:「臥槽,什麼時候的事兒?」
B:「春節那會兒,我有個朋友,他在仁拜看見溫辰玄帶著宗詩白度假,溫家的其他人也在。」
C:「都見家長了?」
B:「具體進行到哪一步,那就不知道了。」
A:「誒,誒,溫家到了。」
B、C朝入口看去,只見溫家五人身穿肅穆黑衣,走進大廳。
有人為溫家五口佩戴上胸前白花。
舒夏站在人群當中,環視著上千人的追悼會,內心一片寒涼。
此情此景,讓她想起舒嵐那年的冷清。
主詩人宣布追悼會開始,上千弔唁者陸續進入大廳,一環一環的走流程。
遺體告別之後,溫家五人向宗家表示慰問。
宗騰一臉的悲傷,明著是那麼回事,其實心裡樂瘋了,他終於盼到方治延翹辮子!
方蔓面無血色,幾天的時間不僅老了好幾歲,人還訥訥的,精神很不好。
宗詩白扶著母親的胳膊,小心觀察她的狀態,怕她撐不住。
到舒夏慰問時,明明舒夏正常無異,可方蔓怎麼看怎麼覺得舒夏在嘲笑她方家倒了。
她越看越覺得,舒夏的五官開心的扭曲。
「你……你……」
方蔓用手指著舒夏,瞳孔晃動,悲傷過度再加上心裡作祟,她神智錯亂,分不清現實和幻覺。
宗詩白緊張,「媽,你怎麼了?」
她抬眸看舒夏,舒夏莫名其妙,比她更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溫辰墨握住舒夏的手,「怎麼了?」
舒夏搖頭,「不知道。」
沒人了解方蔓的內心活動。
宗騰跟舒夏、溫辰墨說,「爺爺的死,對我太太的打擊太大了,還請溫總、大少奶奶見諒。」
舒夏沒說什麼,溫辰墨講講場面話,「宗夫人的情況,還是要多休息,注意身體。」
宗騰:「溫總說得是。」
他交代女兒,「詩白,你媽熬了好幾天了,你先扶她下去休息吧,這兒有我。」
方蔓的情況確實不適合在前廳,宗詩白也擔心,就扶著方蔓先走了。
休息室。
方蔓坐在沙發上,她抓住女兒的手,神經兮兮地說,「詩白,舒夏那個賤人在笑話我。」
她這話嚇著宗詩白了,「媽,你瞎說什麼呢?舒夏沒笑啊。」
「這種場合,她怎麼可能會笑。」
方蔓:「不,她就是笑我!」
「她一定在想,你外祖父終於沒了,方家就剩我一個人了!」
宗詩白抱住方蔓,既心疼又擔憂,「媽,你別胡思亂想。」
「你太累了,你睡一會兒吧,睡著了就不瞎琢磨了。」
溫辰玄慢慢地推開門,走進休息室。
方蔓躺在沙發里睡著了,宗詩白跟邊上守著。
「辰玄……」
宗詩白坐著,不想起來,朝他伸手。
溫辰玄握住她的手,攬過她的肩膀,輕聲詢問:「你媽怎麼樣?」
宗詩白靠著他,神情疲憊,「她短時間怕是走不出我外祖父去世的打擊,得好好休養一段時間。」
溫辰玄安慰道,「日子一長,你媽會好起來的,你別太擔心了。」
「你有什麼事,要跟我說,別自己悶在心裡,知道麼?」
宗詩白抱住他的腰,閉上眼,這些天,她也熬得很累。
「嗯」
舒夏參加完追悼會,人就挺消沉的。
回到溫宅,她換了衣服,雙手抱膝,縮在小沙發里怔神。
她這個狀態,溫辰墨打消了去公司的念頭,抱起她,兩個人一起靠在床頭。
舒夏坐在他腿上,頭一歪,靠著他的肩膀。
溫辰墨望著無精打采的她,輕聲問道:「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
舒夏搖下頭,哀傷:「我想起了媽媽的葬禮……」
「沒有親戚,沒有朋友,只有幾個老師和幾個學生。」
「場面特別的冷清。」
舒夏眼眶發紅。
溫辰墨靜靜地聽著。
舒夏:「媽媽身體沒垮時,老師、學生對媽媽可熱情了,稱呼也親切。」
「媽媽身體垮了以後,那些人像躲避洪水猛獸一樣,跑得遠遠的,唯恐跟他們借錢。」
「媽媽一個人撫養我,她又長年吃藥看病,家裡本就沒有積蓄,一下子更拮据了。」
「那個時候,我才深刻的體會到,錢,真是個好東西。」
「沒有錢,身邊的人有多遠躲多遠。」
「沒有錢,連看病也是一種奢望。」
舒夏淚流滿面的喘口氣,哽咽:「我眼睜睜地看著媽媽飽受病痛的折磨,消瘦憔悴,不成人形,卻沒有辦法減輕她的痛苦。」
「一天晚上,我起夜,聞見屋子裡有血腥味,發現媽媽倒在浴室,手腕上割了一條又深又長的口子,流了一地的血。」
講到這兒,舒夏的身體哆嗦起來,眼中的恐懼清晰可見。
溫辰墨的薄唇安撫性的吻在她的眉間,心中有所觸動。
舒夏:「我當時嚇傻了,從打電話叫120,到媽媽手術結束,人完全是懵的。」
「那時,我腦子裡有兩個想法瘋狂的打架……」
「一個是,祈禱媽媽活下來。」
「另一個是,如果媽媽沒了,我就跟她一起死。」
舒夏用手背抹下眼睛,抬起通紅的淚眸,她看著面露一絲不忍的溫辰墨,聲音嘶啞:「你知道麼,媽媽自殺了3次……」
「那段日子,我徘徊在崩潰的邊緣,生不如死……」
母親從生病到葬禮,宗騰一面未露,她恨極了!
溫辰墨收緊雙臂,嗓音低柔,「我理解你的痛苦,明白你的感受。」
「不過,你剛24歲,以後的人生路還很長,輕生的念頭,以後不許再有了。」
他感覺到,自己的心,疼了一下,為她而疼。
舒夏摟著溫辰墨的頸項,可憐兮兮的,「老公,你會不會有一天,不要我了?」
她真的害怕又變回一個人。
溫辰墨明白她在懼怕什麼,他吻住她的唇,好一會兒才放開,柔聲說:「不會。」
起碼在協議有效期內,她還忠於他,他不會。
但,上次舒夏拋下他去見別人,讓他明白,在她心裡,他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