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崽崽的來歷

  聽著蕭衍說的話，葉桃桃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瞳孔縮成了針尖那麼大，整個人都被嚇得有些木了。

  

  人族修士都這麼可怕的嗎？他們也會這樣對自己嗎？

  蕭衍還在說：「如你這般的小妖獸，年紀又小，修為也不高深，誰都打不過……他們便會將你抓了，強迫你結下主奴契約，每日使喚你，打你罵你，甚至還會取你的血、割你的肉……」

  「嚶……」紅寶石似的眼睛裡，沒一會兒就蓄了一汪淚。

  小妖獸揚起掛著兩包眼淚的小臉，癟著嘴看向蕭衍：「你也會這麼對我嗎？」

  「我當然不會這樣對你。」蕭衍伸出手，摸了摸小妖獸的腦袋，眼中滿是愛憐之色，「崽崽這麼可愛，哥哥怎麼捨得呢？」

  「不過，別人可就不一定了。」蕭衍話鋒一轉，說道，「所以崽崽要記住，雖然你吃了丹藥之後已經可以隱藏妖獸的身份了，但是還是要小心，千萬不要隨意在別人面前露出馬腳。」

  葉桃桃盯著兩汪眼淚，小臉上滿是鄭重地點了點頭，小奶音從未有過的嚴肅：「桃桃知道了！」

  她真的很喜歡人呀，希望自己也可以變成人的樣子，和大家一起生活在一塊兒。

  可是為什麼，人族要這樣傷害妖獸呢？

  看了看飄在水中的鮫人，葉桃桃耷拉下眉眼，有些低落。

  「不……哭……」

  一道僵硬卻又分外悅耳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葉桃桃抬頭看去，鮫人不知何時已經游到了靠自己這邊，一隻手搭在岸邊，仰起頭朝向自己，空洞的眼睛仿佛正在靜靜的「凝視」著她。

  似乎是不適應人族的語言，他的聲音很輕，吐字有些拗口生澀，卻還是重複了一遍：「不哭。」

  葉桃桃連忙伸手擦拭了眼中的晶瑩，嘴巴一撅，小臉上露出些不服輸的表情來：「我才沒有哭！」

  鮫人不再說話了，依舊昂起頭，靜靜的朝著她的方向，一動不動，好像一尊死去的雕塑。

  葉桃桃注意到，它搭在岸邊的手，五個手指間生著一層短短的蹼，半透明的；他的胳膊肘上，也長著漂亮的半透明的魚鰭，攤開的時候就好像翅膀一般，流動著七彩的瑰麗光芒。

  可是不管是蹼，還是魚鰭，上面都留有斑駁的灰白色傷疤，始終沒有消退。

  葉桃桃忍不住蹲下身子，伸手輕輕摸摸魚鰭上的傷疤。

  鮫人的肩膀輕輕顫抖了一下，仿佛有些不適應別人的觸碰，卻還是沒有躲開，任由葉桃桃撫摸自己的魚鰭。

  「這是什麼傷？為什麼一直都沒有好呢？」

  葉桃桃發現，就連當初錯落在鮫人身上，那些深刻見骨的傷口，都已經癒合，只剩下淡淡的紅印，用不了多久就會恢復如初。

  可是為什麼這些看上去並不嚴重的傷，始終殘留著印記呢？

  葉桃桃歪著腦袋看了看，伸出自己的小手比劃了一下，有些驚訝地說道：「看上去好像是一朵小花呀，桃花嗎？」

  鮫人輕輕地搖了搖了頭，沒有說話，只是任由葉桃桃一臉好奇的觸碰著。

  蕭衍也注意到了這些傷疤，看向鮫人的目光頓時愈發複雜起來。

  「這是……奴印。」他低聲說道。

  一旁靜靜站著的柏辛也不由得愣了一愣：「奴印？」

  他生活在朱離界，朱離界的人族雖然畏懼妖獸，但雙方尚且算得上是井水不犯河水。

  只要人族不輕易踏入妖獸的地盤，妖獸也不會主動進攻人族的城鎮。

  柏辛只知道有些人會與妖獸締結下主奴契約，只是，締結這種契約，並不會出現什麼特殊的印記之類，因此，他並沒有聽說過奴印這種東西。

  蕭衍來自上界，知道的自然遠比他知道的多。

  「你們久居朱離界，自然不知道上界的妖獸是何等處境。」蕭衍微不可覺地嘆息一聲，再看向葉桃桃的目光中，擔憂之色更重了幾分。

  柏辛忍不住追問：「上界妖獸的處境很糟糕嗎？」

  蕭衍點了點頭，一向輕慢佻薄的臉色，此刻也憂慮凝重起來：「若是可以，我寧願小妖獸只是一隻尋常的妖獸，這樣也不必去往上界。可是她天生如此不凡，若是不去上界，只怕一輩子也無法覺醒。」

  「上界之人，對妖獸非常排斥？」柏辛問道，「見之即誅？」

  蕭衍沉聲道：「不止如此。見之即誅，縱然身死，亦可以勉強保存尊嚴，不必受到那等折辱欺凌；可如若他們有辦法，不必立下契約，也能令妖獸不得不為奴為婢呢？」

  說著，伸手指了指鮫人身上的灰白印記，道：「若是我沒有猜錯，這隻鮫人應當是來自上界的某個家族。這些奴印是那個家族的家紋，用烙鐵燒紅了，燙上去的，因為塗抹了特製的藥水，輕易不可消除去。」

  「上界的人，竟然如此對妖獸？」柏辛深深皺起了眉。

  蕭衍道：「我原先所在的雲海界，只屬於諸天萬界的中層界域，對於朱離界的確算是上界了，此等事屢見不鮮。但是聽聞，雲海界再往上的有些界域，對妖獸更是殘忍苛刻。」

  接著，他便將那些事一一說來。

  在某些界域，人族對於妖獸的打壓十分嚴重，他們將所有妖獸貶為奴僕，天生便低人族一等，是可以隨便買賣屠殺的。

  這些妖獸不得以完全的化形模樣行走世間，必須時刻維持妖獸的特徵，並且主人家，會將家紋用特製的藥水烙印在妖獸的身上。

  更有一些界域，在妖獸出生時，就剃去了妖獸身上的靈骨，磨滅他們的神魂靈智，使得他們一生也無法化形成人，只能在屠宰場任由人族殺害。

  而這一切，與曾經上界中，一位妖族皇女的死亡不無關係。

  自從那位皇女死亡之後，妖獸一族就開始沒落了，所有中等界域和上等界域的人族修士，都不約而同地打壓起群龍無首的妖獸們。

  倒也不是沒有厲害的妖獸出現，只是那些上古大妖、頂階妖獸，全都被驅逐到了十方妖魔界。那裡苦寒貧瘠，除了妖獸與魔族，沒有其他任何族類。

  不過，也只有人族修士管束不到的十方妖魔界裡的妖獸，才有機會化形。

  「難道，小妖獸來自十方妖魔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