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崽崽出門了

  那一刻他說不出自己是什麼心情。

  雖然心中早就已經將小妖獸看做自己在這世界上僅剩的親人，但是他並沒有期望小妖獸會回應自己的感情，甚至偶爾會有些自嘲地想到，假使小妖獸有一天知道了自己的身世，還會將他當做粑粑嗎？

  可是現在，他知道，也許即便哪一天小妖獸知道了自己不是它的親生父親，她對自己的感情依舊不會改變。

  假如葉桃桃知道他的想法，一定會覺得他想多了，畢竟人怎麼可能生得出來「羊」，她早就知道柏辛不是自己的親生粑粑了。

  不過，只要柏辛對她好，她也一定會努力地對柏辛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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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辛走到那兩個字旁，蹲下身體，有些珍惜地摸了摸地上的字跡，低頭輕聲身旁的葉桃桃：「是你寫的嗎？」

  葉桃桃重重地點了點頭，伸手指著地上的兩個字，捋直了舌頭，努力字正腔圓地念出來：「柏、辛！」

  她念了一遍，又抬頭去看柏辛，小臉上綻放出一個大大的笑容，脆生生地道：「柏辛，粑粑！」

  柏辛被她這幅人小鬼大的樣子逗笑了，心裡又忍不住生出些驕傲來——看，他養的崽崽多厲害！這麼快就學會寫字了！

  「崽崽真厲害！」柏辛與有榮焉地誇獎道。

  葉桃桃驕傲地挺了挺小胸脯。

  柏辛想了想，道：「崽崽已經會寫粑粑的名字了，可是你自己還沒有名字……粑粑給你取個名字好不好？」

  葉桃桃頓時睜圓了眼睛，取名字？

  不要不要，自己原本的名字就挺好聽的啊！

  那邊柏辛已經開始思考起給小妖獸取一個什麼名字了，摸著下巴陷入沉吟：「唔……」

  葉桃桃見狀連忙拉了拉他的袖子，「粑粑！」

  「怎麼了？」

  葉桃桃將剛剛學認字的那本書撿起來，攤在柏辛的面前，白嫩嫩的手指重重點在其中一個字上：「名字！」

  柏辛低頭看去，下意識念出了那個字：「桃？」

  葉桃桃用力地點了點頭，「桃桃，名字！」

  「桃桃？你想叫桃桃？」柏辛反應過來了，有些意外地看了葉桃桃一眼。

  葉桃桃小雞啄米點頭。

  「唔……桃桃，『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也是個很好聽的名字。」柏辛見她喜歡這個字，便道，「那以後，你就叫桃桃吧。」

  葉桃桃背後的尾巴愉快地晃了晃，「好！」

  定了下名字，葉桃桃的困意再也壓制不住了，她捂住嘴，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眼角都泛起了亮晶晶的水光。

  「困了吧？」柏辛揉了揉小妖獸的腦袋，「去睡覺吧，明天帶你出去玩。」

  葉桃桃已經困得注意不到他說了什麼了，聽到一句「去睡覺」，就飛快地撲倒在床上，後面的半句話根本沒聽清楚。

  倒是柏辛，說了第二天帶葉桃桃出去，當晚就連夜縫製起小斗篷來。

  他怕葉桃桃會冷，特意將棉布縫了兩層，內襯縫上之前打獵剝下來的妖獸皮，白白軟軟的兔子毛毛沿著斗篷的邊緣鑲了一圈。

  第二天早上一醒來，葉桃桃就收到了徹底完工的小斗篷。

  「謝謝粑粑！」她摸了摸上面軟軟的兔子毛毛，甜甜地朝柏辛道謝。

  「披上看看好不好看。」柏辛道。

  他一面說著，一面彎下腰，仔仔細細地替小妖獸披上了斗篷，系好了帶子，兜帽一拉，小妖獸頭上兩隻小犄角就藏得嚴嚴實實的了。

  葉桃桃披著小斗篷對著水面照了照，平靜的水面倒映出一張圓圓的小臉，被一圈蓬鬆柔軟的白毛毛圍著，看上去分外可愛。

  這就是她嗎？

  葉桃桃凝視著水中的人影，腦袋被兜帽遮得嚴嚴實實的，一點兒也看不出不是人類。

  「奶湯煮好了，過來喝吧。」柏辛看著小妖獸對著水面照來照去的樣子，不由莞爾，伸手朝她招了招，「喝過了奶湯，今天帶你出去玩。」

  葉桃桃忙過去捧起石碗，開始喝奶湯。因為知道要出去玩，她喝的特別快，咕咚咕咚一下子全喝了個乾淨，意猶未盡地擦了擦小嘴，沒忍住還打了個奶嗝。

  柏辛簡直被她這幅模樣萌化了，替她擦了擦沾了一圈奶沫的小嘴，又將裝滿了奶湯的奶瓶塞進她的懷裡。

  「一會兒要是餓了，可以喝哦。」

  葉桃桃本來還有些不好意思用奶瓶喝奶，可是一想到自己那特別容易餓的胃，又嗅了嗅從奶瓶里飄出的陣陣甜香，還是沒忍住屈服了。

  她現在是幼崽桃桃，用奶瓶喝奶又怎麼了？

  收拾完東西，葉桃桃抱著小奶瓶，披著小斗篷，跟著柏辛出門了，順便還帶上了蕭衍。

  太陽已經升的老高，可是地上的雪還沒有融化，山風裹挾著冷氣吹來，將樹梢上殘留的雪屑紛紛抖落，灑了葉桃桃一腦袋。

  葉桃桃晃了晃腦袋，將頭上的雪抖下來。

  柏辛也笑著彎腰，替她撣去斗篷上的雪屑。

  葉桃桃抱著小奶瓶，正要道謝，忽然眼角餘光一瞥，瞧見了不遠處一株青綠的小樹。

  冬日裡，那顆小樹又細又弱，可是卻枝葉蒼蒼，上面還結了三顆鮮艷欲滴的果子，圓滾滾的，一看就很好吃。

  「粑粑！」葉桃桃伸手拉了拉柏辛的衣袖，示意他去看那顆小樹，「果子！」

  柏辛茫然地抬頭，順著葉桃桃指的方向看過去，頓時詫異地睜大了眼睛。

  那是……竹光果？！

  「粑粑，果子，好吃。」葉桃桃拉著他的衣袖，眼睛黏在那幾顆果子上。

  不知道為什麼，她的心裡有個聲音一直在告訴她，那幾顆果子可好吃了，快點兒吃掉吧。

  柏辛連忙帶著葉桃桃走到那顆小樹旁，明明這種天材地寶應該有妖獸看守的，可是這附近卻沒有半點兒妖獸生活的跡象，難道真的是他撞了大運？

  還沒等他想出個究竟，就見葉桃桃一把從小樹上揪下一顆果子。

  「等等……」柏辛沒來得及阻止。

  葉桃桃抓著小果子，轉頭看向柏辛，臉上帶著幾分忐忑：「粑粑？」

  難道自己不該摘這個果子嗎？可是剛剛心底的聲音一直在催促她摘下來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