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好不容易 我會珍惜
2024-04-29 04:51:04
作者: 吉祥夜
寧至謙從她手裡接過水杯,放回桌上,「媽,這個詞並不好聽,也不合您身份,別老掛在嘴上。」
溫宜聽了,稍稍緩和的臉色再度變冷,「你是聽不得這三個字落在她身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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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說過,已經過去很久了,我都已經忘了。」他眸色緩沉,「您說我不恨,我當然是恨過的,恨老頭,也恨您最恨的人,但是,她是無辜的,她沒有辦法選擇她的出生,她比誰都更恨她的身份,我知道這些話您不愛聽,但是,媽,如果恨少一些,您就會快樂一些,其實有兩次都足以讓您與老頭離婚,但是您都沒有,老頭也沒有,可見你們之間牽絆的並不僅僅是利益,說實話,如果我是您,我會選擇分開,我也曾勸過您離婚,可是您不願意,然而如果不分開,又恨著生活,真的很痛苦。」
溫宜聽哭了,嗓音嘶啞,「我……也不想恨著啊!我本來都釋懷了的,可是那個女人又冒出來了!你爸又開始失魂落魄了!我不管,反正我不能讓你去救她!你先答應我!」
寧至謙蹲下來,蹲在她膝前,「媽,老頭今天對我說,他很羞愧,沒能成為我的榜樣,沒能成為一個可以讓我崇拜的父親,其實,我沒有告訴他,小時候我還是很崇拜他的,崇拜你們倆,但是後來,崇拜的人就只有您一個了,而且年紀越大,您在我心中的形象越高大,在我的成長過程中,是您一直教導我該成為怎樣的人,正直、善良、有責任感、胸懷寬廣,您說是一個男人要具備的基本品德。我是朝著您指引的方向長大的,後來我選擇當醫生,您也十分支持我,更教導我要有一顆博愛的心……」
溫宜聽了,轉開臉去,「所以,你現在拿我教你的來打我的臉?正直善良,博愛有責任心,胸懷寬廣,就該原諒一個小三?你就可以去救你媽媽的仇人?」
「媽,不是。」寧至謙搖頭,「有的人,您可以一輩子不原諒,即便是我,我也無法原諒,您看我現在還不能原諒老頭,但是,我除了是您和老頭的兒子,我還是個醫生。老頭說瀋陽那邊會向北雅求助會診,那必然是跟醫院和科主任請示的,醫院怎麼安排,還是未知數,並不一定是我。但是,媽,我也不想跟您說謊,我在給一個病人治病的時候,世界上就只有兩種人,一種是醫護人員,一種是病人,再也沒有別的身份混雜其中,是富豪官員也好,是至親好友也好,哪怕是重大犯人,也只是病人。」
「你走吧,我不想看見你。」溫宜側身,躺著睡了。
「媽……」
他連叫幾聲,溫宜也沒有再回答他。
連續兩天,寧家的氣場都十分低,溫宜漸漸好了些,沒有再反覆發燒,嗓子也清楚了些,只是面色依然蠟黃難看,也不願意跟他父子二人說話。
寧至謙每天回來必然親自給溫宜把脈,也陪著她說話,各種開導安慰,溫宜是疼兒子的,兒子如此哄她,她心裡也平了些,加之不時流箏還打電話來問病情,她更不能跟流箏也拉下面子,所以也沒那麼激怒攻心了,但是不能提手術,更不能提瀋陽,否則必然再度翻臉。
直到新的一周了,寧至謙去上班,被劉主任叫住。
「至謙,這個星期你去一趟瀋陽,那邊胡主任請我們去會診,你聲明在外啊,人家都知道你做的科研,首創的技術,去給兄弟醫院幫幫忙吧。」劉主任道。
寧至謙在溫宜面前已經打了預防針,但是其實內心裡還是有所遲疑,「劉主任,還有別的人選嗎?」
「怎麼?不想去?」劉主任反問。
「如果有別的人選,我不太想去。」他有他的難言之隱,一個醫生不會拒絕病人,可是,他也是一個普通人。
劉主任看著他,疑惑,「有難度?」
「是,最近家裡有點事,抽不開身。」
劉主任沉思,「你看能不能安排一下?我這兩天要外出開會,院長今天出國交流去了,我看了下工作安排,其它幾個主任副主任一個跟院長走了,剩下的要麼排了重要手術,要麼有重要會議要開,全部排得滿滿的,只有你手上的工作可以稍微放一放。你看能不能把家裡的事妥善安排,過去看看?」
寧至謙沉默。
「去吧,看能不能跟家裡溝通一下。」說完又笑,「你家還有處理不了的事?」
寧至謙只能苦笑,離開劉主任時也顯得心事重重。
下班的時候,阮流箏便覺得他今天有些不對勁,一上車就問他,「怎麼了?伯母還發燒嗎?」
他搖搖頭,「沒有再反覆了。」
「那你是怎麼了?」在她看來,他是一個城府極深的人,只要他願意,沒有人能看出他內心是喜是憂,至少,在她和他曾經那段婚姻里,她就從來看不出,只是近來,他才漸漸釋放了自己,沒有在她面前隱藏喜怒,今天的他,不,應該說這幾天的他,都有些不對勁。
他把車停在路邊,手肘擱在方向盤上,側目看向身邊的她。
她將手伸進他手心裡,扣住了他的,「你心裡有事,我知道,可以說嗎?」
「流箏。」他握住她的手,「你真的沒恨過我?」
她詫異,「好好地為什麼這麼問?」
他兩手握著她的手輕輕摩挲,「你對我那麼好,我的衣食住行你費盡了心思,你幾乎沒有自己的欲、望和生活,你的一切都是以我為中心,為了我你放棄了很多很多,吃了那麼多苦,你付出的一切都值得嗎?你真的對我沒有恨?我們今天都說說真話,可好?」
阮流箏一笑,「我對你說的一直都是真話啊!如果一定要說有,我有過,但不是恨,只是失望而已,嗯,我最初的想法是給你幸福,溫暖你,當然,我是女人,那我還是期待我付出的愛能得到回應,結果沒有,我既不能給你幸福,也沒有得到你發自心裡的回應,所以,我挺失望的,也有過特別難過的時候,那時候我就覺得自己錯了,不能再繼續下去,可是,我並不恨,因為生活是我自己選擇的,沒有人用刀架著我脖子去做一件事啊,所以,既然選擇了,為什麼要恨?發現錯了,知錯就改唄!我真的沒有恨過。」
他靜靜地看著她,墨色眼瞳,夜海一般靜謐,內里,暗涌卻不知如何翻天覆地。
她也看著他,眼中卻是無盡的寧靜,望進去,沒有底,所有的巨浪滔天都在匯入她這無邊深邃的寧靜時消失、融合,最終也漸漸平息。
他伸手將她一抱,吻著她的鼻尖,竟有些無法言語。
「怎麼回事呀?」她抬起頭來,不經意的,唇正好觸到他的。
他順勢便吮住了,呢喃,「流箏,你太好了。」
愛到無怨無悔,愛到無路可退。
這樣一份愛,一個男人要修多少世的福才能遇上?
媽媽說,流箏像曾經的她,可事實上,並不像。
「流箏,有件事我想對你說,你聽了以後,一定要告訴我你真實的想法。」他低聲道。
「好啊!你說!」終於要告訴她了?她就覺得他不對勁。
他放開她,整理了一下思緒,「流箏,苗苗……你知道的。」
「嗯,當然知道。」她點頭,粉了那麼多年的人,怎麼會不認識?只是他現在又提起這個人,是因為什麼?她內心裡揣測,斷然不會認為他跟苗苗又有什麼瓜葛,她想到的是,難道因為財產繼承的問題?
「她媽媽病了,在瀋陽,那邊神外主任請我們過去會診,劉主任……要我過去。」他說著,也謹慎地觀察她的反應。
阮流箏心裡還是有幾分震驚的,畢竟這個人這些事已經很遙遠了,繞了一個大圈,最終又遇到了一起,命運這東西,還真是很神奇,也很無語。
「流箏?」他叫她出神,輕聲叫她。
她回過神來,「呃,我有點驚訝罷了,你不太想去,有顧慮是不是?」
「是……」他微微點頭,「可是劉主任說了一堆,倒是只有我能去了。」
阮流箏想了想,「這事兒家裡知道了嗎?」
「知道!我媽生病也是由這事來的!我爸去看過,家裡鬧翻天了。」他道。
阮流箏嘆息,「那伯母一定傷心極了,她有多恨苗苗媽媽我是知道的,這真要看伯父的表現了,其實女人的要求真的不高,就是專一,如果男人對一個女人死心塌地一心一意,女人真是付出一切都願意,我覺得伯父和苗苗媽的事已經過去那麼久了,假如伯父真的是想把現在這個家維繫好,就不該再跟苗苗媽有什麼牽扯,如果到現在還兩邊都放不下,那伯母一定傷透了心的,你要把伯父的工作做好才是……」
他聽著她滔滔不絕地說,忍不住打斷,「流箏,我想聽你的想法。」
「我在說我的想法啊!」她接著道,「我並不了解伯父,但我了解伯母,她應該是很愛伯父的,更愛這個家,為了維護這個家的完整,什麼都能忍,也什麼都能做,經歷了那麼多波折,以為一輩子終於算是白頭了,臨到老了又起風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