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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流血的男人為你流淚

2024-04-29 04:50:26 作者: 吉祥夜

  她從來不覺得男人一定要堅強到永不流淚。有人說,世上有兩種男人都值得感動,一種是流淚的男人為你流血,另一種是流血的男人為你流淚。

  沈歸是後者,愛到極致,痛到極致,才會流淚。

  沈歸來了,沒說一個字,卻已讓阮流箏和她身邊的丁意媛淚濕雙眸。

  丁意媛走的時候只說了一句話,「原來,他是小雨的男朋友。」

  沒有落寞,沒有嫉妒,阮流箏只看見丁意媛眼中的欣慰和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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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雨晨是要送進重症監護室的,凌晨四點,不是探視時間,沈歸不願意走。

  「我從來沒有好好陪過她……」沈歸只說了這句話。

  大家都不再做他的工作,既然沒有好好陪過,在能陪的時候,就陪著吧,哪怕隔著重症監護室的防護,至少,沈歸知道,他的至愛,就在裡面,至少,比南海到北京的距離近得多。

  寧至謙跟重症監護室協商,開視頻給沈歸看一下。

  視頻打開,出現朱雨晨靜靜躺著的畫面。

  剎那間,沈歸紅了雙眼,一聲聲低啞地叫著,「晨晨,晨晨……」

  可惜,朱雨晨並不能給他回答。

  「沈歸。」阮流箏想起朱雨晨要她轉告的話,「小雨讓我告訴你,她沒有丟你的臉,她是最堅強的,她笑著進的手術室……」

  她話沒說完,沈歸已經心痛得一拳砸在牆壁上。

  阮流箏看著寧至謙,希望他說幾句安慰沈歸的話。

  寧至謙明白她的意思,卻只是沖她搖搖頭。

  「你是說,全部切除了是嗎?」沈歸問他。

  寧至謙略略思考,「看得見的都切了。」

  「什麼叫看得見的?難道還有看不見的?」沈歸五官都扭曲了。

  「會先做病理檢查,確認是良性還是惡性,如果是良性的,就全部切除了。」寧至謙道。

  「至謙。」沈歸的呼吸急促起來,「作為兄弟,你告訴我,到底是良性還是惡性?我現在想知道!」

  寧至謙沉默。

  沈歸明白過來,眼中閃過灰白的絕望,「如果是惡性,又怎樣?」

  寧至謙短暫停頓,「看得見的都切了,但是,如果血液和淋巴里有殘餘,則有可能復發和擴散。還是先等病理檢查結果吧。」

  看著沈歸的凌亂和絕望,阮流箏完全感同身受,昨天,她也和他一樣崩潰,此時卻終忍不住道,「沈歸,你不能比小雨更懦弱,你知道小雨承受了多少痛苦嗎?她每天被病痛折磨得痛苦不堪,可是每一次見她,她都是滿面笑容的,她說她要活著,要努力地活著,因為她捨不得你,你是她全部的希望和依靠,如果她醒來,看見你這麼難過,你讓她怎麼再繼續和病痛鬥爭下去?」

  沈歸看著她,目光凝滯。

  「小雨寫了一本日記,寫的全是你們在一起的事,是她忍著頭痛一個字一個字寫下來的,我明天帶給你,你看了之後就會知道她有多愛你,有多勇敢。」她含著淚,啞聲說,「因為這個病,她漸漸地開始忘記事,她怕她把你忘了,所以一遍遍地寫,一遍遍地想,這樣她才不會忘記!而她在寫日記的時候,已經快看不見了,你知道嗎?」

  沈歸眼中有什麼東西劇烈一縮。

  「她說,你是天上最矯健的雄鷹,是她的驕傲,你要當得起她的驕傲!」阮流箏大聲說。

  沈歸好似被她這一句給吼醒似的,眼神漸漸清明,最後頹然坐下,「我知道,你們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別在這守著我了,我留下來陪她。」

  沈歸不願意走,他倆也沒辦法,只是找了床毯子來給他,破了例,讓他在外面等。

  回去的車上,阮流箏問寧至謙,「是你把沈歸叫回來的?」

  「我只是把朱雨晨的事告訴了他而已。」他開著車,眼看已經快到小區了,他轉了方向盤。

  「你覺得告訴他合適嗎?小雨希望瞞著他呢。」而且是為了大義瞞著他。

  寧至謙輕道,「我明白朱雨晨的大公無私,可是,你們有想過沈歸的感受嗎?這個事瞞不了沈歸一輩子,以後讓沈歸知道,他最心愛的姑娘在最需要他的時候,他卻一無所知,他會多心痛多內疚?我站在男人的角度來考慮,男人有權力知道他的女人在做什麼,就算不能出現在她身邊為她遮風擋雨,替她承災度難,但是必須知道發生了什麼,至於怎麼安排工作,怎麼選擇,都是他自己的事了,保家衛國固然重要,但保護自己的女人也很重要。」

  阮流箏沒有再說什麼,車卻已經駛到了樓下。

  她此時才發現不對,忙道,「哎,我還要回家取日記本呢,我答應了明天給沈歸的。」

  「明天叫司機去取。」他簡短地說,開了車門。

  阮流箏沒有再說什麼,這麼晚開車回去,開到家不用睡覺了,直接開回來上班吧!

  兩人一起下車,進單元門的時候,寧至謙本來稍稍走在前面,想起了什麼,牽住了她的手,領著她進電梯。

  這個樓道,對他來說真的有陰影了,大約再不會讓她一個人走。

  她手指張開,和他微涼纖長的手相扣,一起走進電梯裡。

  兩個人都累到極限,什麼話也沒說,像一對相處很久的老夫妻牽著手進家門,開燈,各自去洗澡。

  阮流箏還是去了自己上次睡過的房間,只是洗完澡出來,他已經洗好了,半躺在床上。

  此時,她才怔了一下。

  他看著她出來的,什麼話也沒說,黑夜和星光,全部濃縮在他的眼睛裡,時間在這一刻靜止。

  「睡吧。」他說。

  「嗯。」沒有多話,溫順地睡在了他身邊。

  他伸臂將她拉近,一手抱著她,一手穿過她睡裙,撫摸著她小腹,找尋到那處疤痕所在,便不動了。

  她忽然想起他說沈歸的那番話,男人有權力知道他的女人在做什麼,在心愛的女人最需要的時候,男人卻不在身邊,之後會多心痛多內疚。

  她抬頭看他的眼睛,他也看著她。

  「還不睡?不困嗎?」他輕聲問。

  「困。」她說,頭枕上他肩膀。

  他配合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

  「你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沈歸是惡性的。」她趴在他肩膀,清新乾淨的氣息自他身上釋放而來。

  他沉默了一瞬沒回答,末了,說,「我也不知道怎麼沒說出口。」過了一會兒,又說,「緩一緩吧。」再過了一會兒,「其實他已經猜到了。」

  她想起沈歸痛苦的模樣,感嘆,「不知道小雨醒來看見沈歸會是什麼反應。」

  「應該是開心的吧。」他說,停頓了好一會兒,才摸著她的傷疤,低聲問,「那會兒你不想看見我?」

  「其實……還是想的。」而且想起來,還是會覺得委屈,抱著他的脖子,輕輕咬他鎖骨,「誰讓你一去就沒有音訊了?」從來就不想當怨婦,但那時候毫無希望的等待在心裡仍然還有餘悸,終於在多年後的此刻傾倒了出來。

  「咬重一點!」他說,按著她的後腦勺,「都是我的錯,是我愚蠢。」

  她果然重重咬了一口,「我恨你,你知不知道!」

  眼眶發熱,泛起了潮濕。

  女人說恨,有兩種情況,一種是真恨了,一種則是撒嬌。

  阮流箏是後者。

  十三年的愛,十三年的蹉跎,如今終於有了明朗的結果,恨即是愛,恨即是訴說,恨即是她作為一個女人所有真性情的釋放。女人,在男人身邊該是多面的,可以充當他所有角色,寬容時,是姐姐;照顧他時,是母親;體諒時,是朋友;崇拜時,是粉絲;然而,也該被嬌寵,被理解,被體貼,此時或者就該是女兒,是知己,是妹妹。而最重要的,是該有怨尤,有怨尤,才是情人,才有扣著心弦的牽絆,所謂小冤家,都是愛稱,無冤無怨,何來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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