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君心度我心
2024-04-29 04:50:09
作者: 吉祥夜
他見她還在頂著風口罵她,氣得笑了,「我記得我以前跟你說過,我本來就是個睚眥必報的人。」
「……」所以男人是一本博大精深的書,她還沒讀懂他……
「好了,去穿衣服吧,雖然光著聊天我很喜歡,但是會感冒。」他鬆開了她,一副醫生溫馨提示的神態。
這人就是擅長用一本正經的假面武裝自己!
她不打算一直住在他這裡,所以跟他提回家,她想,他也不可能每天住這兒,家裡還有個寧想,他是寧想的爸爸。
他自己也說過,這是他們下班晚落腳的地方。再說,她還有幾個月就要回西城了,一個西,一個北,隔了老遠的距離,她更不可能再來這住。
既然已經跟他複合,自然會再跟他結婚,住哪的問題,交通的問題,到時候他都會想辦法解決,不需要她操心,她現在要操心的只是工作、工作、工作。
那天他留在她家吃的飯,扶著她進去的,裴素芬驚喜得連重點都弄錯了!難道重點不是女兒扭了腳嗎?明顯對她這兩天住哪,和誰住更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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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她執意要上班,他來接她,到醫院以後,她有意跟他拉開了距離,並且用眼神告訴他別靠近,畢竟她是進修學生,不到一年跟老師有緋聞是不妥的,雖然她是他前妻。
進科室的時候,她還是一瘸一拐地走在前面,迎面而來的護士們打招呼,「寧主任早,阮醫生早。」
「早。」她微笑。卻聽見護士們小聲議論,「今天寧主任怎麼了?笑得這麼溫柔?」
那天他上午其實休息,下午去門診,但恁是在科室里待了一上午,「指導工作」……
下午收進來一個顱內原發性惡性腫瘤的病人,是他在門診看的,一個年輕清秀的女孩子,才24歲。
女孩一個人來的,來時狀況已經很不好。視力減退、行動遲緩、反應遲鈍、被頭痛折磨,血壓也高得驚人,阮流箏真不知道她是怎麼自己一個人走到醫院來的,據她自己說,在家裡暈倒過,醒來就來醫院了。
女孩叫朱雨晨,看著女孩煙水朦朧卻視力大減的眼睛,阮流箏想到了雨後晨曦四個字。
女孩入了院,自己請了特護,沒有任何人陪她。
一入病房,女孩便坐在床上,用筆在一本本子上寫東西,厚厚的筆記本,寫了一半了。
因為視力不好,她的眼睛幾乎貼著本子了,可還在不停地寫,整整一下午,打點滴的時候也沒停下。
這些都是阮流箏從護士那聽來的,護士勸過幾次,女孩當著護士的面把本子收起來,過後,卻又繼續拿出來寫。
阮流箏於是去病房查看,一瘸一瘸地走到病房門口,果然看見女孩吊著瓶埋著頭在寫。
直到她走到女孩面前了,女孩才發覺,看清楚她是醫生,將本子藏起來。
「你好。」阮流箏友好地跟她打招呼。
女孩靦腆地笑,「你好,我不寫了,真的不寫了……」
那一刻,阮流箏覺得女孩的模樣有些熟悉,卻想不起在哪見過。
她笑了笑,「你看起來很面熟。」
女孩也笑,「也許,是我長的大眾臉吧,看誰都像。」
阮流箏莞爾,朱雨晨可不是大眾臉,很漂亮,特別是眼睛,空山新雨,連她自己自詡眼睛還算靈動的,都感覺比不上。
「不是,我應該在哪見過你。」阮流箏走近了些,在女孩床邊的凳子坐下。
女孩抿唇而笑,輕柔的聲音,「也有可能,大概是我不記得了,近來常常忘記事情。」
阮流箏聽了心裡突然泛酸,這是女孩顱內腦瘤的原因,可是女孩輕描淡寫地說來,笑容里沒有一絲憂傷,卻反讓她心裡更加難受。
都說醫生是沒有感情的冷血動物,她一個入行尚不久的年輕醫生,不知道這句話到底對不對,可是,她做不到冷血。
朱雨晨一定有故事。她猜測,可是,心疼不等於窺私。
她沒有問什麼。
朱雨晨一頭烏黑的長直發,很乾淨,紮成一個松松的馬尾,只是有些亂了。
阮流箏伸出手去,給她拆了發圈,手指為梳,重新給她束好,柔聲道,「我姓阮,叫流箏,有什麼需要和問題都可以跟我說。」
「好啊,謝謝你。」朱雨晨抬頭朝她一笑,一臉明媚,哪裡像一個惡性腫瘤患者?
「那現在你該睡一下了,你沒睡午覺呢。」阮流箏輕柔地微笑。
朱雨晨卻輕聲道,「我不想睡,以後還有很長的時間睡呢……」
阮流箏怔住。
朱雨晨卻再次笑容飛揚,「醫生姐姐,我不累,謝謝你。」
阮流箏知道,所有的安慰對這個女孩來說是沒有必要的,這個24歲的年輕女孩,將一切看得太通透,包括她的病情,包括生死。
「雨晨。」她親昵地道,「沒有那麼絕望,我們一起努力。」
「嗯!」雨晨微笑點頭,「我會努力的!加油!」
她還是一瘸一瘸地走出去,來時朱雨晨沒看到,走的時候雖然只看見模糊的身影,但是也看見她瘸著的步伐。
「醫生姐姐!」朱雨晨清脆的聲音叫她。
她回頭。
朱雨晨彎著眼睛朝她笑,「你好棒!受傷還能堅持工作!我要像你一樣,堅強!努力!」
阮流箏心裡一酸,她不過扭了腳而已,怎麼能和朱雨晨比?朱雨晨才是真正堅強又樂觀的女孩。
她溫柔地笑著,「好,加油,努力!」
病房門口,寫著主管護士的名字:譚雅。
她還是去找了譚雅,「譚雅,你管的那個新來的病人,朱晨雨,有點特別,你多關照一下可以嗎?」
「好,我知道的!我也覺得她很奇怪。」譚雅忙忙碌碌的,答她一句就拿著藥水瓶跑。
門診坐診結束以後,寧至謙來科室接她。
天氣涼了些,下了幾顆雨,地面微微濕潤。他和她一前一後上了車。
「今天還好嗎?累不累?」他坐在她身邊問。
「不累。」沒手術,大家對她的腳也很照顧,「那個朱雨晨是什麼情況呀?」她把朱雨晨奇怪的地方一一說給他聽,「她的家人呢?」
「她沒有家人。」寧至謙道,「她父親前幾年去世了,跟她一樣的病,母親是去年去世的,她一個人。」
「親戚呢?也沒有嗎?」叔叔舅舅之類的總有吧?
寧至謙搖搖頭,「她沒說,她就說她一個人。」
「好可憐……」阮流箏感嘆,「那她經濟呢?能支付得了費用嗎?」
「她說能,她說她有錢的。」寧至謙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卡來,「她的卡,讓我幫她交所有的費用,她說,她現在行動已經不那麼靈便了,上上下下交費對她來說很辛苦,更怕哪天動不了了不能欠醫院的錢。」
寧至謙把卡遞到她面前,「你幫她保管吧,我把密碼告訴你。」
阮流箏搖搖頭,「不,她交給你是信任你,你不能告訴我,這樣不好。」
寧至謙有些茫然,「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麼這麼信任我。她拿著別的醫院的檢查結果來給我看,說是衝著我的大名來的,本來昨天就要來了,但是臨出門的時候暈倒,所以今天下午才來。」
思考了一下,又道,「其實還是不合規矩,可是她說她以後會告訴我為什麼,而且還說,還有事會拜託我,我知道後一定不會拒絕,但是她現在不肯說。」
他看了眼阮流箏的神色,繼續道,「我當時也不太理智,就這麼答應了,現在想來不合理。主要是因為她說話時的語氣和神態……太……而且,她說她會寫書面委託不讓我陷入麻煩,必要的時候可以公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