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打上門去

  遲謙倚在門口處，將她這一星點的細微變化盡收眼底，突然喚了她一聲。

  戚然聞言，抬頭看去。

  他一步一步的走來，忽然彎腰說道：「若是你讓我幫你，會更快。」

  

  他的眉間有一股執拗，說出的話也帶著置氣的意味。

  戚然覺得有些好笑，一口氣上來咳嗽了幾聲。

  遲謙連忙為她撫背，道：「然然這般，是不信我？」

  戚然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搖了搖頭，淡淡說了一句：「我並非不信你做不到，而是不信你會這麼做。」

  她方才的笑意不見，手忽然攥了攥被褥。

  遲謙將她的手握住，「因為三皇子？」

  戚然將手抽出來，靠在一旁，神色疲倦，「遲謙，我頭有些暈，不想說這些。」

  兩人之間的鴻溝永遠無法難以跨越，說的再多也不過是徒勞，最後不歡而散，不如就這樣下去，至少還算平和。

  只要最後能保得她跟父親的安全，有些東西不必深究，但是該捨棄的她也不會再留戀了。

  遲謙沉默的看著她，將她扶著躺下，鄭重道：「然然，終有一天你會明白，我將你看得比性命更重要。」

  戚然的眉頭微微一跳，緩緩的側身面對著幃帳。

  不知為何，一股酸澀直涌而上。

  雲紋被褥上啪嗒滑落了一滴淚珠，她緊緊的閉上了眼，沉默以對。

  不知過了多久，戚然聽到他輕緩的腳步聲走出了房間，漸行漸遠……

  ——

  關於戚淑跟師淵的婚召，是在太子請賜婚的第二天下達到太傅府跟三皇子王府中的。

  而傳到驛館圖樂公主耳中，已經是三天後的事情了。

  圖樂公主起初是不敢置信，確認過之後震怒非常，將房中所有能看到的東西都砸了一遍之後，策馬奔向了三皇子的王府。

  一身紅衣，在街上策馬而過，撞上了許多路人。

  她沒有停留半步，而被她撞倒的人甚至連她的臉都沒有看到，只覺得一陣紅色的旋風席捲而過，便只剩滿地狼藉。

  圖樂公主奔到王府，腰間的軟劍順勢拔出，連馬都沒有下，直接一腳踹向了王府朱紅色的府門。

  府門結實牢靠，她的力氣並不能將門踹開，只是門響得十分大聲。

  明知無法靠力氣將門踹開，她卻依舊不停的踹著，好似發泄一般。

  「大膽刁婦！你知道這是誰的府衙嗎？！竟敢如此囂張！」

  一個管家模樣的人將門打開，霎時間就湧上來了一堆官兵，手持兵器朝她逼仄而來，眼中有些微的疑惑。

  這紅衣女子著裝奇特，容貌不俗，但此刻臉上殺氣騰騰，持著軟劍的手微微顫抖。

  只是一個女子，他們一時不知如何下手。

  「全都給我滾開！我是圖樂公主，你們不想活了嗎？！」

  圖樂公主咬牙切齒的看著前邊擋路的侍衛，軟劍一揮，直挑擋在她前方的那人，手一彎，竟將一個侍衛摔到了一旁。

  侍衛聽到她說自己是圖樂公主，更加不敢上前，但是任由她往前也不行。

  雙方僵持了一會兒，圖樂公主忍無可忍，飛身一劍將一旁的侍衛劃傷，劍上沾了血跡，滴滴落在地上，很快就暈成一團。

  「還有誰敢攔我？！」

  圖樂公主向前兩步。

  侍衛們不敢再攔，只能她走一步，他們退後一步，畢竟聽聞過圖樂公主跟三皇子的婚事，根本不敢傷了這位未來的當家主母。

  圖樂公主冷哼一聲，提劍往裡衝去，繞過兩個院子也沒有見到師淵，便抓住一人詢問。

  被她踩在腳下的小廝顫顫巍巍的說道：「三殿下在書房，不在這裡。」

  圖樂公主往他身上踹了一腳，怒道：「那還不快帶我去！」

  小廝被她踹得一口鮮血噴涌而出，但是不敢停留，踉踉蹌蹌的就領著她往另一個方向走去，兩人身後跟了一圈侍衛。

  所有人都被她毫無道理的所作所為嚇得瞠目結舌，更多的侍女小廝看到自己未來的主母是這幅模樣，心中頓生恐懼，都離得很遠。

  小廝帶著圖樂公主到了書房，指了指那間格外雅致的房間，道：「公……公主，三殿下應當在裡面，只是您提劍……於理不合。」

  圖樂公主側眸盯著他，忽然飛出一腳將他踹飛，啐道：「什麼東西，也敢管我！」

  說完，直朝書房而去，一腳踹向房門。

  這回的門不像府門那般堅硬牢靠，被她一踹，頓時四分五裂，一扇飛進了房裡落在地上，一扇還掛在門上搖搖晃晃，欲墜不墜。

  「什麼人？！」

  師淵的聲音立即響起。

  遲謙也側目看去，他本來跟師淵正在議事，說的正好是戚淑的婚事。

  師淵與圖樂公主相處過，對她的脾性略知一二，所以正想著如何寬慰她跟西南番王，沒想到門口一聲巨響，門竟然被人一腳踹了進來。

  師淵看著四分五裂的門，一臉的不敢置信，正要發怒，卻看到圖樂公主提劍走了進來，臉上一團黑氣，劍上還滴著血，甚是駭人。

  「圖樂公主，你怎麼來了？」師淵往後退了退，一直退到了遲謙身後才探頭問道。

  圖樂公主用劍指向他，「我有話跟你說，出來。」

  師淵看著她手中的劍咽了咽口水，道：「重兆不是外人，今後你嫁過來也是要時常遇見他，我的事，他不用避諱。」

  圖樂公主抬眸看著遲謙，道：「你讓開。」

  遲謙看這情形，也明白了大半。

  雖然圖樂公主的性格他有所耳聞，但是今天一看，真是不由得汗顏，心想戚然比起這位，確實不知溫和多少。

  他的思緒已經飄回遲府，而圖樂公主卻已經快將劍抵上了他的脖子。

  師淵看到這般情形下，遲謙還能這樣堅定的擋在他身前，不由得微微一愣，出聲喝道：「圖樂，你幹什麼！」

  圖樂公主這才停下動作，但是並沒有將劍放下。

  遲謙回過神來，凝視著快碰到他脖子的劍，冷聲道：「圖樂公主就這般不將人命放在眼裡嗎？」

  圖樂公主較好的面容上滿是不屑，「我是公主，殺你一個下人算什麼事，你也敢擋我？！」